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就是這麽不可琢磨。
巧合無處不在。
膽子大的人不止蘇文一個。
還有比他膽子更大的家夥。
而且他們打定的注意,也是今晚行動。
夜襲“TY”總部。
但他們的目的跟蘇文不一樣。
他們是為了報仇,是為了……殺人而來!
……
夜,清涼如水。
炎熱的盛夏,到了晚上後半夜,悶熱就會變得稍稍涼爽一些。
凌晨一點左右。
鎮子街尾的一條小巷中,三個奇形怪狀的人影,從一家平房的屋頂飄降,落地無聲。
好家夥,這身手絕對不一般。
像極了老年間江湖上的那些仗著絕頂輕功,專門在夜裡穿房越脊的夜行人。
這三個人影行動無聲無息,有如鬼魅,外表的形象,也與真的鬼魅毫無分別。
小巷偏離主街,街面上路燈和閃爍的霓虹都照不到這裡,很幽暗。
養在附近人家院子裡的家犬,整夜都發出不規則的吠叫聲。
養狗的人家夜間照例會關上狗洞,以免家犬外出傷及在小巷行走的人,賠錢不說,打起官司來也麻煩得很。野狗傷人,被傷者隻能自認倒霉。但家犬一旦咬人,就得掏醫藥費,這年頭,打狂犬疫苗也不便宜,跟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那會兒相比,藥價上漲了十幾倍。
三人經過的地方,可能是身上煞氣太重的原因,先前還聽到動靜就亂吠的狗都消停了,也不叫了,好像被嚇到了,夾著尾巴躲在窩裡瑟瑟發抖,小聲地嗚咽。
三人跳落小巷,隱沒在兩側的屋角失去蹤跡。其中一人取出一支兩寸長的骨笛,吹出三聲長鳴。
不遠處的暗影中,傳回的卻是蘆哨的三短聲。
很古老很有歷史的聯絡方式。
現代社會裡,能掌握這種聯絡技巧和方法的人不多了,懂得這種手法的人都是老輩人。
三人身形再起,向蘆笛聲傳來處掠去。
進入一座後堂的臥房,燈光乍現。
裡面共有十一名男女,全都是清一式打扮的可怖怪物,攜帶著各式各樣的冷兵器。
感覺像是在拍戲,古裝戲當中夜襲的戲碼。
每人的脖子上,都系了一條五寸左右寬的白巾,在幽暗的夜空下,五六米外都能清晰可辨。
披頭散發,玄青色的緊身夜行衣,手臂和腿部,護臂護膝用破布條纏繞,活動時散開像長了尺長的粗怪毛叢,具有嚇人的功效,增加扮鬼怪妖物的視覺效果。
胸腹前,是一個大革囊,既可盛搏殺時的殺人法寶,也可抵擋兵刃的傷害。
腰間另有百寶囊,有四爪攀登索鉤。
背上除了兵刃之外,另有一匣一米長的標槍。
被引來的三個怪物,打扮完全相同,披頭散發,加上黑白紅三色的怪班大花臉。夜間突然出現,即使最大膽的人,也會一看膽寒,再看魂飛。
“都準備好了嗎?”三人中的一人陰測測地笑道。不笑還好,他這咧嘴陰笑,那笑容真能把膽小的人當場嚇死,就算不被嚇死,也得嚇尿褲子。
“一切停當。”原本等待在屋內的十一人當中有人出頭問道:“恕我冒昧,能不能請三位稍稍透露些名號來歷?這次行動非同一般,我們不得不小心。”
“不行。”為首的人斷然拒絕,“在此之前或以後,你們都不知道咱們三個人。諸位是為復仇而來,必須絕對避免分心沾手財物,‘TY’總部的地底庫房,想攻破不啻癡人說夢。稍一耽擱,想撤走難比登天,咱們唯一的優勢,是快速突入速戰速決,像尖刀一樣貫入,立即拔出。”
“放心啦!咱們這些人中,沒有一個人是為財而來,就算踩在一座金山上,也不會有人伸手。”說話這人本能地抬手撫向肩後的鬼頭刀把,帶著恨意的語氣道:“咱們唯一的要求,是替死去的朋友復仇,把‘TY’總部鬧他個烈火焚天,見一個殺一個絕不手軟。被他們殺死,咱們也心甘情願九泉瞑目。事後不論成功與否,咱們都會立即遠走高飛。”
“好,我放心了。記住,我們先殺進去,替你們開路。當第一聲火彈雷爆炸時,你們在心中默默計數,數三十個數,數完之後才可以猛然乘亂突入大開殺戒。這三十個數的時間內,我保證裡面一定像被打破的蜂窩蟻巢,預定撤走的西跨院,不會有多少人截擊。三分鍾的攻擊時間,時間到了,我們會立即撤走。”
“謝謝三位老兄成全。”出頭打交道的怪人誠懇地行禮道謝:“你們替咱們準備的這些歹毒玩意,足以讓咱們保證這次襲擊的成功。三位老兄先請,彼此小心,預祝彼此平安勝利。”
“記住,三十聲數,用正常速度數。”
“記住了,心中有數。”
他們在裡面密謀,絲毫沒有意識到屋外的窗下居然有人在偷聽,而且聽了個真切清楚。一點也沒有遺漏。
少年悄悄退走,一連退到百米開外,他背靠著牆壁大口喘氣。
夜色裡,他滿臉的驚奇和不可思議,更多的則是不敢置信。
“我勒個去!哦買噶的!老天!玩大了,真玩大了啊!這幫家夥到底是誰?居然打著衝入‘TY’總部殺人防火的主意。要不要去示個警呢……”
少年腦海飛速旋轉,打消了示警的想法。
如果‘TY’的老巢都能這麽輕輕松松的就被人家衝進去,造成大肆破壞和殺戮,那麽這麽多年的威名就全是虛的,假的。往日裡的偌大名號都是唬人得來的。
如果真是那樣,蘇文就真的考慮考慮,跟這種徒有虛假表象的不靠譜組織是不是得劃清界線了。
大腿才能抱,不是大腿,去抱他幹嘛?
蘇文打定主意不管這事兒,但他得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看情況。
……
“詠柳”植物園實在是太大了。
這也從另外一個角度說明,作為此地產權主人的“TY”該多有錢了。
傍晚的時候,他探查的范圍已經足夠大了,但還是沒有涉及到重要的中心區域。
因為一靠近那裡,就被人禮貌的請離了。
那個時候,蘇文發現周圍守衛警戒的人不少。
而且他還發現,那片禁止入內的區域像是一座古代的莊園。
院、廂、南房、耳房、後花園、各院的亭台閣……
規模非常大,大白天闖進去,也摸不清東南西北,現在這種夜黑無人的時候一旦陷進去可能就出不來了,除非沒有人攔截,而且還得會高來高去的本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