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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囚徒》156章 想明白了(2合1)
 “朗格斯,你的會計不錯,腦子靈活,如果能跟對人的話以後會有大發展。”

 聽到比爾對自己的誇獎,會計心裡樂得更開心了,朗格斯老板老臉一紅,快速在會計後腦杓來了一巴掌。

 “還用你多嘴,我當然知道開辦工廠需要大量投入!”

 “比爾,你需要我們幫你做什麽就盡管開口,我們可是老朋友了,我有多少根底你是知道的。”

 朗格斯老板笑哈哈地收起管理手冊,他還沒有被比爾的到來嚇昏頭腦,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做管理的人。

 周圍穿著背帶褲和水管工服裝的年輕人也放松下來,偷偷呼出一口氣,重新坐回髒兮兮地面。

 “呵,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淡金色眼眸眯成縫隙,比爾露出淡淡的微笑,卻令人毛骨悚然。

 “你聽說過福爾福蒸汽車製造公司嗎?”

 ……

 1734年注定不是平靜的一年。

 除了春日革命對在世界造成影響,各國勢力也蠢蠢欲動,爭先發展本國科技和軍事力量,企圖與諾曼爭奪世界霸主的地位。

 沙威被關在他最討厭的籠子裡,通過窗戶望著窗外隨風飄蕩的樹葉,心裡還惦念著埃爾文的情況。

 最重要的當然是關心埃爾文有沒有得到有價值情報。

 沙威已經被關在家中超過一周,管家可以滿足他在臥室裡的一切需要,就是不能讓他離開房間半步,因此他只能通過翻看報紙來了解時事。

 此刻他就滿臉胡茬地癱在床上,右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雪茄,翹著二郎腿抖動,手裡還有一份報紙。

 嘴裡哼著跑調的旋律,沙威一邊看報紙一邊將煙灰彈到地上,床頭櫃上還有溫熱猶存的炭烤澤曼西純肉粒香腸和啤酒,只要伸手就能夠到。

 “該死的澤曼西,他們就應該將全國人們投入灌腸和釀造啤酒的工廠裡,這樣世界就會清淨了!”

 說著沙威一口吞下大香腸,兩邊腮子都被香腸頂起,毫無形象地咀嚼肉粒,又咕嘟咕嘟灌下一大口啤酒,發出爽快的聲音。

 “不過國內的資本家們也開始內鬥了,這倒是喜聞見樂,福爾福那種汽車公司竟然也被爆出拖欠工人工資,暴力對待潛在客戶的醜聞,他們的主管腦子有坑嗎?”

 “也不知道比……”

 “哼,也不知道那個害我被辭退的滾蛋工廠辦的怎麽樣了,天生的窺視者,毫無道德節操的來自社會底層的水老鼠!”

 沙威惡狠狠罵道,罵完就感覺心裡空空蕩蕩的,又放下手中報紙,慢悠悠從另一摞報紙裡拿出一份。

 這些報紙是管家特意為沙威準備的,由於報紙上每期都會有連載,因此他喜歡攢很多以後一起看,畢竟追更對於讀者實在是太辛苦了。

 還要面對斷更和太監的煩惱。

 眼前這一堆報紙是他比較熟悉的一件報社出版的,說起來他和這家報社還有淵源。

 不,這麽說並不準確,他是和這家報社的某個可惡的辭職員工有很深的淵源。

 “新編社的報紙,呵呵,估計也是新政府的舔狗,畢竟批判貴族政府時他們可是主力軍。”

 從今年一月份的報紙開始看起,他很快找到自己喜歡的連載故事,在看完連載後又快速瀏覽一遍,對明星八卦嗤之以鼻。

 只是等他看到最新一期報紙,他漸漸發現《每周新報》的畫風和其他報紙不同。

 因為從最近的幾期報紙來看,新編社的編輯幾乎放棄了對時事政治的報道,反而將注意力集中在高端品牌的推廣,並試圖定義潮流時尚。

 這讓沙威感到新鮮,畢竟他還是首次看到這種文章,作為一名優秀的貴族,以他的品味能一眼看出軟文的用意。

 “最近不流行羊毛大衣了嗎,闊腿褲穿在身上的感覺好像還不錯,下次可以去這家專賣店看看。”

 “亨利家最新的機械表竟然是這種戴在手上的款式,看來以後出門再用懷表就要被人笑話,不過小牛皮表帶兒真的耐磨嗎……”

 認真查看了在碎屍案發生後這段時間發行的《每周新報》,沙威就像個沉迷於逛街購物的女人,生怕自己被潮流落在身後。

 半個小時後將報紙扔在床上,他又想起那張冷冰冰的臉,心中開始莫名煩躁。

 “他究竟為什麽要把碎屍案的現場照片送去各大報社,難道真是為了阻止我繼續調查那個世界的事情嗎?”

