“我真的沒病。”
龍騰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尤柔仍舊不信。
病了的人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有病,尤其是神經質和臆想症患者。
“你是怕花錢嗎?我這有,我很富裕。”尤柔的確很富裕,她富裕但不奢侈,算是富家女節儉中的一類。
龍騰茫然。
龍騰確實缺錢,但是不會因為缺錢而不去看病,他是真的沒病。
佛曰: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
龍騰很喜歡這句佛語,他覺得此刻這句佛語恰能體現他此刻的處境。如果想要尤柔信自己,必須拿出切實的證據。
可是,證據在哪裡?
佛祖。
龍騰虔誠跪拜,靜閉雙眼,既然佛像動了,既然順豐寺充滿妖異,那麽一切隻能求在佛祖面前,找尋答案。
反正方丈那個老幫次是不會告訴自己的。
寧靜的心,是一顆智慧的心,最能體驗佛意,進而到達佛的境界,尋求真知。
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龍騰的心霎時寧靜下來,繼續感應。
一縷佛光,從佛像處閃爍,如同太陽,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
緊閉著雙目,龍騰笑意滿龐,他知道自己距離真相越來越近,而這一切,源於佛緣。
入道,隨心。
龍騰不急於睜開雙眼,任由一旁的尤柔無比詫異,此刻他的心已經入道,修佛道三載,每日抄寫經文,修得人生正道,今朝似乎方得圓滿。
佛光萬道,光芒大顯,一個乒乓球大小的能量球,載著滿滿的佛意,緩緩而來。
緊閉著雙眼,龍騰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道進入眉心。
屏氣凝神,龍騰感知到了外面的一切,順豐寺的一草一木,一葉一塵,盡收眼底。
閉著眼,就能感知到外面的一切,龍騰覺得自己通靈了。
通靈寶殿為通靈,如此通靈為哪般?
難道是,降龍羅漢附體?
龍騰可不想做個癲狂和尚。
他的想法很多,一旦入佛道,便要清心寡欲,別離女色,這不是他的初衷。
不但能感知到外面的一切,他的聽覺也開始變得相當好。
“女居士,你的手好滑,這是怎麽保養的?”龍騰突然聽見了大師兄的聲音。
大師兄元尊所在位置距離龍騰的通靈寶殿可是有一華裡的距離,他明顯聽出大師兄在自己的房間內正在和一位女香客雙修,當然是密宗雙修,免不了XXOO的場景。
“元尊師傅,你好壞……”女香客嗲聲道。
可惡的大師兄!
“師兄,你看那邊有兩個鬼影飄過去了,看到沒,穿著紅裝的女鬼。”小師弟元浩稚嫩的聲音想起。
“不好,快追。是不是元朗師兄養的鬼魂跑了出來,別嚇到香客。”這是元通師兄的聲音。
“元通師兄,你等等我,我也要去幫你捉鬼。”元浩繼續道。
聽聞這些師兄弟的話,龍騰大驚!
難道,隻有他一個人不知道順豐寺的詭異?
連元浩小師弟都知道順豐寺有妖異,那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啊!
難不成,整個順豐寺,自己是最晚通靈的一個?
該來的總會來……
熱血澎湃,直衝腦海,龍騰感覺這股強大的佛意根本停不下來。似沉睡千年的一縷癡念,悄然蘇醒;似戰場上的金戈鐵馬,勇猛無懼;似一股奔瀉的甘泉,
清涼舒爽…… 龍騰不慌,既然被佛祖選中入得佛道,就順其自然吧。
雖然他不希望妖異的存在,不希望奇跡的發生,一直不想被某些怪異打擾,可是,天不遂人願,他通靈了。
這股佛意,很強大,他感覺自身擁有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道,這中力道就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而莫名變得強大無比,迥然,怪異。
他不敢睜眼,他不知道尤柔是否看到了自己的變化,他只求別把自己變成癲狂的濟公羅漢就好。
他沒有濟世之心,也無癡狂之懷。
此刻,他很想喝酒,大口大口地喝酒,喝最烈的酒,七十五度才好,才能澆滅心中的澎湃。他想打架,尤其是打那些裝逼分子,一拳見血才妙,隻有這樣,才能消除心中的憤怒。
哇唧唧哇!燃燒吧,少年!
他覺得他現在能看透世間一切的本真,就是順豐寺哪裡藏有不乾淨的東西,他都能感受地到,真的是佛意,天降佛意。
這佛意,千萬別是濟公的,那個佛可是個邋遢佛,還是個癲狂佛。
可喜的是,龍騰的心中並無癲狂的想法,也沒有不落俗套的任性,他還是他,隻是他的能量變了。
修佛證道,就是這種感覺,好像一顆苦心經營了許久的花,含苞待放。
這難道就是傳說的金手指?
龍騰渴盼,金手指千萬別是降龍羅漢,濟公轉世。
如果真是,自己就真苦逼了。
濟公的偉大事跡一一在他的腦海裡浮現,讓他叫苦不迭,這究竟是什麽鬼?
你說你搞個金手指,來個鬥戰勝佛多好,悟空轉世,或者二郎真君也不錯,偏偏是丫的濟公,這可不妙。
話說龍騰能夠在通靈寶殿修行,也因為他是俗家弟子,而通靈寶殿裡的神像正是濟公,所以,他和降龍羅漢少不了淵源。
同是佛門俗家弟子,同是細微感知生活的人,龍騰覺得自己,看透了。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他們的價值觀也是一樣。
難道,方丈收自己為義子,也是為了龍騰今天一朝入佛道,給他順豐寺帶來一個降龍羅漢?
