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加班。一個銀行高管挪用儲戶資金的案子,他加班好幾天了。
剛出市檢察院的大樓,在門口遇到反貪局的一幫人。這些人正在負責偵辦一個跨省的貪腐大案,非常忙,跟他一樣,也已經連續一個多星期加班加點了。
這幫糙漢子最喜歡拿他來開玩笑。
“喲,楚大美女,又加班了呀?總這樣可不行啊,嬌嫩的小臉蛋起了皺紋,哥哥會心疼的。”
“大美女,哥哥今天累慘了,要不要陪哥哥吃碗泡麵呐?緩解緩解心乏。”
“楚大美女,你還是留著長發吧,哥哥喜歡長發飄飄的妹子。”
“楚姐姐,小妹今天發現一家店哦,裡面新上市了一批正宗的法國貨,哪天一起去逛逛唄?”
小豆丁,短發娃娃臉,身材嬌小,刑警支隊唯一的女性。原本挺可愛的女孩,整天跟一幫糙漢子混在一起,現在也變糙了。
“你們都少說兩句,N吧N吧什麽,沒看把人家都說臉紅了嗎?楚妹妹,沒事的,別搭理這幫夯貨,等手頭的案子了了。哪天哥哥帶你去磨盤山兜風,騎摩托去,就咱倆。”
“滾,刑頭,你滾,還有你手下這幫混蛋統統滾。”
“滾滾,我們這就滾,刑頭,瞧見沒,咱們的楚妹妹小臉通紅模樣,愈發俊俏了。哎呦哎呦,受不了受不了。”
楚凡氣的臉通紅,那幫家夥就跟發現了什麽開心事情似的,哈哈笑著進了大樓。
等他們走後,楚凡鬱悶拍怕自己的臉,細膩,順滑。
唉,皮膚還真是好呢。愁啊!
這棟大樓裡加夜班的人不少,沒辦法,他們的工作性質就這樣,好多老檢察官,就是這麽熬出病來的。每個見到他這位“名人”的同事,都跟他打招呼。
楚凡排除外表因素,業務水平還是不差的,雖然現在還不能獨立辦案,但相信再過個一年半載的就能獨當一面了。
……
到家之後九點來鍾,吃了點東西,楚凡跟往常一樣,準備出門跑跑步。
在門口換鞋的時候,聽到老媽在廚房的喊話聲:“兒子,帶上防狼噴霧劑,跑完了趕緊回家,注意安全。”
老爸的聲音也在書房響起,“兒子,保護好自己,別跑太晚,如果有陌生人搭訕,別搭理他們。”
楚凡好心塞,我是男人,二十四歲,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好不?
你們這麽囑咐我,合適嗎?
還好現在已經不早了。
要不然離遠看到小區乘涼下棋的大爺大媽們,楚凡繞著走。
如果不饒開,還得來一波。
這些人似乎都忘記了他是男人這一事實,都把他看成了人見人愛的大姑娘。
長得漂亮,麻煩真多!
打小就這樣,二十多年過去了,還是這樣。
錯位的人生啊,你到啥時候才是個頭呢?
楚凡跑步有固定路線,從正陽街的這個小區出去,跑到恆河立交橋再兜回來,全長五公裡。
活動活動腳踝,深吸口氣,做做擴胸等伸展運動,熱身結束後,慢慢起步。
眼下正值夏季,九點多了,乘涼遛彎的人還有很多。附近公園裡的人更多,跳廣場舞曳步舞抽陀螺玩扇子耍劍等等,音樂聲離老遠就能聽見。估計得鬧騰到十點鍾以後才能逐漸消停下來。
公園後面有個集家農貿市場,市場後面有條窄巷。那裡是楚凡每天的必經之路。
像是往常一樣,拐了個彎,跑進窄巷。
猛然間,他速度放緩。
前面好像有情況。
這裡背光,能見度不是太好,看東西模模糊糊。
他隱約看到前面好像是有人。
也沒當回事,放慢腳步後繼續跑。
如果真是個女孩,跑進這種背人的窄巷,會有點害怕。
但他不一樣,外表看著像是個女孩子,其實是個真男人。
心裡隱約的還期盼著能突然竄出個沒眼力見的劫個道啥的呢。
他這種心態的男人,特想著哪一天能發生點啥事,讓他男爺們一把。
越跑越近,他隱約看清,果然是有事情發生。
一個打扮古怪的人,正在壁咚一個女孩。
女孩身材嬌小,已經嚇得不敢出聲了。
遇見這種事情不能不管,何況他還是一名檢察官。
當下大吼一聲,“住手。”
對方沒反應,隻有女孩求助的目光朝他看了一眼。
這裡環境昏暗,又是大晚上,別說他是怎麽看清女孩眼神的,反正他就是看清楚了。
一聲吼,對方沒反應,好像沒聽到,也或許聽到了依舊我行我素,沒把他當盤菜。
楚凡幾步竄過去,準備進一步阻止對方。
手剛伸出去,就感覺眼前寒光一閃。
緊跟著胸口劇痛。白色運動服上血跡散開。
一把刀沒入胸腔,只露出刀柄。
快,速度太快了,快到他這個練了多年散手格鬥的人都沒來得及反應。
楚凡大腦一片空白,身體踉蹌著,看看前面,再木然地低頭看看那把刀。
這不對呀,不應該這樣,哪能說殺人就殺人呢……
臨失去意識之前,隱約聽到有人興奮的大喊大叫,“哇哈哈哈,我就知道,你這種正義感爆棚的人肯定會出來多管閑事,怎麽樣,栽我手裡了吧,栽我手裡……哎呀,哎呀哎呀,捅錯了。”
栽倒在地的楚凡沒有看到,剛剛被人壁咚的女孩嘭地變成了一張幾寸長的紙人,在空中爆燃成小火團,眨眼間燒成灰燼。
一個身穿破舊道袍的猥瑣老道士傻眼地瞅著躺在腳下的這具屍體。
昏暗的窄巷裡,空氣中閃過水紋一樣的波動,一個身著黑風衣的冷峻年輕人憑空出現。
他劍眉高挑,氣概不凡,掃了地上的屍體一眼,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動,一點綠芒瞬閃而逝。而後冷冷地看著老道士。
後者看著橫躺在腳下的屍體,捶胸頓足,口中連道:“失算了,失算了啊。”哀怨的目光看著長身玉立在不遠處的冷峻年輕人,很委屈地道:“楊小白,你不地道,讓一個凡人替你擋災。”
冷峻年輕人表情一抽,隨即破口大罵,“死牛鼻子,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是你做局想讓我上鉤,這人是你殺的,賴不到我頭上……哦,我明白了。你想把因果硬往我身上扯,休想。除非你能把他救活,否則,這個因果你沾定了。我楊小白行事光明磊落,從不乘人之危,勝負下次見面再分曉。”
咻,人消失了,就跟來時一樣,消失在空氣裡。來無影,去無蹤,不是神仙就是鬼魅。地獄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