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口中所謂的九寶,除了主料蠍子以外,還有人參、當歸、阿膠、雞血藤、枸杞子、黨參、鹿茸這七種益氣補血的中藥材,而最重要的則是最後一種。產自青藏的雪域高原,藏藥當中也頗為難得的紫草,也叫紫苜蓿。”
“它藥性剛好與蠍子相反,但這道菜裡加上紫苜蓿,恰好起到了一個調和的作用,將蠍子本身的細微毒性和中草藥的藥性完美的調配在一起,使得這道益氣補血的藥膳藥性提高了三倍以上。男人喝了用處不大,但女人喝了,會立馬就有明顯的燥熱感覺。”
“總得來說,這道菜最適宜食用的人群應該是那種過度辛苦,勞累,導致短時間內肢體麻木的患者。我的建議是,第一,你這道菜的火候過了。用清火燉二十分鍾就行。燉得時間太久,很多藥性就流失掉了,會造成不必要的浪費。第二,換掉紫苜蓿,雖然這道主料是最重要的,但是它的效能不如同為藏藥的雪蓮花。如果選用雪蓮花,這道‘九寶蠍子’的藥效還會在原來的基礎上再提高兩到三成。但不能多喝。否則,不但起不到溫養治療的作用,還會中毒。最好三天喝一次,持續半個月最佳。”
“最後,額外的問一句,韓姑娘你做這道菜的目的,是不是為了……你姐姐?”
室內一片寂靜,好半天,幾人才回過味來。接著,就是一陣熱烈的拍巴掌聲。
縱使知道老木廚藝非凡,但聽到這套評價,眾人還是滿眼的歎服。韓飄飄興奮的小臉兒通紅。手掌心也拍得通紅。兩隻眼睛亮如繁星。翹起一個大拇指還不夠。兩個都翹了起來,衝著老木晃啊晃啊!
“你真是太厲害了!說的一點都沒錯。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做這道菜的目的是為了我姐姐呢?”
蘇文有些興奮道:“對啊老木,你能吃出這道菜的配料,老實說,很讓人驚訝,我很佩服你!但不足為奇。因為很多味蕾發達的家夥或者是美食家都有這種本事。可你憑什麽斷定韓姑娘就是為了她姐姐呢?”
“僅僅是適宜女人這個理由很難說服我,因為女人多了,韓姑娘難道就不能為了她自己或者她母親?”王南不解地道。
“就是啊,我們家還有好多女性親屬的,像我大姨,三姨,小姨,姑媽,嬸嬸,奶奶,姥姥,表姐,表妹什麽的多了去了。難道我就不能是為了她們?”
老木嘴角微勾。拿起湯匙舀了杓乳白色的湯,喝到嘴裡,閉著眼睛細細品味著,然後忽然睜開,直視陶芊芊,道:“什麽原因你暫時別問,就說我推斷的對不對吧?”
“沒錯!我是為了姐姐。可是……”
老木搶先截住話頭,“沒有可是,至於我是怎麽知道的,你們大家什麽也別問,呵呵,問了我也不會說。暫時讓我賣個關子好了。”
“切,搞什麽神秘,不問就不問。”
接下來,這頓飯吃得很快。
吃完飯,從後門離開韓家魚頭館。因為下午打烊,所以前面的正門沒必要再費一遍事打開。
告別了韓飄飄。在坐著出租車回去的路上。王南實在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老木,你到底是怎麽判斷出韓姑娘是為了她姐姐才煞費苦心研究那道蠍子湯的?”
老木在後座上抻了個懶腰,兩手交叉托著後腦杓。靠在椅子背上。望著棕色純牛皮包著的車頂。淡淡的道:“她和她姐姐不是親姐妹!”
“呀,你怎知道?快說說,怎麽回事?”
“還有你,小蘇老板,怎麽一頓飯能讓你們兩個吃出這麽多秘密來呀?那個鈴鐺是怎麽回事?我可不認為你是閑的無聊,才找人家要的那東西,這裡面肯定有內容。趕緊的,坦白交代。”王南乾脆掉轉過身子,跪在副駕駛位的皮椅子上。兩隻胳膊橫搭著椅背,腦袋頂著棚頂。看向後座的蘇文和老木。
“好好好,我坦白交代。可我和老木的兩個問題,你想先聽哪一個?”
“都聽。”
“老木先吧。”
“嗯,那就先說韓家姐妹的事兒。那個叫韓飄飄的女孩天性靈慧,性格直接,爽朗,是個英氣迫人的女孩子。命理、命相、命宮、命格,甚至於將來的命勢運數都不差,將來她會有二子一女奉養終老。但是她自己卻命中注定沒有嫡親的兄弟姐妹。那你們說她那個姐姐是哪兒來的?而且在咱們離開魚頭館的時候,我還開玩笑的問過一次,隻有一奶同胞的親生姐姐才值得她那麽用心,那麽努力。你們還記得她當時的表情和怎麽回答的嗎?”
“記得,她當時很自豪的說,當然,不疼自己的親姐姐,還能疼誰……哦,等等,我想我明白了!”王南疑惑了瞬間,腦海中光芒一閃,他很快就明白了。明白了老木為什麽當時不說。不在飯桌上回答韓飄飄的問題。
因為她的姐姐不是親生的,而且她本人不知道。作為老木這個外人來說,即便是通過面相窺破了這個秘密,也沒資格沒權利去揭破。
“可憐的丫頭,姐姐不是她的親生姐姐。可她本人不知道這個天大的秘密。”
王南知悉了這個秘密之後,又詢問蘇文第二個問題,“那個滿是銅鏽的鈴鐺呢?不會是術門當中的什麽寶貝吧?”
“聰明!”蘇文翹起大拇指,衝他晃了晃。喜悅得意的神情藏都藏不住。完全體現在了臉上。
“哦,上帝!不是吧?會那麽巧?”
“機緣所至,幸運臨頭,擋都擋不住,嘿嘿。”
“小蘇老板,你不對哦?如果真是寶貝的話。那你這行為,可是有著欺騙他人的嫌疑喲?”
“這一次,我支持他,他說的沒錯。江湖上有誰要是看上了什麽寶貝,如果發現有主兒的話,都會明著通知人家一聲,或是花錢買,或是求對方轉讓。絕對不屑於行此下作的欺騙手段。”
“見鬼,難道我在你們兩個眼裡就如此下作?”
“哼哼哼,事實勝於雄辯。東西都在你兜裡了。而且,你當時也沒告訴人家這是寶貝。寶貝,那可都是值很多錢的。說不定韓家魚頭館都能買下兩座來。再不濟,也能翻修一下,再增添幾個雅一點兒的,致一點兒的,自然風之類的小包間嘛,人呐!知人知面不知心哦!畫人畫手難畫骨哦!”
王大鬼差擠兌的蘇文有口難言,“好吧,好吧,寶貝是吧,拿去。”說著,從兜裡把那個青銅風鈴掏出來,拋到了前座王南的懷裡。道:“歸你了!麻煩你還回去,哥們兒不要了。”
沒理會蘇文的碎碎念,借著車內的燈光,王南仔細端詳打量著這個所謂的寶貝。
分量不輕,質地是青銅沒錯。但鏽跡斑斑,灰突突一片。很多凹凸的紋理犄角處膩了黑乎乎的一層。鍾形廣口的邊緣處也坑坑窪窪,磨損嚴重。這麽個東西別說是寶貝,就算是扔大街上都未必有人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