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譚帶著蘇文和王南連夜去探查那個古井。
　　湯葳蕤看著門口的方向，眉頭皺著，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麽。
　　旁邊有個便衣遲疑了下，道:“探長，接下來怎麽辦?”
　　這件失蹤案實在是太詭異了，一點線索都沒有，讓他們查無可查。
　　沒有切入點，再高明技偵手段也沒用。
　　湯葳蕤道:“調查鎮上所有的監控。”
　　有另外一個便衣道:“探長，所有的監控我們都已經查過了……”
　　湯葳蕤冷聲道:“那就再查一遍。”
　　“是。”
　　所有的便衣都急匆匆出去幹活了，房間內就剩下了湯葳蕤自己。
　　她在觀察那具屍體。
　　一個好好的人，怎麽能說瘋了就瘋了呢?
　　一個瘋子很容易行為失控，可是失控到拿自動筆插眼睛這種程度，明顯不符合常理，他就是奔著死去的。如果沒有遭到巨大刺激，就算一個瘋子也不可能做出這麽極端的事情。
　　行為失控的瘋子只會傷害他人，傷害自己的也有，但那隻是極少數。
　　而且用自動筆插眼睛自殺這種極端，簡直前所未有。
　　屍體不會沉默，屍體才會說實話，這是法醫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可湯葳蕤不是法醫，對著屍體看一宿也看不出來什麽。隻能等到把屍體運回市局，讓法醫進一步解剖檢驗之後，才能告訴她一些東西。
　　她胳膊橫托著洶湧茁壯的胸部，一手捏著下巴在琢磨事，目光陷入沉思，她在想譚士敏。
　　那人辦案經驗豐富，是個老刑警，絕對不會無的放矢，他說請來的那兩人是幫他找人，那肯定不是胡說。
　　前些時間，重案組經辦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案子，她是知道的，但對此嗤之以鼻，以訛傳訛罷了。她認為重案組那些人已經偏離了正道，算不上真正合格的警察。
　　她以前對譚士敏這個人還是很佩服的，可這段時期以來，對此人的觀感急劇下降。
　　人變得神神叨叨，失去了原則和堅守，還算什麽警察。哼……
　　在離開停屍房的時候，莫名地，她想起了那個叫王南的男人。
　　晃晃腦袋，怎麽想起了那個神經病。
　　……
　　古井在鎮子西頭，很破舊。
　　井口青石板到處都是豁口和裂縫。
　　倒是不小，井口的直徑超過了一米。上面蓋著上鏽的鐵皮。旁邊立著一塊警示牌，提醒這裡有口枯井。還拉上了簡易的防護網，已經被破壞得根本就攔不住人了。
　　從周圍的痕跡上看，這裡原本應該是有軲轆的，現在已經被拆掉了，遺留了幾根斷裂木架子，已經糟爛腐朽地不成樣子。
　　“這就是那口古井?”蘇文用手機上的電筒照亮周圍，殘破的樣子，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對，這裡就是。”
　　王南道:“我以為帶個‘古’字，應該古意盎然，外面擺著一塊牌牌，上面注明古井的年代，當成古跡遺址一樣的被保護起來。”
　　譚士敏道:“一口破井罷了，沒有觀賞價值，保護它有什麽用。”
　　蘇文掀開覆蓋在井口的那張鐵皮，咣當扔到一邊，看著黑黝黝的井裡面，他圍著井口轉了幾圈。從旁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破磚頭扔了進去，傳出細微的啪嗒動靜，看來裡面真的沒有水，而且不是太深，也就十多米。
　　“老譚，把繩子給我。”
　　車裡有提前準備好的繩子，來的時候，就被譚士敏帶了過來，是那種登山專用的繩索，有卡扣的那種，很結實。
　　蘇文接過老譚遞給他的繩索，讓他們扯住一頭，他把另外那頭先拋進井裡，然後對兩人道:“你們先在外面等著，我自己下去看看。”
　　王南道:“小心點。”
　　蘇文點點頭。然後捋著繩索，腳蹬在井壁上，一點點順到了井底下。
　　腳踩到實地以後，他松開繩索，從兜裡掏出手機，打開電筒。
　　井底的空間感覺要比井口寬敞不少。亂七八糟的垃圾雜物很多。還有種腐臭的味道。
　　蘇文的眼睛逐漸變成淡淡的藍色。
　　老譚說過，這裡多年前曾經發生過一起凶殺案，死者是孕婦，被發現時已經變成了骸骨，案子至今沒破。
　　那個孕婦如果死後有執念怨氣，怨氣凝結不散，此地肯定會有殘留。
　　隻要有殘留，哪怕隻有一丁點兒，一絲一毫，藍瞳之下也能分辨得出來。
　　蘇文希望沒有，因為如果真發現了，那麽柳法醫她們失蹤這件事情八成兒就是怨鬼作祟。
　　孕婦被殺，一屍兩命，肯定怨氣極大。
　　變成厲鬼的可能性也極高。而且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現在才爆發出來。
　　如果不達成目的，怨鬼也好，厲鬼也罷，她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真是怕什麽就來什麽。
　　在牆壁上，蘇文發現了嵌在裡面的影子。
　　色澤漆黑，看不清面容長相，但是從臃腫的體態上看，的確是個大肚子孕婦。
　　影印牆壁，這得多大的執念，多大的怨，多大的恨啊?
　　達摩面壁九年，牆壁上印著他坐禪身影。
　　虔誠如此，恨意如是。
　　都是一種執念。
　　前者向善。是為大德高僧。
　　後者墮入魔道。身化厲鬼。
　　還非但如此，他從孕婦影子旁邊的牆壁上還發現了密密麻麻的字。
　　很亂，好多筆畫重疊刻畫，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筆畫非常細，像是用某種極細的銅絲鋼絲一類的東西硬勒出來的。 蘇文費了半天勁，才依稀辨認出，這些字其實就是一個人的名字。
　　“楊小年！”
　　這大概是個男人的名字吧?
　　蘇文抬頭衝著井口大聲道:“老王，把判官筆弄下來，這裡有怨氣。”
　　聽井底下的蘇文這麽一招呼，井口的王南就明白了，用判官筆吸附怨氣，然後就可以定位尋人了。
　　屈指一彈，一枚憑空凝聚出來的微型判官筆“咻”地飛入井下。
　　他現在的操作手法真是越來越嫻熟了。
　　微型判官筆飛入井下之後，自動尋找到了牆壁上的影子。
　　筆尖輕輕觸碰一下，然後迅速飛退。
　　判官筆上附著看不見的陰火。一旦接觸時間長了，會直接把牆壁上的怨魂印記燒掉。
　　這個東西是得清理，但不是現在。
　　如果現在就把它燒掉，肯定會引起不知道藏在何處的怨魂厲鬼的警覺。
　　一縷縷無形的氣流被徐徐吸附到筆尖上。
　　情形很詭異，看不見任何氣流，但能感覺到周圍空氣的律動。
　　像風，但很輕柔，很有節奏。
　　感覺吸附得差不多了，微型判官筆自動飛走，落在王南的掌心裡。
　　沒有消失。因為判官筆一旦消失，被吸附在裡面的怨氣就會被王男身上的陰火化解掉，白忙活了。
　　“老譚，抓緊繩索，我要上去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