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什麽意思?”孟白眼睛有些放亮地看著蘇文。
明知這麽問沒有任何意義,但他還是想弄個明白,希望能得到一個心理上的慰藉,哪怕微弱一些。
他現在就像個突然間患上了神經衰弱的病人,患得患失。
又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一點點細微的亮光都想抓住,不想放過。
蘇文醞釀好了措辭,剛想好好開解開解他,忽然,外面從天空中俯衝下來一個巨大黑影,靠近窗前。
黑影閃過,房間內多出一個黑裙少女,十五六歲,體態嬌小,螺旋形的卷發發梢透著紫色,同樣紫色的大眼睛,長得明眸皓齒,清純俏麗。
看到突然出現的這個仿佛來自於二次元的羅莉美少女,孟白臉色瞬變,嗷地一聲從床上竄到門口,臉色驚慌,指著黑裙少女哆嗦哆嗦,語成不成聲,“妖、妖怪……”
黑裙少女撇著嘴角,神色高傲,問蘇文,“老板,這家夥怎麽了,一副死人德性?”
蘇文笑了笑,道:“壓力太大,受不了了,差點崩潰。你呢,怎麽樣,去了我家一趟,感覺如何?”
黑裙少女神色變得認真嚴肅,聲音嬌脆地道:“老板的手下很厲害,那隻肥貓很厲害,那個冷面酷哥很厲害,禾苗差了點兒,但天賦不差,未來不可限量。那個北方大區的新任鬼差我也見到了,看上去比他上一任那個猥瑣老道順眼多了,而且這位鬼差居然還天生陰陽眼,好邪乎的一個人。哦,對了,還有那個羅刹,我沒敢靠近,肥貓不讓我靠近,說是她正在修煉某種極厲害的功夫,但是很奇怪哦,我在那個羅刹身上沒感覺到厭惡的氣息,有敵視排斥的感覺,但很微弱,她真是羅刹?我對她怎麽沒有天生敵意的感覺呢?”
蘇文聽她這麽一問,心裡明白,廖學姐修煉“凝魂塑體”這門法訣的進境很快,比預想當中的快多了,現在就能掩飾身上氣息波動,壓抑獵食本能,相信要不了兩三個月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重新出現在人世間了。到時候跟正常人無異,隻不過會換個新的身份,沒人知道她是廖小凝罷了。
屆時也能圓夢,重回校園。
“老板,你笑得有點甜哦!”
“別瞎說,你看錯了……呃,那個什麽,她是羅刹不假,但是很特殊,對你們沒威脅,也產生不了危害,以後如果方便的話,不妨替她宣傳一下,沒必要讓你們那邊的陰魂鬼物們敵視她。”
“抱歉老板,這個事情你跟我說不著,我人微言輕,說出的話沒分量,也沒人重視,等到時候你直接請我身後那位大人幫忙吧!你的話,那位大人肯定會聽,也會幫忙的。”
“嗯,到時候再說吧。”蘇文換個話題問道:“咖啡兌付完畢了沒?明年的份額賣給誰了?”
“今年的已經完事兒了,明年的份額還沒確定下來,我看見好多人在那裡扯皮。”黑裙少女歪著腦袋看著蘇文,紫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眨了眨,模樣俏皮可愛地道:“如果你不回去,我估計他們還得繼續扯下去。因為老板不在,下屬員工沒人敢做決定。”
蘇文歎道:“唉,當老板就這點不好,很不好,啥事兒都得親力親為,操心操力。”
“這叫責任。身在其位,必須擔責。我們家的那位大人曾經說過,將來能不能成大事,就看他擔責多少,分量如何!擔責多,分量重,將來必成大器!蘇老板,我看好你……哦,這是我家大人以前說過的,我學一下,老板你別在意。”
蘇文笑了笑,很感慨,承蒙那位大佬看重啊!
可是越被看重,越不是啥好事兒!
就比如這次,提前沒有任何預兆,說逮來就給逮來了,強勢霸道,根本就不問當事人願意與否。
有意見也別提,憋著。
想打?更別想,根本就打不過。
認識這種大佬,是幸事兒,同時也很不幸。
嘛,總歸來說,好事還是多於孬事兒。
人家位高權重,貴為一方大佬。這次幫了她,下次反過頭來求到她頭上的時候,總不會不幫忙吧?
遠的不說,就王南在心裡惦記的那事兒,在於她來說,就是舉手之勞。
這麽想一想,對於這次遠距離出行,蘇文心底下也就沒有那麽大的怨氣了。
讓大佬欠人情的機會,很多人想求還求不來呢。
嘿!
“那個,兩位,能說點我能聽懂麽?”一句弱弱的聲音插進來。
“我都陪這小子兩天了,接下來換你了,我晚上十點前回來。”
撂下這麽一句,蘇文拍拍屁股走了,離開了房間。
孟白有些不自然,他現在還記得眼前這個黑裙少女在醫院坑他的那一次。
嬌脆的聲音縈繞在耳邊,“孩子是他的……”
想到這事,他忍不住一激靈,想逃跑。
等回過神來時,眼前忽然多出一雙亮晶晶的紫色大眼睛。
清香撲鼻,雙方近在咫尺。
兩張臉面面相對。
一張清純嬌美,俏麗絕倫。一張額頭帶汗,窘迫慌張。
“你好像很怕我?”
“沒有!”孟白趕緊搖頭。
……
地府。
某地。
寒風肆虐,白雪皚皚。
這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山嶺起伏,廣袤無邊,一眼望不到頭。
走到近處,會駭然發現,那些高低錯落,起伏綿延的山嶺不是土石,不是砂礫頁岩, 而是冰!
大小不一的冰。有的巨大無比,綿延千裡,億萬噸重,有的僅如嬰兒拳頭大小,堆砌無數,組成一道道山嶺。
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寒風掃過,風雪漫天飛舞,積雪被刮走一層,很快又會重新覆蓋。
這是一片冰與雪的世界,極度低溫,沒有任何生靈可以涉足。
然而……
遠處飄來一片枯葉。
在天空中隨風搖擺。
枯黃的樹葉上面有個拇指姑娘,寸許長,小巧精致,白發白衣,無暇如玉的臉蛋,細若精瓷,眉目如畫,美得如精靈。
她神情慵懶地側身躺在葉片上,銀眸半睜半閉,一副睡不醒的惺忪模樣。
枯葉在空中飄飛,越過了一道道積雪覆蓋的山梁和陡峰斷崖,最後在一道漆黑的溝壑附近滯空懸浮。
這道溝壑兩側望不到頭,不知道具體有多長。
數米寬,深不見底,裡面寒意迫人,陰風滾冒,陣陣嗚咽。
精致無暇的拇指姑娘站在葉片邊緣,探頭往下看。
好像有什麽東西發現了她,溝壑裡面發出陣陣鬼哭狼嚎的動靜,悲苦,無助,很淒慘。
拇指姑娘粉嫩潤澤如花瓣一般的小嘴唇動了動,聲音恍如洪鍾大呂,響徹天地間。
聲音不是來自於她的身上,也不是她說出來的,而是來自於天地間。
是天地之音,是宇宙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