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這兒真是個平靜祥和,不受外界打擾的好地方啊。”
“絕佳的位置,超棒的鄰居!”
眯眼望向山頂方向,大部分視野被樹木山岩遮擋,依舊可以從縫隙看見有白色圍牆將精神病院與外界隔離。
比爾在由衷讚美,可這話在房主和中介商聽來,就是對他們最大的諷刺。
“克、克利夫先生,不是這樣的,我以前住在這裡從沒聽過奇怪的聲音,也沒遇見過奇怪的人。”
“可能是、就是那個什麽,就今天比較特殊,平時不會打擾到你,而且我們家別墅在樹林裡,隔音效果很好……”
“我們先下去吧,去別墅裡面看看,雖然裝修簡單,但用料都是高檔貨。”
房主擦了擦額頭冷汗,趕緊向中介使了個眼色,中介馬上會意,帶隊往回走。
只是還有瘋狂嘶吼斷斷續續傳來,即使進入別墅大院,聲音也不見衰弱。
“放我出去,我沒瘋!”
“沒瘋……”
當他們正式踏入別墅,房主快速將房門緊閉,聲音終於消失。
房主有些尷尬,但此刻也只能裝糊塗,繼續介紹。
這是一棟三層偽巴洛克風格式建築,一層大廳舉架直通棚頂,有帶壁爐客廳、廚房和洗衣間,實際使用面積在三百平左右。
二層和三層分別有五間客房,書房以及棋牌室等,站在二層走廊向下張望,可以直接看見寬敞客廳。
三層以上還有兩處房頂尖聳的閣樓,不規則分布在別墅兩側,裡面堆著一些雜物。
地下室入口在小門旁邊,下面分別是酒窖和菜窖,還有一處空置地下房間,完全與上層地面隔離。
「是個好地方,可以隨意研究陰影巫術而不被人發現。」
「不過這裡房子不值錢,難保以後不會有人圖便宜搬來。」
別墅前後還贈送幾百平米花園,重點是別墅與別墅間距足夠大,因此還可以多圍不少土地做私家花園。
這套別墅除了地理位置對普通人和迷信者不算友好,建築風格及環境非常不錯,和小貴族古宅也沒什麽區別。
“那個,雖然偶爾山上會傳來聲音,但這裡房價便宜。”
“這種價格買下這種面積的花園和獨棟別墅,整個布裡特斯也找不到別處了,克利夫先生,您考慮得……”
中介說得口乾舌燥,比爾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房主有些尷尬,不知道這位年輕富豪願不願意接盤。
比爾走出別墅,手掌扶著有些鏽跡的黑鐵圍欄,雖然別墅牆壁地板等已經裝修,但裡面沒有任何家具。
眼前這片四四方方的花園裡也只有青黃雜草,後期如果打理會非常麻煩,必須雇傭園丁處理。
“你之前說這套房子多少錢?”
“一千三百金鎊,對,只需要一千五百金鎊,您就可以擁真正屬於自己的別墅!”
聽到比爾詢問價格,房主眼前一亮,感覺這事兒有戲!
“不值。”
拍拍手中灰塵,比爾露出淡淡笑容,搖了搖頭。
“唉,克利夫先生,您不能張口就說房子不值這個價錢,當初我買下這棟別墅時也是花了兩千多金鎊才搶到手。”
“您仔細看這房屋質量,方正美觀的建築格局,還贈送閣樓和超大庭園,這個價錢已經是最低……”
“嗯,你的房子是不錯,只可惜鄰居有精神障礙,保不準哪天跑下來捅我一刀。
” “這、這是不可能的,克利夫先生,您的擔心根本不會發生,精神病患者也不是殺人狂,怎麽可能……”
“你們給我等著,等我出去就把你們全部殺了!”
“都給我等著!洗乾淨脖子等著!”
激動人心的尖銳呐喊再度傳來,聲音更加瘋癲混亂,仿佛瘋子近在咫尺,馬上就要逃出瘋人院來。
陰風陣陣吹過,房主和中介驟然打了個寒顫,只有比爾認為這鄰居真不賴,還會配合自己講價。
尖叫聲接連不斷,已經不止一名患者用呐喊釋放壓力,吼叫像狼嚎引起連鎖反應。
「呵呵,他們都是個好人,如果我能以這個價格把房子買下來,以後一定要買些水果去看精神病院看看。」
晴朗天空在鬼哭狼嚎中消失,烏雲遮住太陽,雲影快速掃過大地,給這片冷寂別墅區平添幾分詭異。
房客和中介商不自覺吞咽口水,被冷風吹得瑟瑟發抖,只有比爾帶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插入口袋,不為所動……
陰森氣氛下,房主在講價過程中心理預期快速下降,最後以極低價格拋售。
即便如此,中介也認為他將別墅出手沒有任何可糾結的,這種鬼地方,就算別墅隻賣一百金鎊他都不買!
能找到接盤的傻子是天大的幸運,還有那麽多空置別墅呢,那些房主連看房者都找不到。
可能連這個購房者精神都不正常,才會在這種地方買房!
價格談妥以後,他們在天黑前回到布裡特斯城區,雙方迅速簽下購房合同。
第二天上午,比爾與房主便到房屋管理局進行資產轉移手續,一手交錢一手更名。
房主正式宣布解脫,比爾也終於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不受外界打擾的大房子,或許這裡,也可以稱為家了。
……
搬家前比爾還有一些事要做,首先是雇傭馬車將威廉姆斯的全部物品打包帶走,防止那家夥還留下其他線索未被發現。
當他拿著鑰匙去找房東胖,想好今日就退房時不再回來,胖女人已經在門口處第一間房等待。
她面前有一塊約九寸大小的蛋糕,上面插著十九根蠟燭。
“這是……”
“漢德太太,你過生日?”
比爾完全摸不清頭腦,他不記得何時和胖女人有過多交集,甚至他們說話次數都非常有限。
“比爾,這是給你準備的喬遷禮物。”
漢德太太輕輕歎了一口氣,首次在比爾面前露出他未曾見過的欣慰笑容。
“我?”
“是啊,比爾,你就要搬走了吧。”
“……嗯。”
“你這個混小子從前就不懂禮貌,過去三年多了還是這樣,不過你剛住進時還和我一樣高,現在都長成大人了。”
“我還記得托馬斯.魯德森先生把你送過來時的場景,那天還下著雪,他特意囑托我好好照顧你。”
“那時候你還不到十六歲,就是個乾瘦的毛頭小子,衣服不會洗,從來也不知道按時吃飯。”
“這次你出門三個月回來,竟然一下子長大了,我還真不適應,不知道你怎麽突然不再用我幫你洗衣服。”
“不過從那時開始,我就猜到你可能要搬走了。”
雖然房東和租戶間只有金錢交易,可漢德太太是看著威廉姆斯長大,尤其那年漢德太太的丈夫突然去世,沒有孩子,隻留下一棟還需要償還巨額貸款的老公寓樓。
托馬斯.魯德森是漢德先生的朋友,是他幫助漢德太太償還了部分貸款,漢德太太才能撐過那段日子。
雖然威廉姆斯並不是一個性格招人喜歡的孩子,但她也將他看做自己半個孩子,每年都會給他過生日,準備蛋糕和禮物。
“快點吹蠟燭吧,今年沒辦法給你過生日了,不過記得回來看我啊,臭小子!”
胖女人有些感慨,抹了抹眼角。
“……”
“我會回來看你的,漢德太太。”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