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胖子雖然使用的是那種專門提供給上了歲數的老人們使用的老人機,但通話質量不錯。裡面傳出的聲音很清晰。
“我一個小時後到京,告訴趙家人。”
“別的呢?不用說?”
“不用。”
白胖子結束通話後,手裡捏著直板手機,嘿嘿道:“老韓,你信不,如果趙家人不給林老大一個交代,他們家很快就會倒霉了。”
韓成沉吟了會兒,道:“林老大發這麽大火,看來他對那個叫蘇文的小家夥很看重啊!”
“嗯,但我想還有一層原因。蘇文那小子是林老大親自去東北招來的人。讓他接手MOTT,執掌通靈咖啡的售賣權限,也是林老大一手安排的。現在有人想動蘇文,不就等於是在打林老大的臉麽?趙老頭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他那麽精明的一個人,這次怎麽就犯了一個這麽低級的錯誤呢?”
“也不算錯,隻是趙老頭那些人想在林老大回來之前造成既定事實,可沒想到他們估錯了蘇文。蘇文那小家夥不錯。”
“嗯,是不錯。”
……
遼省,北原縣。
晚上十一點左右,這座小縣城陷入了寂靜,一天的喧鬧躁動停了下來,偶爾能聽見車鳴聲。
主要街道兩旁的路燈早在一個小時前就已經全部熄滅關停。隻有少數街景建築上的霓虹仍舊閃爍著炫目的光彩。
星稀點點,彎月高懸,大半部分遮隱在浮雲後面。只露出尖尖的半個頭部俯視著大地。
夜風吹得周圍林子裡簌簌作響。縣裡霧山烈士陵園最北側的一處凸出地面的墳包赫然在如此靜謐的深夜裡出現了一幕詭異}人的場景。
因為這方墓地的周圍被人為的按照九宮方位擺放了九盞燃著的油燈,都是那種盤口大,頸細,底座厚實的仿古式高腳油燈。
筷子粗的棉線燈芯,燃起的寸許長淡青色的火苗在夜風中呼啦啦左右搖曳,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遠遠望去,一片漆黑中的那九點忽明忽暗搖擺不定的亮光,就好像從哪一座雜草叢生的墳地裡鑽出來的鬼火。
唰唰,趟走在草叢中的聲音隱隱傳來,一道佝僂的黑影從西北方向穿過陵園附近的楊樹林,一腳深一腳淺的逐漸朝著亮起燈光的那座低矮,上面叢生著雜草,像是普通小土堆的墳包走去。
黑影看上去很急,越靠近那座墳包,行進的速度越快,但是能看得出來,他的腳步不大利索,好像是個瘸子。有好幾次都差點跌倒,漸漸的,越來越近了。
墳包東面十幾米外一顆粗壯的楊樹下也蹲著幾道身影,就像是幾截黑乎乎的木樁。
身影的眼睛眨也不眨死盯著最終在東北角那盞油燈前停住的身影,黑眸在夜裡精明閃亮,就像是亮晶晶的黑寶石,深邃,凝實,好像夜裡的寒星。幾道身影之間竊竊私語。
“蘇文,你怎麽知道他今晚一定會來?還肯定是在子夜零點之前。剛才在來時的路上我就想問了。你又是怎麽找到這裡的?”
蹲在蘇文身旁的王南強自抑製住就此衝出去的念頭,把問話聲音壓得很低。
好在彼此雙方距離很近,而且都不是普通人,五感的敏銳程度超越常人數倍。即使對方聲音壓得再低,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了吧?嘿嘿……”
“別賣關子了成不,醫院還有人躺著呢,我這都快急死了,趕緊給我解解惑。心裡不踏實,這種感覺實在是不老好的。”
“我說王南呐,辦什麽事請都要淡定,著急也解決不了實際問題。你這些日子已經成功度化不少陰魂鬼物了,算得上是合格的鬼差了。這次的事情,其實不是太複雜,隻是你接觸面還是不夠寬。”
王南心裡腹誹,小蘇文忒斤斤計較,不就是前天晚上給他們接風的時候,自己在酒桌上裝假了,結果導致這小子喝多了,難受了一宿,這就記上仇了。現在滿口的大道理,其實就是在給他“添堵”呢!
“行了,我明白,以後會繼續努力,繼續進步,繼續成熟,先把眼巴前的事情給我說道說道成不?“
“呵呵,不成。你說話態度不好,用詞粗鄙不堪,得此汙言穢耳,嘖嘖,我的這個記性啊,實在是糟透了。你剛才問啥來著?”蘇文翹起小指掏掏耳朵,表情認真,目光茫然的看著胡子拉碴的王南。
小子,在酒桌上裝假也就算了,可把我灌倒了算怎回事?腦袋疼了一宿,這事兒沒完,還想聽事兒?美得你!
王南很無奈,急得抓耳撓腮,真恨不得就此無知鬱悶到死得了。其他的什麽也不管,也不想知道了。
現在馬上就衝出去抓住那個該死的瘸子,替沐菲報仇……可是……
當初曾經答應過沐振興要照顧他女兒,不能食言,而且沐菲還是已故女友林渺渺生前最好的朋友。
無論如何都得救她。
王南鬱悶的轉過頭,心裡連急帶躁,鬱悶的氣喘籲籲。緊握雙拳躍躍欲試,最終還是沒敢動。說實話,怕倒是不怕,就是心裡沒底,對手是術門中人,他吃不準單憑自己的實力到底能不能拿下對方。
能順利拿下, 那就沒白等了大半夜,再辛苦點也值。但萬一沒拿住,讓這瘸子跑了。那沐菲那裡就不好說了。
詭異的術法,誰知道能不能隔空殺人啊?
再說了。跟這類型的人今兒雖然不是頭一次接觸。但卻是頭一次準備與之交手,出氣是必須的,拿下他也是肯定的,但是萬無一失的準備也是必要的。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最後的希望還得著落在蘇文他們身上。他們才是等一下擒拿的主力。自己呢,就是一幫腔打雜的。
現實,讓他的心高不起來,也傲不起來,隻能是放低態度。
關鍵是,他心裡的確好奇的要命啊!如果不是顧忌雙方還算不上牢靠穩固的交情,王南真想掏出判官筆敲蘇文腦袋幾下。
可他不知道。如果真這樣做了。蘇文不但不會從心裡怪罪他,而是一準兒會樂歪鼻子,哪兒還用得著像現在這樣藏著掖著的吊他胃口啊?
交流,說到底,還是欠交流啊!
“小蘇老板,我道歉,道歉成不成?您大人大量,趕緊遞出來個明白話吧?讓我這無知的可憐青年漲漲知識,增添一下日後的生命保障籌碼。”
“嗯,嗯,這個態度還是要得地。”蘇文拿腔拿調的見王南又要急,趕緊端正了態度,斂去了嘻嘻哈哈的語氣,正色道:“好了,不開玩笑了。你還記得,我下午的時候跟你講過薩滿教裡面的‘請神上身’和‘附靈’什麽的大概有哪幾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