龍騰不敢想了,越想後背越發涼,他還是有著娶妻生子的初衷。遁入佛門,與娶妻生子可是背道而馳。
睜開雙眼,為了緩解一下壓抑,龍騰取出珍藏的香煙,點燃一支,煙圈嫋嫋升起。
“佛門弟子居然吸煙?”看著半天靜默的龍騰,睜開雙眼就是抽支香煙,這讓尤柔費解。
龍騰不以為然,草率道:“怎麽,香煙是葷的嗎?你剛剛不是還追求我,難道你想嫁入佛門?”
龍騰的這句話堪稱尬聊,不過也是入理三分。
“佛門弟子不讓吃肉,不讓吃蛋類,讓少喝牛奶,沒有哪個清規戒律上明確規定,不準吸煙,如果戒律太多,乾脆不讓吃飯最好,畢竟都是生物發育成長而成,到時候佛門弟子都空著肚子,誰為大眾超度?”
龍騰一番話,讓尤柔一臉黑線,是非常婉約的黑線。
“你真討厭,壟騰,我覺得你真病了。”尤柔顯得有些無可奈何。
“我沒病,剛剛我跟佛祖對話了,佛祖說我神清氣爽,虎虎生風,是難得的天才。”既然說自己沒病尤柔不信,龍騰隻好托出佛祖了。
龍騰覺得身處佛門,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萬事托出佛祖當擋箭牌。
隻要他說佛祖同意了,誰難不成為了較真,非去同佛祖對話,問出所以然來。
騙鬼的吧?
再者,想跟佛祖對話,跟哪個佛祖?
濟公?悟空?二郎真君?
尤柔搖了搖頭,一臉苦楚,覺得現在的龍騰根本不可理喻。
龍騰依靠這縷佛意,繼續感知著順豐寺的一切,他感覺到了無比詭異的存在,貌似在我們生活的世界,還有另外的空間存在,可以稱之為第五空間,第六空間,至於到底是哪個空間,他不明白。
剛入佛道,能夠通曉一切是非,也是不可能的。
就像方丈那個老幫次能夠研究宇宙儀一樣,具體怎麽研究,如何研究透徹,他無法明白。
他用佛意感知了一下方丈的所在,方丈的起居室和大雄寶殿完全是一片空白,龍騰覺得,唯一的解釋就是方丈在自己的周圍布下了結界,而且他的能力遠在自己之上,所以無法猜透。
方丈曾言,尤柔來頭不小,這是什麽意思?
龍騰操控著在身體裡的佛意,試著感知了一下尤柔,尤柔的身體並無妖異存在,他能感受到她心髒的跳動,感受到她血液的流動,感受到她肌膚的潤滑……
“你在幹什麽?”尤柔感覺到怪異,尤其是龍騰那一雙直勾勾的眼睛和詫異的表情,讓她感覺自己在龍騰身前毫無秘密可言。
她警覺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龍騰微微一笑,再次點燃一根香煙,不知道為什麽,這次吸煙的感覺和原來明顯不同,是一種超級爽朗的感覺。
“你又吸煙?你到底是不是佛門弟子?”尤柔一臉不可理喻的表情。
“我都告訴你了,煙是素,又不是葷,你還這麽糾結。”龍騰的心裡,吸煙是一種不良嗜好罷了,何故這麽認真。
“這……”尤柔一時無語。
“怎麽,因為一支香煙,還想跟我打一架不成?”龍騰的眼神之中滿是挑逗。
“總之,吸煙是不好的。”支吾半天,尤柔才說出一句話。
說完,她自己也感覺,這句話缺乏理據,十分蒼白的感覺。
“如果我把煙戒掉,你是否會考慮跟我攜手一生,安暖相陪,不離不棄。嗯哼?”
十足的挑逗。
“想得美……先治好你的病再說吧。”用手肘戳了一下龍騰,尤柔轉身再次去祭拜佛祖了。
尤柔的小心髒劇烈跳動了一下,她明顯感知到,龍騰貌似沒病。
一支香煙還能引發伊人心裡的芥蒂,或許,這證明她還是在乎自己的,龍騰想到。
一入佛門深似海,從此一心為紅顏。
龍騰心裡有所感悟。
何為佛?是秉承真理而覺悟的人,真正的佛應該是灑脫的,是一個對宇宙人生完全明白的人,是真正圓滿覺悟的通曉道法天地順其自然的人。
既然佛意選擇了自己,龍騰覺得一切都不重要,無論方丈有多妖異,尤柔如何排斥自己,隻要自己一心求道,就好。
至於這縷佛意,到底源自哪個佛,在龍騰的心裡,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這縷佛意屬於自己。
“龍騰師兄,為女居士準備的客房已經收拾乾淨,你可以帶女居士去休息。”此時,可愛的元浩小師弟蹦Q著跑了過來。
天色不早,接近昏暗。
“誰說我要住下的?”尤柔不曾說過自己要住在寺廟裡,跑到元浩身邊,一臉驚詫。
龍騰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看著尤柔,這事並不是他所為。
“是啊,元浩小師弟,誰告訴你收拾房間的?”龍騰詫異問道。
“是方丈,方丈說了,女居士可能要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讓我給好好準備一間客房。方丈說了,女居士是龍騰師兄的朋友,不需要交任何費用,女居士如果有什麽吩咐,隨時找我即可。”
說完,元浩晃動著可愛的身軀,走了。
龍騰和尤柔相望無言,一臉莫名。
方丈這老小子到底是什麽來頭,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龍騰不知道,龍騰清楚的是,方丈不可能是為了成全自己和尤柔,否則就不會給自己施了障眼法,不讓尤柔同自己相認。
“酒矸倘賣嘸?有空酒瓶賣嗎?”龍騰不知道說什麽好,喊了一聲,兀自走了開去。
“神經病!”尤柔內心罵道,跟隨上龍騰的腳步,她想去看看順豐寺的客房是否會令自己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