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眼底隱現一抹微藍,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小老頭,他有個事情想弄明白,沐菲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吸引他不惜動用“附靈”術對一個陌生女人下手,弄得王南急忙忙的打電話把他從濱州叫到這裡來。
於是,蘇文就問了徐三。
徐三既恨且懼,又很無奈外加鬱悶窩火地呸了一口,道:“還能有什麽,老子想弄走那個女人身上的錢。”
“錢,就為了錢?”這個答案,讓蘇文和老木都很意外。一個掌握術法的人,對付一個普通女人,就為了錢?
這老家夥還能不能有點追求了啊?
整半天,就為了這?
有點啼笑皆非啊!
而且見這老頭一直盯著地上散落的那些鈔票,目光貪婪,知道他沒撒謊。
蘇文退後,剩下的事情交給老木了。
老木走到前面,看著徐三,冷聲道:“知道嗎?你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徐三背靠著一塊墓碑,勉強的支撐住不斷向下滑動的身體。有氣無力的道:“什、什麽錯誤?”
“錢,你可以拿走,我也可以不計較你下手暗算一個素不相識的普通女人,但是不該得錢之後還起滅口的心思。其心可誅!”
“小子,劫財滅口的規矩不是我定的。江湖上人人都這麽乾。你這麽質問我不公平。”
“哦?這麽說你還有理嘍?”
“不是道理的問題,而是事實……小子,咱們商量個事兒如何?”
“交易?”老木眉毛挑了挑。
“是的,交易。我有樣東西,對普通人或許沒有用,但是你懂術法,是術門中人。我相信你隻要見到它,就會發現它具有無可估量的價值。隻要後生你答應放我一馬,這東西我可以交給你。”
徐三黑暗中的手摸摸索索的撫上墓碑,身體靠了上去。靠著墓碑的支撐站直了身體,急喘口氣,高抬著下巴,挺起乾癟的胸膛。竭力想使自己看上去有氣勢一些。靜靜的等待老木的答覆。
他很惜命,懂得是人就有貪婪的欲望和佔有心理。
不在於年齡大小。越老的人越貪,年輕人雖然嫩點兒,但也脫不開這個范疇,這是行業習慣所決定的。很多時候,並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
說白了,就是見到寶貝的時候,那種陡然產生的貪欲管不住心,心管不住手。聽到就想見到,見到就想再進一步的拿到手,才會徹底踏實。他自己就是這樣的人,相信面前的冷漠青年也不例外。
“怎麽樣,小子,很難下決定嗎?”
四下裡夜風簌簌,樹葉嘩嘩響。等了幾分鍾,見對面還沒有回應,徐三卻站得有些受不了了,畢竟年歲大了,身體各個零部件脆弱的很。
剛才被摔得那一下,已經要去了他半條命。難耐之下,開始小心翼翼的拿言語試探,攪動三寸不爛之舌。
“我隻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而已,即使你放過我,像我這樣的老殘廢也沒幾年活頭了。何必呢?我告訴你東西在哪兒,你拿東西走人,從今往後,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大家安好。何必一定要把事情做絕呢?再說了,那個女人已經被你們救走,我也沒有傷害到她的性命,即使你現在殺了我,又能怎樣?能顯示出你超強的手段?能輕易破解我的術,一定出身高人門下。殺我這樣的一個人既不增添威望,又會髒了你的手。不如就此算了,如何?”
黑暗中的老木終於有了反應,隻聽他嗤地冷笑一聲,道:“你是個老江湖,話裡話外的能聽出來,而且很會說,不錯,你的提議我很感興趣,好吧,交易達成。東西在哪兒?”
徐三心裡按捺不住的狂喜,臉上猙獰神色一閃,狠辣的目光自眼中迸射而出。
“東西就在……”話沒等說完,原本站得好好的身體不知怎麽的,忽然腳下一滑,整個身體向後栽倒在了雜草叢生的墳包上,掙扎了老半天也沒爬起來。
呲牙咧嘴的道:“……嘶……小子啊,麻煩你過來扶我一把,老了啊,腿腳脆的很,稍微站得時間長了都受不了。這人呐,一到老了就沒用,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啊……”
老木眼睛微微眯起,但很快就依言走了過去。俯身抓住他的胳膊,剛要把他拽起來。
可就在這時,徐三腦袋忽然低了下去,與此同時,從他頸後領口內極輕微的發出一聲脆響,咻,一道速度極快,散發著砭骨寒氣的銳利物體直奔老木面門激射過來。
一來,兩人間距不過一尺,可以說是緊挨著,二來,襲擊過於突然,而且速度極快,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徐三低下去的那張顴骨高聳的瘦臉,滿是猙獰狠毒的笑意。
“蜂王針”是他生平最為得意也是最後的保命手段,不到萬不得已,他絕對不會顯露在人前。因為必須近距離突襲,才能收到意外之效,猝不及防之下,他相信沒有人可以躲過這一擊。
“蜂王針”淬毒以後本來就是黑色, 細如縫衣針,靠藏在背後的精巧機括發射,而且現在又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距離如此的近,他相信身邊這個礙眼的青年死定了。
“嘿嘿,還是太嫩呐!想殺人就殺,痛快利索,哪兒來的那麽多廢話。膽敢插手三爺的事兒,小子,下地獄也別怨我,這是你自找的!哈哈……呃……”
猖狂得意的笑聲沒傳出多遠,突然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鴨子,聲音嘎然而止,隨即目露驚恐。剛剛還得意洋洋的徐三此時已是魂不附體。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身體還在動。要命的是,不是他自己想動。而是有人讓他不得不動。
乾瘦的身體被人大力提了起來。胳膊肘被反擰扣在背後,腦袋更是被一隻大手狠狠的按在冰冷的墓碑上面。鼻子,臉被硬生生的擠壓在冰冷粗糙的花崗岩碑面上。
顴骨,眼眶,鼻尖,皮膚表面都蹭破了皮,滲出血漬,嘴唇更是被堅硬的岩石碑面和牙齒擠得血肉模糊。支支吾吾想說什麽,卻沒了講話的機會。
感覺到死亡在降臨,徐三亡魂皆冒,剩下的那條胳膊和兩條腿玩命的掙扎撲騰。
與敵交手,少用眼睛,因為它會騙人。
眼睛看到的東西不一定真實,而且也發現不了事實上存在並且有著致命的危險,卻被人的一雙眼睛硬生生忽略過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