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不傻也不笨。相反,他有個天性,遇事愈緊,壓力愈大,他的頭腦愈加清醒,思路愈加清晰,感覺愈加敏銳。
有壓力,但是沒敵意,更沒有惡意,所以,蘇文敢坦然的回視,敢跟這位陌生的高手直接對視。
他現在心裡抱著唯一的一個想法就是,他此次進京是來討公道的,任何時候都不能慫。
人慫了,對方就會看低你,會把你當做弱小,隨意揉捏或者擺布。
對方厲害不假,打是肯定打不過。
再者說了,他是來講道理的。
如果對方仗著自己的修為強大不跟他講道理,那麽蘇文就不得不動用最後手段了,請援兵,直接跟對方來硬的!
大不了一拍兩散。
跟著一個不講道理的組織,還有什麽前途?
MOTT他也不要了,誰願意當老板誰當去。
但是,通靈咖啡的買賣,他任何人都不會給,他會毀掉!
他在地府有路子,可以毀掉這筆跟地府有關系的人間買賣。
後果就是,一旦這筆買賣毀掉,以後再也不可能重新恢復了。
蘇文的這個打算不可謂不狠。
如果不把他惹急眼了,他也不會這麽做。
那麽就看接下來怎麽談了。
蘇文打量那個胖子,那個胖子眯著小眼睛也在打量他。
他倆大眼對小眼地對視,雙方一坐一站,相隔七八米,一動不動。
此當口,那冷峻中年人剛走到門口,這時他忽地停下了腳步,轉身揚手招呼傻傻地站在屋簷下台階上的高大漢子梁九。
“你是市局的?”聲音木然冰冷,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波動。
“啊?哦,是,我是市局西城區刑警隊梁九。”梁九趕緊接上話茬。
“梁九?哦,我聽說過你。”梁九心裡一動,緊接著就聽對方以命令的語氣道:“你跟我過來。”
“是。”梁九朝著蘇文點點頭,意思是小兄弟,祝你好運。然後轉身邁步下了台階,快步跟上。
院子裡就剩下一胖一小,過了兩三分鍾。兩人之間氣氛一松,蘇文兩手剛搭上,手心扣手背,江湖人那樣跟胖子見禮。
而且是江湖末學後輩拜見前輩那種禮節。
這種古老的禮節,現如今已經沒有幾個人懂了。
蘇文也是聽老木和貓叔他們提起過,覺得挺有意思的,就記住了,沒想到今天很自然的就用上了。
“TY”組織很古老,用這種禮數跟對方見禮,顯得他很尊重傳統。
“前輩好。”
胖大叔悻悻地盯著蘇文,憋嘟著嘴,臉色不好看地道:“你好。我不好。”
“啊?哦。”站在那裡撓撓頭,乾巴巴地笑了笑,聰明如蘇文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胖大叔審視地目光再一次在蘇文身上身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幾圈,蒲扇遙指著蘇文。沒好氣地道:“小子,別在那兒杵著了,過來。”
“哦。”
步下台階,走到葡萄架下,隔著石桌站在眼前這胖大叔兒的對面,又一欠身,“前輩。”
“別虛頭巴腦了,坐。”蒲扇指了指先前那中年人坐過的石墩。示意蘇文坐下。待他坐好,劈頭蓋臉地就來了一句。
“小子,你不錯,膽子夠肥也夠大,昨晚植物園的那場騷亂你參與了?”
蘇文急忙撇清嫌疑,連連擺手,道:“前輩,這事兒可不能亂說,我是跟過去看熱鬧了不假,但絕對沒參與,那些人是誰我都不知道,但我想,他們一個都沒跑了吧?”
“廢話,讓一幫小癟三在地盤上殺人放火,再讓他們跑了,我們這些人的臉往哪兒擱?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前輩威武。“蘇文翹大拇指讚揚。
胖大叔快速搖動蒲扇,大咧咧道:“狗屁的威武,總部死了人,這臉說到底,還是丟了……小子,加入我們怎麽樣?“
“哦,啊……前輩,你說什麽?”蘇文一時間沒聽明白。愣愣地問。
“我說讓你加入我們。聽明白了?”
“加入你們?MOTT本來不就是‘TY’旗下的一家店麽?加入你們?抱歉,前輩,你的意思是?”
“不是旗下一家店的小老板,真正的加入到‘TY’裡面來。滑頭小子,擱這兒跟胖爺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是吧?”
“不、不,前輩,你誤會了。我現在當小老板,也算是組織的人,這還有必要重新加入麽?”沒等對面的胖大叔回答,蘇文跟著搶道:“難道說‘TY’旗下各家店的員工都不算真正屬於‘TY’組織的人?”
“算,也不算。員工是員工,組織成員是組織成員,懂不?”
“不懂。”
胖大叔道:“笨蛋,就是圈內給圈外的差別。親疏之分,懂不?“
“哦,秒懂,可是,你……“
“不信我有收人的權力?切,誰告訴你大佬必須得有范兒,必須道貌岸然,一副正經的棺材臉樣子了?胖爺我不但是大佬, 而且還是說話算數的大佬……咳咳,那個之一。懂了沒?由胖爺我親自出面邀請你,是你的福分,是你小子祖墳冒青煙了。一句話,隻要你點頭,以後跟著胖爺我吃香的喝辣的,出去之後,隻有你欺負人,沒人敢欺負咱爺們。想泡妞,想打架,都是一層金子鑲邊的身份。就算出了事,也沒人敢找你麻煩。怎麽樣,不錯吧?”
“嗯嗯,不錯。”
胖大叔眼睛陡地亮了亮,肥碩龐大的身軀前探了探,迫不及待地隔著石桌催促,“那趕緊點頭啊!還等什麽?”
蘇文這個汗啊!萬萬沒想到,來討帳的,卻被人家忽悠得要成圈內人了。
他也沒懷疑眼前這位噸位超過二百斤的胖大叔是在忽悠自己。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就是,自己肯定在某方面吸引了他,因而才會對自己伸出橄欖枝,但,不論這胖子的目的為何,對自己實行這種招攬之事,好像都不是什麽妥善之舉。因為自家知道自家的事,自己天生就不是那種喜歡麻煩上身的人,最怕的就是責任。
當然,他也明知,如果自己拒絕的後果是什麽,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位彌勒佛似的胖大叔肯定變臉加威脅。
果然,事如蘇文所料,隱約地表示拒絕以後,胖大叔臉色表情立即就變了,一連串的威脅話語就跟槍口射出去的子彈一樣,突突地蘇文脊梁骨發寒,冷氣直探心底,明知對方半真半假,但仍然讓他汗毛孔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