 “可是新編社的報紙上好像沒提碎屍案的事情……”

 “不、等等!”

 沙威突然從床上彈起,快速抓過剛剛看過的《每周新報》,前前後後翻遍新編社的所有報紙,真的沒有找到一條關於碎屍案的現場照片圖片及後續報道。

 它的轉型從碎屍案發生的第二天開始,完全脫離了從前風格。

 沙威穿上拖鞋在房間走來走去,手指抵住下巴認真思考,不斷回憶那段時間發生的事以及和比爾最後兩次接觸的畫面……

 “奇怪,比爾和我從東方料理店離開以後第二天的確去了新編社,巡街警員們不會騙我,難道他不是去給新編社送最新最勁爆的消息嗎?”

 “而且我打聽到的消息是由於老板生病在家休息,新編社一度面臨倒閉,他們急需一條勁爆消息來渡過難關……”

 “新編社對比爾有恩,難道比爾不是用碎屍案的情報來幫助新編社嗎?”

 沙威突然感覺自己發現了非常關鍵的問題點,他又快速翻看其他雜志社的報紙,很多雜志社都發行了專欄談論碎屍案,而且發行時間剛好是碎屍案第二天。

 “《每周新報》在碎屍案第二天沒有增印任何報紙,而且新編社的報紙發行時間不是碎屍案正被討論的熱火朝天那幾天。”

 “如果比爾要用碎屍案的消息來幫助新編社渡過難關,他似乎不應該讓別的報社也得到這份獨家報道吧……”

 又想起那天闖入比爾家別墅的畫面,沙威臉上不自覺漲紅,感覺再也沒臉去見那個男人。

 “我早該想到的,在查出克頓先生才是碎屍案真凶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其實是克頓先生自己拍攝了照片。”

 “他大概是為了擴大碎屍案的影響給警察局施壓,同時讓教會介入其中,將罪名按在教會最討厭的異教徒身上,洗脫自己的嫌疑後拿到他妻子和女兒的巨額保險金。”

 “所以他才會偷偷消失嗎,不過他為什麽又出現在布裡特斯,去銀行領錢嗎?”

 沙威再次陷入理不清的思緒,這一周時間裡他吃不好睡不好,只能用垃圾食品、酒精和煙草麻痹自己。

 而想通了比爾並不是害他被關在家中的人以後,沙威似乎重拾乾勁兒。

 他剛要搖響鈴鐺找傭人收拾房間,門鎖突然哢嚓一聲打開,燕尾服管家不動聲色地走入沙威臥室,沒有對房間發表意見,甚至目光都沒有斜視沙威和地面以外。

 “沙威少爺,請您收拾一下,今天中午老爺讓您下樓一起吃午餐。”

 “知道了,給我準備衣服。”

 沙威收起所有隨意,即便是穿著拖鞋和內衣褲在面對著下人也必須展示威嚴,這就是貴族最引以為傲的自尊。

 在女傭的幫助下,沙威穿上精致的紫色絲綢襯衫,黑色西裝褲,還有一條紅白波點領結,很快恢復貴族穿著和氣勢。

 當管家再次敲門時,他已經準備好走出臥室下樓。

 走廊鋪設的羊毛地毯和銅製雕塑處處彰顯著古樸與尊貴,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射入別墅,空氣中彌漫的灰塵清晰可見。

 沙威步伐穩重地走下樓梯,身後是兩排傭人,側面還掛著斯塔福德家族歷代家主的肖像畫,他們的衣著髮型各不相同,容貌皆與沙威有些相似之處。

 從這些安靜得有些詭異的肖像畫中,可以看出歷代的斯塔福德夫人都沒有做出對不起斯塔福德的事。

 他們來到一樓餐廳,長方形餐桌最上方位置老斯塔福德侯爵正在用刀叉切一塊帶骨小羊排,脖子上還系著一張白色手帕。

 除了老斯塔福德侯爵,餐廳裡沒有其他人在用餐。

 “父親,您找我?”

