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吳用二人出得大名府。
李逵道:“可算出了這鳥城了,憋得俺鐵牛難受,早知這般,俺便不來了。”
吳用笑道:“早叫你這廝莫來,你非要跟隨。好在事情也辦得妥了,現在便回去稟報晁蓋哥哥知曉,好早做下準備,靜待那盧俊義到來。”
。。。
且說城中盧俊義府中,這河北三絕玉麒麟坐立難安。
不由呼到:“李固,小乙到何處去了,怎生此時還不歸家?”
官家李固忙迎上前道:“老爺,小乙哥會朋友去了。”
盧俊義疑道:“卻是哪一個?”
“正是那許貫中。”
盧俊義聞言一喜道:“許先生何時回來的?”
李固答道:“小乙哥聽聞有人在城門處見著了許先生,想來他今日方回,便到他家中去尋了。”
盧俊義站起身道:“既是許先生回來了,豈有不請來一座之理?正好我也有事要請教他,叫人去翠雲樓訂上一桌上好的酒菜來。你且去把小乙叫回來,再把許先生請來。”
那李固聞言滿口答應,心中卻不屑道:“什麽玉麒麟,空有萬貫家財,嬌妻美眷,卻不懂得享受。每日裡只顧練什麽狗屁槍棒,你們只顧吃才好,正好叫我有機會與夫人私會。”
想到夫人賈氏美豔的臉蛋兒和嬌柔的身段兒,李固不由得呆了,嘴中流出口水來也不自知。
“李固,你只顧發什麽呆,還不快去?”
“是是是,小的就去。”李固一溜煙的離了員外府。
李固剛走了沒多久,階上走過來兩個人。
其中一人身高六尺以上,二十來歲年紀,三口掩牙細髯,十分腰細膀闊。
盧俊義見了二人面上大喜,起身迎了過去。
但見那另一個八尺身材的人朝盧俊義一抱拳笑道:“一別許久,員外武藝可有精進?”
盧俊義握住那人的手道:“兄弟和小乙來的好快,我方才叫李固去尋你們,不想這便來了。”
燕青道:“主人,我和貫中兄長卻未見得李管家。”
盧俊義擺手道:“無妨,敢是你們走岔了,我叫人去尋他,隻管置辦酒菜便是了。貫中今日才回來,我等三人當不醉不歸。”
許貫中道:“小弟來的匆忙,未及到府上拜見,卻承員外厚待,實在叫小弟慚愧。”
盧俊義連道不妨事,叫人去通知李固,自顧自與許貫中說話。
“兄弟來的卻巧,我正有事要請教你。”
許貫中疑道:“卻不知還有事能難倒大名鼎鼎的玉麒麟。”
盧俊義笑道:“兄弟莫打趣我了,我怎及兄弟你走南闖北,天下間都曾去得,你對這山川地理的了解只怕可比肩古之班固了。”
“員外謬讚了,那班固乃有名的文史大家,小弟隻略懂些地理,如何比得他?”
燕青插言道:“兄長莫要自謙,想兄長你滿腹才華,更兼在地理一道上十分有見識,如何比不得那班固?”
許貫中擺手道:“兩位莫再誇我了,只怕叫小弟認不清自己是誰。員外還是說說有何不解之處,看小弟能否幫上忙。”
燕青見說也是十分好奇,便道:“主人敢是遇上什麽難事,說來便是。”
盧俊義聞言也不多說,隻道:“今日有先生來與我算了一命,道我百日之內有血光之災,家私不能保守,死於刀劍之下。需往東方兩千裡處走一趟,此災自免。我想帶些貨物,到那裡做些生意,百日後再回轉來,也好躲過了這災,不知兄弟和小乙怎生看待?”
燕青道:“主人福緣深厚,自來遵紀守法,祖宗無犯法之人,
親族也都是良人。且做事謹慎,非禮不為,非財不取,如何能有甚血光之災?敢是那先生前來招搖撞騙,若是到了那裡有甚不好處,主人豈不正中他的計策。”許貫中也道:“那賈卜賣卦,轉回說話。且天機豈可輕漏?那先生說的未見得便是真的。我自來不信這些,若有什麽閃失,也是命中注定。豈是躲便能躲得過的?”
盧俊義皺眉道:“倘若是真的怎好?那時災禍來了,悔之晚矣。”
許貫中想了想,問道:“那先生可還說了別的?”
盧俊義想了想道:“那人還與我寫了四句命歌在牆上,說是日後應驗了自知他的靈處。”
許貫中起身道:“還請帶我去看上一看。”
盧俊義便帶著二人往那寫了命歌的白粉牆處走過去。
一指那牆道:“這便是那先生留的。”
許貫中和燕青定睛看去,但見牆上寫道:
蘆花叢中一扁舟,
俊傑俄從此地遊。
義士若能知此理,
反躬逃難可無憂。
看完這四句,許貫中面色猛變, 凝重道:“那先生題此詩句是要害員外你,快叫人把這詩句都用墨水塗了,再把這牆用石灰粉重新刷上一遍。
盧俊義忙問道:“兄弟怎出此言?”
燕青此時也反應過來,咬牙切齒道:“那甚狗屁先生分別是要害主人你的性命,虧他走的快,若再慢些時,我非打斷他的狗腿不可!”
盧俊義見素來穩重的燕青都如此失態,不由得認真起來。
許貫中道:“員外且只看這詩每一句的第一個字。”
盧俊義聞言看去,下意識的念了出來:“蘆、俊、義、反,盧俊義反...”
念了兩遍,盧俊義登時驚出一身冷汗,險些跌坐在地上。
“我與此人不曾相識,他為何卻來害我?萬幸叫貫中兄弟和小乙看了出來,若是別人捅到官府處,只怕我這腦袋便保不住了。”
燕青扶住氣的渾身發抖的盧俊義道:“主人莫憂,此時發現倒還不晚,這詩句叫別人看到了只怕不妥,我這便按照貫中兄長的法子親自料理了。”
盧俊義道:“交給小乙我自放心。”
說罷恨不得要碎了鋼牙。
“那狗賊不要叫我知道你們是誰,不然定把這廝們碎屍萬段!”
許貫中忽然想到城外遇上的那兩個人,其中一人是道童打扮,便問道:“員外,那先生是何打扮,可有伴當?”
盧俊義道:“他隻帶一個啞巴道童,那道童卻生的一副好身板,面色黝黑,倒有些凶神惡煞的模樣。”
許貫中心下暗道:“果然是他們,我道這廝們不對勁兒,原來是二龍山上為著玉麒麟派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