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你掛了他都掛不了!”紅衣女人這話聽似平常,但語氣很值得揣摩,她在擔心。反應遲鈍的人都聽得出來她在擔心。一個畫兒裡的風韻撩人的漂亮女人,擔心去未知之地探險的上任老板,畫風好詭異,畫面好溫馨。
可蘇文心裡卻在尋思,拿我當參照物,大姐啊,你倒是很護犢子。
將真正情緒掩飾得不是很好的紅衣女人鄙視地看著蘇文,道:“你是MOTT的現任老板,每一任老板有什麽能力,你自己不知道?”
蘇文很慚愧,臉色微紅地道:“我的能力開發很有限,承蒙組織信任,勉強坐上老板位置,現在還很不稱職。”
“知道自己不足,那就抓緊提升能力值,別等到事情臨頭,你沒能力擺平,到時候死一大堆人,你哭都找不到地兒。算了,這事也急不來,問你個事兒,MOTT的標配都是一個老板,四個小夥計兒,除了這丫頭,另外那三個怎麽樣?”
小禾好像發現了新大陸,興奮而驚訝道:“四個?沒有啊,我們店裡現在就我、貓叔和老木,哪兒來第四個呀?老板,咱店裡要招新的服務員麽?我們家有好多漂亮的小姐妹,我把她們介紹過來怎麽樣?都是自家人,薪水的事情好說。”
“別胡說。”蘇文輕聲呵斥她。
小禾嘟著嘴小聲嘀咕,“自己人信得過嘛,找個外來的,還得考察,再考察,多麻煩!”
紅衣女人了然了,對蘇文說道:“難怪你自身能力值不高,跟我聊會兒都能把身子崩裂成小瓷人兒似的,趕緊地吧,把第四個小夥計兒找到。天地陰陽四角站位不全,再拖下去,店裡的生意永遠都走不上正軌。還有通靈咖啡的事情,一定要遵守規製,不能擅自逾越。一年三杯是死規矩,任何人都不能改變,這點你作為現任老板,要時刻牢記,一定不能觸碰底限。”
蘇文攤手道:“招第四名服務員的事情急不來,得看天意,也得看緣分。通靈咖啡的事情我明白,也懂得嚴重性。店裡的事情先不談了,說說你吧,大姐,這地方不適合你,我們能把你帶走麽?反正你以前也是店裡的人,熟悉環境,在那兒呆著也習慣。”
紅衣女人拒絕了蘇文的提議,“我得留在這等我的老板回來。”
“可他去了那個地方,得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不知道,老板沒回來之前,我會一直等下去。”
這麽忠心耿耿的下屬,要說她和上任老板之間沒點貓膩,鬼都不信。蘇文和小禾心裡轉悠著同樣的想法,但嘴上都沒說。傻呀,自己心裡琢磨就好,說出來,找虐呀?
身體破損太嚴重,這裡不能多呆了,再談下去,弄不好真得崩碎一地。既然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而且紅衣女人附身的那把茶壺也帶不走,蘇文決定離開了,不過臨走之前,他又詢問了一下另外那三位跟紅衣女人同期的服務員眼下在哪裡。紅衣女人表示她也不清楚,好像是在滿天下的尋找輪回天盤。
聽到這個消息,蘇文表示很欣慰。這才是負責任的優秀員工。雖然離職了,但仍舊沒有放棄自己身上的責任。
MOTT的存在目的,就是為了輪回天盤,那東西太邪性了,好像跟六道轉生有關系。如果不找到它,陽世和地府都將面臨巨大危機。可是從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就開始尋找,迄今為止,半個世紀都過去了,仍舊沒有任何線索。上任老板那麽大能耐都辦不成的事情,輪到他這就能行?
蘇文有時候甚至都在懷疑,
那個東西到底存不存在。 ……
半個多小時以後,蘇文和小禾從一片小樹林裡面鑽出來。兩人頭上身上都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樣子有些狼狽,臉上都有些紅撲撲,略微帶著點汗水。像是做了某些少兒不宜的事情。
小禾上下打量蘇文,歎道:“那位阿姨給的面膜好高級誒,修複能力超強,隻塗抹了薄薄的一層,老板你身上崩裂的皮膚就複原了,皮膚質量看起來比以前還要好上不少,膚色,彈性,都可以去拍廣告了。可惜對我沒用,要不然真想匿下來,不給你了。”
蘇文摸摸自己的臉,果然很光滑,彈性的確不差。對修補效果很滿意,而且他也很大方,道:“喜歡就拿去,老板一向不摳。”
小禾翻白眼,“知道對我沒用才假裝大方,老板,你忒虛偽。”
蘇文傷心道:“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小禾咯咯笑,“行了老板,別酸了,還是抓緊趕路吧。”
在小鎮上走著走著,小禾忽然歎道:“紅鸞阿姨好癡情哦,自己都變成那樣了,還在等上任老板。”
蘇文忽然來一句,“如果把他們換成咱倆,你會等我麽?”
