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飛拋,互相碰撞碎裂,撞在牆壁上撞得崩碎,木茬子和碎片到處亂飛,似乎天動地搖,晃動的房間感覺都要崩坍了。
老木屹立在飛沙走石范圍內,飛舞而過的家具碰不到他。
狂風陰氣連他的發絲也掀不起來,他是唯一能保持在原地,不為任何異象所動的物體了。
身後那幾個人根本就察覺不到這種異像,在他們眼裡,隻有驟然起的風聲,除此之外,一切都很平靜,隻有老木自己能看到能察覺到發生的異常。
“見不得人的鬼東西!這裡沒有你們囂張的余地。”
他突然沉叱,鎖鏈忽動,銀光連閃,似乎他整個人都己消失,隻有熠熠的銀色光華流轉,那條銀芒閃爍的鎖鏈好像是沒有人在控制,成了一道道強烈的炫光。
瞬間的爆發,也在瞬間結束。
風止沙息,破碎的家具灑滿一地。
黑色的氣團在東廊口凝聚,先是一小團,逐漸湧發、擴大,出現一個朦朧的人影來。
“衝上來,你還有余力行,那幾下傷不了你的根本。我等你進攻,這次一定要打散你的魂靈,分裂你的三魂七魄,上!”
他舌綻春雷,伸左手相招,右手的鏈條光華四射,“從今以後,你永遠不可能在世間作惡了。”
朦朧的人影,終於呈現實體了。
不是幻覺,這人的確是由黑氣凝結成的人。
披下一頭大半花白的長發,瘦削的三角臉頰上無肉,老臉上溝壑縱橫,遍布皺紋,蒼老面容留下歲月的遺痕。
三角眼是唯一不顯老態的器官,凹陷雙目射出的幽光閃爍像鬼火。
一襲迤地寬大黑袍,大袖長及膝下,出現破裂的幾條裂開的大口子,顯然在剛才電光石火似的瞬間接觸中,最少也被抽中了十幾下。
左手,有一根漆黑的招魂幡;右手,一根白森森的哭喪杖。。
“你是驅邪人?”老人刺耳的嗓音像鬼嚎:“你不應該來這裡。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身形一飄一浮,接近至三米左右,停住了身形,不敢再往前靠近了,他對老木很忌憚。甚至沒有再度出手的打算。
走近了才能看清面目,老木也頗感意外。
“你不是妖,不是鬼,居然是僵屍!”他手中鏈條嘩啦啦響,虎目中冷電湛湛,“僵屍是罪孽一族,滯留在世間作惡,既然碰上了我,你下地獄的時間到了。”
“我是不死不滅的存在,死不了的,驅邪人,你很厲害,但你殺不了我……”
“世上就沒有我殺不死的罪孽邪祟!”
聲落鏈發,有如電光一閃,快得目力難及。
響起一聲霹靂,白森森的哭喪杖,竟然擋開了梭尖,借力斜飄出去,風雷一發即斂。
“和我比力道,你一定是輸家。”
老木移位,一步步逼進,“快把你保命的壓箱子的本事掏出來,我還沒參透僵屍一族的堂奧術法,正好利用你見識見識。至於一般的雕蟲小技,不要搬出來獻寶了。你的隱身法還沒練至化境,靈魂探索也沒發現我的存在,所役使的搜魂五鬼連人氣也嗅不到。
“你……你何必逼人太甚,世間種族繁多,僵屍一族就該死嗎?”
“非人非鬼,罪孽一般的存在,你們就不應該出現在人世間。”
“荒謬,存在即是道理,你不是人間正神,沒有權力判別什麽人該生,什麽人該死……”
“少廢話,我的確不是人間神祗,但你遇到我,隻能算你倒霉。”
“驅邪人,你不能仗勢欺人,我守護這裡八百年,從未出現在人間,也從未做過一件惡事。你不能因為我的存在,就判罰我。你沒這個權力。”
老木沒說話,隻是目光越來越凌厲,明顯談不攏。
老人怒了,沙啞地道:“驅邪人,我並不怕你,來到這裡,將是你這一生的所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錯與對,得打過才知道。”
隨著一聲叱喝,老木率先動手,狂野地撲上了,身到鏈隨,光華電耀風起雷臨。
招魂幡,哭喪杖揮動,陰風激散,迸發出滿天幽光。
老人的身影突然幻化為無數大小不等的虛影。
陰風大作,再次飛沙走石,似乎整個房間都在狂風暴沙中搖撼。
破碎的家具,被狂風卷起飛騰摔摜,有如天地末日。
搏鬥中的人,已經完全推動失去人的形態,隻是無數鬼物,駕馭著各種光華,你追我趕飛騰搏擊,如此而已。
一刹那,又一刹那……
雷火迸發連綿不絕,鬼影迸而又合。
所有的門窗皆張合不定,有些窗戶已經碎裂,劈啪隆然的響聲驚心動魄,似乎這座大宅隨時都有可能崩坍或爆炸。
最後一聲狂震,電光火花爆滿全室,猛然間,一切異象消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除了風聲之外,一切死寂。
黑沉沉一無所見,世間的一切都消失了。
片刻,傳出“啪嗒”打火機的聲音。
但風太大,剛打著火就被吹滅了。
在這種門窗已毀的廳堂中,冷風搖撼,滿廳寒流,打火機根本就打不著,失去作用了。
沒多大會兒,老木出現在側門口附近,提著一盞氣死風圓燈籠掀簾出廳,暗紅色的光芒照亮全廳。
一片狼藉,像是遭了搶劫,家具零落撤了一地。
他像個幽靈,用手抓住燈籠仔細察看地面的遺痕,看得細心,在用心找尋可疑的痕跡。
他臉色有點蒼白,虎目中的冷電減弱了許多,但是仍然湛亮,臉上所呈現的疲態並不明顯。
表示雖然耗去大量精力,仍然具有相當程度的體能。
找到破碎的招魂幡,旗杆僅留下一段兩尺長殘杆。
黑色的碎布帛散得到處都是,此外,還有一些碎了的花白發絲。
靠近廳門處滴留著一串綠色的血跡,延伸至右面的窗下消失。
窗門已不存在,窗台上有幾滴血跡遺留。
受傷的老僵屍是從破窗遁走的。
“可惜!讓他跑了。”他喃喃自語,“如果再碰到,恐怕又得費一番手腳了。”
這時候,他才回頭去看其他人。
一個個呆滯木立,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被老木一聲沉叱弄清醒之後,才回過神來,愕然打量周圍的狼藉環境。
劉小二大呼小叫,“我去,招賊了嗎?這裡發生了啥事兒,怎這麽亂啊?”
老木沒解釋,這種事情讓他們知道了反而不好。
“走,我們馬上離開,去找其他人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