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這都兩個多小時了。人還沒出來,不會是順後門溜走了吧?”
“不會,後門也有咱們的弟兄在守著呢。如果走後門,他們會打電話的。沒事,再等……”
話沒說完,就見一輛有個倒車鏡破損、車門有剮蹭痕跡的黑色奔馳轎車徐徐駛出了派出所大門,拐上了主道。
光頭精神一震。猛力拍打著車門子,狂吼:“開車,開車,跟上去。快!就是他們!”
車上的一眾大漢也興奮的嗷嗷叫。目標就在眼前,拿下他們,就能到手一筆好錢。雖然大頭都歸了虎哥,但分到這些參與的弟兄們手上,也能有個千八百塊。夠吃一頓好的,余錢兒說不定還能找倆妞。
所以個頂個眼珠子通紅。摩拳擦掌。像群野獸一樣,直喘粗氣。前後兩輛麵包車急匆匆的跟了上去。匯入了主道的車流內。光頭不住的催促加速,生怕跟丟了。
……
看看倒車鏡。老木嘴角挽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一腳油門到底,車子驟然提速。嫻熟的駕駛技術堪比專業的賽車選手。
在他駕駛下的車子像是一條有生命的遊魚一樣,在車流內左衝右突,很快就將緊咬在後面的那兩輛銀灰色麵包車甩沒影了。
“老木,你這開車的技術賊溜啊,有空能教教我不?”後座上的蘇文很羨慕老木的駕駛技術,索性穿過兩座間的縫隙,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沒問題,可是車從哪兒來?”
“車啊……”蘇文撓撓腦袋,這事兒有點犯難了。
按說憑咖啡店的收入,買輛中檔的轎車不是太難,可那也得十幾萬呢,這麽些錢如果花出去,蘇文得心疼死,還是再想想……
老木駕駛著車子剛馳下立交橋,嗡嗡……手機震動的聲音,有電話打進來,是他的手機。把車停在路邊,接通了電話。
“喂,有什麽事?”
凝神聽了幾秒鍾,老木眉頭微微一皺,掛斷電話。看看蘇文,道:“李家那個孫子回來了!並且準備今晚八點,以李家的名義在京舉辦酒會,邀請的都是在京的術門人士。你怎麽看?”
“李家的那個孫子……是李承遠?林老頭曾經跟我提起過這個人,是個天才,不過……再天才在我這裡也能讓他變成廢材。不找我麻煩也就罷了,如果他也想插手咖啡店,想爭奪一些東西,我就把他腦袋打成狗頭,哼。哦,對了,誰來的電話?你怎麽知道的這個消息?”
“誰打的電話你就別管了,但消息百分之百確實。打電話的人也是受邀者之一。上次京城來人在這裡被折了面子,這次李承遠回來,肯定會找你。”
“我剛才說了,他如果找我,就把他的人腦袋打成狗頭。”蘇文微微眯著眼睛,淡淡的道。
老木嘴角一撇,重新發動車子,拐上主道。匯入前望不到頭,後瞧不見尾的車流當中。
……
術門江湖,歷朝歷代,無數年來作為人類社會另一種存在形式的縮影。裡面充滿了刀光劍影和血腥廝殺。
人性的光輝和陰暗面都會表現的赤裸裸而且直接。很亂,但也很規矩。
在江湖中掙扎混世的人不信奉律法規條。兩句話不對付,就會須發賁張,橫眉豎立,眼睛瞪圓,布滿紅血絲的相互亮刀子。早上活蹦亂跳的出門,晚上未必會有命再一次回到家裡的床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會聚集很多會術法的人,人多了,就會有衝突,有爭鬥,從而產生恩怨情仇。便形成了江湖。
刀頭喋血,江湖恩怨,亂中求生,亂中搏命。怎可單用一個亂字就可形容!
……
守規矩,是指他們可以不在乎公理,不在乎一切,可以做小人,可以沒有正義,良心,善良,可以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但不能不認強權,不得不在強權下低頭。
而這裡的強權,就是力量。強大的可以摧毀碾壓粉碎一切的力量。江湖中可以不認人,但他們認本事。夠強力的本事,就是規矩。讓人不得不遵守的規矩。
在普通人的眼裡,江湖的存在,就好像是憧憬了許久的傳說,他們懷疑它的存在,卻向往那裡的一切。
那種激蕩不已,無拘無束,揮灑個性的生活方式,鮮血混雜著眼淚,生與死的那種刹那間的衝撞交集會讓他們心潮澎湃,激動,熱血沸騰。而真正的江湖中人則會苦惱。
無時無刻不想摘掉江湖人士的帽子,因為他們剛好與普通人相反,心裡所向往的正是那種平靜無爭的生活。
可現實就跟做賊一樣,一日為賊,或者偶爾為賊,就會很難改變別人看過來的有色眼光。
德順樓的主廚,孫寶生師傅就是如此。在北方的美食餐飲界,他是名號響亮的“金杓紅案”。連續幾屆廚藝大賽的冠軍,是五星級飯店有名的大廚。民間頗有些威望和影響力。
可在江湖人士的眼裡,他卻脫不掉粗鄙不堪的綠林帽子,因為他的祖上,一直到他爺爺輩,在解放前,都是北方很有名氣的綠林好漢。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的那種聚嘯山林的好漢。
白道,黑道,邪道,魔道,綠林。組成了繁複紛亂的江湖世界。
而在這個以修為本事稱雄的世界當中,綠林是墊底的存在,通常是指一些佔山為王或者打家劫舍的烏合之眾,頭腦簡單或者是乾脆就沒有腦子的聚集群體。
這些人都是一些無知的蟊賊或者是愚漢、蠢漢。 真正的術門人士,沒有幾個能看得起綠林出身的人,雖然承認他們的力量,但卻改變不了刻在骨子裡的那種看法。
所以孫寶生師傅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永遠的脫離江湖人士的身份。正經八百的當自己的廚子。一直做到退休,一直到死。
可是事與願違,他錯就錯在不應該繼承家傳術法。隻要習練一招半式,就改變不了身為江湖人,術門人士的事實。
京城中,像孫寶生這樣的人還有很多。
比如見義勇為的好司機好的哥郝學義,他的祖上雖然沒有當過草寇,但卻是漕幫的一份子。所以也改變不了綠林後代的身份。
再比如在京某大學任副教授的王國強,京城某區地稅局退休的原局長林嘉良。京城某國資銀行高管田小小等等,這些人的祖上都是傲嘯山林,橫掃大江大河的綠林好漢。
所以他們後輩子孫的腦門上也不得不貼了張綠林的標簽。地獄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