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猴王無所謂,但是有人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一拳砸斷了粗大觸角後,無懼澎濺在身上的那幾滴腥臭的綠色液體,強烈的腐蝕性隻是把衣服燒出了幾個洞,但不知啥時候變成的青色皮膚卻一點事都沒有。他張口噴出一口青氣。
這些氣體中好像含有白磷,遇到空氣就著了起來,從空中簌簌落下的火點子仿佛比蛛網的粘性還要大,如同跗骨之蛆,那些蛛網很快就燃成了一片火海,趁此機會,金毛巨猿高高躍起,扯斷了覆蓋粘連在身上的那些蛛網,暴力地掄起被綠色液體腐蝕得冒白煙的大樹,橫掃一片。
離他比較近的那幾隻大蛛蛛全部被掃飛,沒等落地的時候,就見一道光影一般快捷的黑影圍著幾隻大蛛蛛繞了幾圈,然後落地現身,指甲伸長,變成五根黝黑骨刀似的手中滴答著綠色液體。
剛剛在空中的大蛛蛛碎成了數十塊,撲通撲通掉落在地。
彪悍的戰績明顯震住了金毛巨猿,一口氣掃飛了剩下的那幾隻大蛛蛛後,趁機用金瞳鎖定那個瞳孔變黑,皮膚變青的“小人兒”,低頭看著他,聲若洪鍾,甕聲甕氣地問道:“你是劉洋還是……鬼將?”
“一半一半。”聲音還是劉洋的聲音,但聽起來很怪異,好像不經常說話,所以顯得有些生硬和沙啞。
金毛巨猿霍地俯下身體,湊近青皮“小人兒”仔細瞧了會兒,然後撂下一句,“抓緊解除附身狀態吧,時間長了,這小子身子骨受不了。”
然後掄起枝杈基本上已經掉光的大樹,去追殺那些四下逃逸的大蛛蛛。
轟轟轟,他高高躍起,在空中掄起光禿禿又坑坑窪窪的大樹狠狠下砸,每一下,都有一隻大蛛蛛被砸扁,綠色的汁液四下澎濺。密集的林子嚴重限制了大蛛蛛躥走的速度,何況都已經半殘了,所以很快就被猴王一一追上去,逐個打殺了。
金毛巨猿觀察四周,沒有發現漏掉的大蛛蛛,扔掉了手裡的那根粗木棍子,隨即解除了變身狀態。
著身體,氣喘籲籲,每一次變身都得消耗巨大的體力,而且更關鍵的問題是,他變身結束後,身上的衣服都剩不下,所以事先都得提前備好另外一套衣服,但這次……他好像把這事給忘了。
雙手捂著胯下,麻溜藏到一棵樹後,清瘦臉頰臊得發燒,大聲衝著外面喊,“劉洋,劉洋聽到沒?”
“……嘖嘖,剛剛那猴王威風凜凜,可老肖你可就不怎地了,瞧這小身板瘦的,以後得增加營養,還得加強鍛煉呐!”
聲音突然從背後傳出來,面色看上去有些疲憊的劉洋站在齊腰深的灌木叢裡,左右肩各背著一個碩大的行軍背包,正歪著腦袋,饒有興致的上下打量老肖那光溜溜的小身板。
老肖臉紅如血,動作飛快地繞到藏身這棵樹的另一面,探出腦袋沒好氣地道:“看什麽看,沒見過男人光屁股啊?趕緊把我那包給我。快點。”
劉洋嘿嘿笑著,把老肖那個背包用力扔過去,“老孟這人辦事挺周到的,他怎就知道把咱倆的背包扔在原地了呢?還好我也不笨,要不然老肖你就得光屁股到處溜達了。”
老肖在樹後悉悉索索的穿衣服,一邊穿一邊說道:“我跟老孟認識好幾年了,我的一些習慣他都清楚,如果考慮不到這一點,他也不是孟飛了。”
劉洋感興趣的湊過來,問道:“老肖,跟我說說老孟唄,他到底是幹啥的?看起來好像神神秘秘的,而且還敢公然帶槍,他是不是特情啊?”
老肖正在扣腰帶,聞言停下動作,抬頭看著劉洋,“特情?什麽特情?”
劉洋眼睛發亮地道:“就是特殊情報人員,警方或者軍方的臥底,特工之類的,在電視電影裡,像他這樣的冷面帥哥不都是這種設定麽?”
老肖鄙視道:“你是亂七八糟的東西看多了,胡扯什麽,孟飛就是一個有點名氣的保鏢而已。此外沒別的。”
“我不信。”劉洋一臉你蒙我的表情。
“愛信不信。”
劉洋腆著臉湊上來,“別呀老肖,這裡又沒外人,跟我說說唄?我這人嘴很嚴的,保證哪兒說哪兒了,絕不外傳。”
老肖穿戴完畢,背上行軍背包,抽動幾下鼻子,然後找準一個方向,快步跑了出去。
劉洋趕緊跟上,老肖越不說,他越是好奇。倆人在樹林裡一前一後狂奔,在追趕隊伍,找其他人。
沿途經過那些大蛛蛛的屍體殘骸,腥味刺鼻。
劉洋捂著鼻子問老肖,“你說這裡還有類似的大個東西麽?大蛛蛛還算好對付,萬一蹦出一群變異的蚊子蟑螂老鼠臭蟲之類的,到時候可怎辦呐?”
跑在前面的老肖趁著緩氣的工夫回頭道:“簡單,你先前怎麽乾掉那幾隻蜘蛛的,就怎麽懟它們。我看好你,刀法犀利,算得上用刀高手。”
跟在後面的劉洋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之前的記憶已經變得有點模糊了,隻記得自己的手好像變得跟金剛狼似的,隻不過那幾根骨刀是黑的,看起來有點}人。具體是怎麽斬殺的那幾個大蛛蛛,他記不太起來了,隻是後來清醒之後,很累,非常累,那種感覺就跟剛跑完馬拉松差不多。
這種感覺不太好,好像是身體支配權被別人分走一半。
“老肖,你是前輩,我這身體情況,你覺著正常麽?”
“正常啊,怎不正常了?你現在隻是不太習慣,等以後習慣就好了。”
“習慣啊……可是習慣了以後,那我還是我麽?”
老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劉洋,“如夢似幻,似真非真,維持本性,本心如磐,靈台澄淨,諸邪辟易,人體大奧,三盞明燈,明燈不滅,鬼不為家。”
劉洋呆了呆,然後湊近老肖,眼神灼灼盯著他,興奮道:“禪機?是修行秘笈麽?全篇是什麽?”
“屁的秘笈,讓你保持頭腦清醒而已。”
“啊?”
“啊什麽啊,走了,抓緊找到他們,要不然晚飯都沒有著落了。”
“喲,老肖,你這麽大能耐,還用得著吃飯呐?”
“廢話,誰說異類就不用吃飯了?別說妖類,鬼物和精怪你如果餓它十天半月,照樣餓死。”
“精怪餓死我能理解,鬼物也能餓死?可是鬼物已經是鬼了,死了一回再死一次?好特麽高大上……哎哎,你等下,老肖,別急著跑啊,咱說正經的,不是說像你這樣的大高手都可以辟谷的麽?”
“胡扯,聽那個沒牙老太太瞎白話的?”
“喲,老肖,你這句東北嗑嘮的賊溜……誒,別跑那麽快,我還有好多話想問……呐……”
人影很快消失在林子裡,余音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