 “這段時間你太懈怠了,你的姐姐和姐夫都已經吃完離開,你才換好得體的能出來見人的衣服。”

 在畢恭畢敬的詢問得到老斯塔福德侯爵的批評後,沙威心中的叛逆再次升起,只是為了能早日離開家中,他努力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抱歉父親,以後我會注意的。”

 “哼,坐下吃飯。”

 從斯塔福德侯爵鼻孔裡呼出兩團粗氣,他又將一塊烤得微焦的小羊排放入口中,兩腮不停咀嚼,看不出任何情緒。

 紅光相間的方形餐桌布上只有銀燭台和兩副餐具,沙威坐在老斯塔福德侯爵對面,是距離他父親最遠的位置。

 女仆很快詢問沙威中午想要吃點什麽,而剛剛吃完大香腸和啤酒的他只能點一份芝士蘑菇來應付老侯爵。

 在沙威等待的過程中,老斯塔福德侯爵已經結束用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開始說起正事。

 “沙威,我在軍隊給你找了個職務,你現在布裡特斯熟悉一下軍營環境,等過段時間我想辦法把你調去東邊,那邊遠離澤曼西的干擾,你可以磨煉幾年再回來。”

 “現在各處都是新的監督崗,你在軍隊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肆意妄為,如果被檢查員發現嚴重違紀行為,就是我也沒辦法讓你繼續留在軍隊。”

 香噴噴的芝士烤蘑菇呈在沙威面前,白眼從奶油般的芝士上票出,他卻沒有任何胃口開動。

 “父親,您明知道我不想去軍隊,何況又是東邊的糧食倉庫,那裡緊近內海且從來沒有爆發過戰亂,國家養著東南軍區就是浪費糧食。”

 “如果一定要讓我走軍方這條路,我希望您能把我送去北方軍區,那裡才是獲得戰功的最好去處,哪怕是從士兵當起!”

 “胡鬧!!”

 嘭地一聲巨響,老斯塔福德侯爵狠狠拍擊桌面,咖啡杯裡的熱咖啡都濺出來,卻沒有傭人敢上前收拾。

 “你可是我唯一的兒子,如果你有任何閃失斯塔福德家族就只能從你的叔叔們家中挑選優秀的孩子過繼到我們家中!”

 “難道你想看到那種畫面?”

 “那不也挺好的,反正您也……”

 沙威低著頭小聲嘀咕,管家快速走到沙威身邊輕輕咳嗽,給他倒上熱咖啡,企圖掩蓋他的聲音。

 “總之這段時間你先好好去布裡特斯駐軍基地上班,剩下的事我來安排,澤曼西那些事不用你操心。”

 老斯塔福德侯爵說的依然堅決,說罷起身離開餐桌和椅子,不過他還是看到沙威眼中的不滿。

 在轉身離開餐廳前,老斯塔福德侯爵停在餐廳門口,沒有回頭地說了一句。

 “……等到你真的有能力接管斯塔福德家族並承擔起這份責任的那天,我會選擇尊重你的意見。”

 說完老斯塔福德侯爵拄著手杖離開,沙威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感覺老侯爵挺拔的腰板有些彎了,頭髮從根部變白,連染發膏都無法阻擋白發冒出。

 當年那個在沙威心中最帥氣最意氣風發的常勝將軍,也在歲月摧殘下變得越來越小心謹慎,變成連他自己都不喜歡的樣子。

 沙威轉過頭看著還冒熱氣的芝士蘑菇,久久沒能下嘴,終於還是歎了一口氣放下手中刀叉,轉頭看向還在自己身後的管家。

 “我什麽時候去首都駐軍任職,從什麽軍銜做起?”

 “沙威少爺,您曾經在軍中有過軍銜也立過功勞,因此軍銜雖比以前略有下降,不過還是可以從中尉做起,這個月和將領們打好關系,下個月調任去東南軍區。”

 “您隨時可以去駐軍地接任職務,老爺的意思是給您一周準備時間,畢竟駐軍地不比家裡, 生活上多有不便。”

 管家從懷裡取出一封職務任命書,蓋著首都駐軍和斯塔福德的印章,用帶著白手套的雙手遞交給沙威。

 沙威結果任命書,又突然想起什麽。

 “既然我可以隨時去駐軍地接任,那我的禁足令是不是也取消了?”

 “是的,沙威少爺,從現在開始您可以去您想去的地方,不過會有專人保護您的的安全,所以希望少爺不要去危險的地方,讓老爺為您擔心。”

 管家再次一板一眼地回答,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說話聲音也冷冷清清的,對於這個一切以自己父親的命令為主的老管家,沙威也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起身回房換好外出的衣物,沙威已經迫不及待逃離這座監牢去埃爾文所在的偵探事務所找他。

 不管身後有沒有人跟著,他都要盡快看到埃爾文的臉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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