小禾毫不猶豫地道:“我傻啊?老板都沒了,本姑娘天生麗質,聰明伶俐,當然另謀高就嘍!”怕蘇文傷心,小禾兩眼彎成可愛的小月牙,挽著自家老板的胳膊笑眯眯道:“嘻嘻,開玩笑的啦,當然得等到確認了你的死訊之後,才能另找山頭的嘛。”
不補充還好,這沒心沒肺的孩子一補充,蘇文更傷心了,臉黑成了鍋底。
六月份的最後一天,蘇文和小禾重新回到了濱州。
出了濱州車站,小禾張開雙臂,原地轉了幾圈,“啊,還是家鄉的空氣聞著舒服,一股子臭魚爛蝦的味道,聞不著的時候還挺想念的呢!”
“你那是賤!突然傳來溫潤的男聲,老木挺拔高大的身材,棱角分明,俊朗到沒朋友的帥氣臉龐,白短袖,黑長褲,錚亮的黑皮鞋,在人群中極為顯眼。
自動過濾那句討厭的話,小禾張著雙臂撲了過去,“老木,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想死你了,趕緊抱抱。”
老木一隻手抵住瘋丫頭的腦袋,任由她張牙舞爪,就是不讓她近身,轉而看向蘇文,“一切順利麽?”
蘇文微笑點頭,“還行,你這邊呢?我聽老譚在電話裡說,劉老六兩口子那天晚上之後,忽然轉性了,把全部家產都捐贈了出去。為啥呀?不是被他死去的那兒子給刺激的吧?我可聽說越有錢的人越摳,他們這麽做,肯定有原因,佛系人生不適合富貴生活享受慣了的人。”
“不清楚,反正是好事,全世界的財富百分之九十八都掌握著那百分之二的人手裡,他捐出來,算是為社會造福了。”
“我是沒錢,有錢我也不捐。”
“你那是摳。”
“錯,我雖然不捐,但我會偷偷摸摸的灑錢兒,灑給那些真正需要的窮人,不為名,不為利,事了拂衣去。那才是真正的積德行善。”
“蘇老板果然高人。”旁邊忽然有人插了一句話,只見人群中有個穿著淺灰色西裝的年輕人在身後四個黑西裝大漢的簇擁下臉帶笑意的走過來。看氣質,非同一般,身上的西裝也不是普通貨色,純手工定製,金色紐扣閃閃發亮,立領的白襯衫一塵不染,白皮鞋,頭髮梳理的整齊,一副有錢人的派頭。
“你是誰, 幹嘛偷聽我們談話?”
年輕人微笑著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蘇文,“在下韓鋒,松洲集團執行董事,家父韓青山,想請蘇老板舍下一行。”
蘇文眉毛一挑,韓青山,這個人太有名了,一手創立的松洲集團,產值過百億,是濱州十大富豪裡面最有錢的一位,也是遼省有名的地產大鱷之一,他找自己做什麽?
“對不起這位先生,我們老板剛從外地回來,身體疲累,拜訪韓老先生的事情,以後再談。抱歉。”
沒等蘇文答覆,老木先一步把蘇文拉走了,後面的小禾好奇的瞅了一眼韓峰,再看看老木,嗯,還是我家的老木帥。
韓峰被晾在當場,但此人笑容依舊,涵養極好。
“少爺,就這麽讓他們走了?”
“沒事,小孩子嘛,對陌生人的邀請存在戒備防范心理,這很正常。”
在去停車場的路上,蘇文和老木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通靈咖啡!”
蘇文道:“沒錯了,要不然那個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麽會無緣無故地邀請我這個小人物,肯定是有所求啊!”
老木問道:“老板你打算怎麽回復他?”
蘇文道:“沒辦法,今年的名額沒了,明年請早。”
老木道:“他有錢,很有錢,非常有錢,有錢人通常能做到很多做不到的事情。”
蘇文道:“我沒錢,沒錢的人難道還會怕有錢人?你見過哪個光腳的怕穿鞋的了?”
跟在後面的小禾覺得老板說得話好有道理,可是怎又覺著,聽上去那麽別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