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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者的低語》18,主上
  距離巨像攻城事件已經過去了三天,三天裡周立過的實在是提心吊膽,面對各路人馬的盤問和套話,其實什麽都不知道的周立隻能保持守口如瓶的形象。加上不經意間透露出“因為一個女人”的隻言片語,民間已經有不下三個版本的阿撒托斯出走的故事。

  雖然周立不在意,但是有人很在意。

  所以當克塞蒂亞和她的兄弟一同站在周立面前時,周立覺得事情有些超乎掌控了。

  “您便是阿撒托斯?我妹妹的意中人?”這位兄弟看起來很和藹,但是眼中的挑剔目光讓周立覺得很不爽。

  後半句就更不爽了。

  “是的,我便是阿撒托斯。”周立看了克塞蒂亞一眼,她低著頭看不清臉。“您是?”

  “迪肯.諾伊曼。克塞蒂亞的哥哥,你可以叫我迪肯。”迪肯語氣真摯,但是來意可能不那麽真摯。

  “我們先到您的府邸坐下再談,好麽?”

  周立的表情明顯僵硬了一下,自己不需要睡眠也沒有什麽行李,所以完全沒有考慮過住房問題。

  如果硬要說住房的話,那就隻有當作盥洗室的旅館了。

  頂著迪肯異樣的眼光,周立將他們帶到了自己住的旅館,還是那間房,門已經被老板修好了。

  周立倒是不覺有異,克塞蒂亞也一樣,但是迪肯顯然已經快忍不住了。

  他覺得這是輕慢。

  不過迪肯努力忍住自己的不快,他來這裡的任務是確認阿撒托斯有沒有資格娶諾伊曼家族的女人。

  錢對於諾伊曼家族並不重要,因為再有錢也是拿來薅羊毛的羊,而且雷恩城這樣的邊境小城也沒指望有什麽大富大貴之人。

  這是一個平民,那麽對於諾伊曼家族來說,重要的是,他是否有足夠強大的個人實力,能為家族提供幫助,或者是否有足夠聰明的頭腦,能夠幫助家族打理生意?

  而作為克塞蒂亞的兄弟,迪肯更希望周立能去從商,至少安全一點。那種不知道能不能活過明天的,依靠武力吃飯的人,不配娶自己的妹妹。

  但是一聽說英雄阿撒托斯的故事迪肯就知道事情要壞,更糟糕的是這位蒙著半個臉的先生連個住所都沒有,要自己的妹妹和他一起去流浪麽?

  周立從迪肯的眼中讀出了堅定的不可以意味,正以為事情可以就這麽愉快的結束,迪肯也在為自己的否認尋找一個合適的開口時機和委婉理由時,城主府來人了。

  帝國的封賞到了,欽差就在城主府,等著周立前去受賞。

  坐上馬車的那一刻起,周立的臉色變得木然,就像是老僧入定,迪肯驚訝的發現原本平平無奇的蒙面人變成了入鞘的刀。

  而此時,周立正坐在另一輛馬車上。

  這馬車外觀看起來不過是普通的四駕馬車,但是如果破除了外表的幻術,就能看出來這其實是寶馬雕車,雖然不甚繁麗,但是從這未知材質裡隱隱透出的魔法氣息來看,這輛座駕絕對是其表其中都金玉。

  而他的面前,一個衣著華貴的老年紳士正在完成從人變成魔鬼,或者說從人變回魔鬼的樣子。

  “道羅斯,拜見主上!”

  片刻之後,原本屬於紳士的眼睛,指甲等物和皮膚一起在旁邊懸浮,隻有一個人形的黑影,做出叩首跪拜的動作,發出優雅而虔誠的聲音。

  “起來。”周立低頭看著眼前的黑影,黑影沒有下半身,說是叩首也隻是彎腰而已。和剛剛離開不落城前相比,

道羅斯變得更強壯了。  然而此時,道羅斯激動的微微顫抖。

  至高無上的主人就在自己面前,對世界的偉大征服即將開始,數千年的隱忍,等待的不就是這一刻麽?

  “帶我去雕像。”周立閉上眼睛,隻吐出一句話來。

  不落城遠征軍全員的到達異界第一個任務是建立起自己的勢力,第二個就是為主上建造一尊雕塑,也就是神像。除了可以用來聯絡其他遠征軍成員以外,還有一個作用就是,讓主上看見自己。

  周立站在自己的神像面前,伸出手撫上去。

  隻是一個巨大的頭顱而已,然而這頭顱卻猛地燃燒起來,雖然感受不到任何魔法的氣息,但是這火焰真實存在:墨綠色的,邪惡的火焰。

  所有的遠征軍成員同時聽見了一句話。

  “集合!”

  平平淡淡的語調,卻彷佛雷霆炸響,所有遠征軍成員同時跪拜那絕對的王。

  所有的神像同時燃起火焰來,隻是顏色並不相同,這取決於它們的建造者,如奈亞拉托提普就是暗紫色的火焰,因為鑄造時一樣材料就是製作者身體的一部分。

  周立現在感覺非常奇妙,這和在凜冬王座上的感覺很相似,但是又不同,他的意志現在回歸了不落城,隻不過是在不落城的下部,一個巨大的,無頭骷髏雕像。

  而這些隻有一個頭的神像,就是那個雕像的頂部。

  和不落城上部不同的是,這裡是由虛空生物建造的,因而沒有世界阻隔,直接裸露在虛空之中,和這個世界的聯系自然也更容易,至少相比多隔了一層世界膜的上部是如此。

  雖然稱為下部,但是上下二部的連接依靠的是世界缺口而非某種建材,而且下部無論是布局,風格還是用途都完全不一樣,所以稱之為影子不落城也不為過。

  現在,周立除了人身和凜冬王座以外,又多了從不同的神像往外看的視角。就像是坐在監控室裡,不同的訊息傳遞過來。但是與監控室裡的人不同的是,強大到超乎想象的精神使得周立能毫不費力的同時接受所有訊息。

  他現在在這個世界是真正的不死之身,哪怕身體被碾碎成渣,隻要神像還由一個存在,周立就還算活著,隻要有一個新的身體就可以。

  “我需要能量,大量的能量。”

  沉默著接受各位部下的歡迎辭,周立沒有多客套,發出了自己第一個命令。

  撒達率先開口。“雖然在下的確掌握了一些能量,但是一來距離遙遠無法運輸,二來以主上的要求來看,應該是遠遠不夠的。”

  北境每隔二十七年的暴風雪雖然強大但是難以收集且極具破壞性,除非周立親自到達,但是下一次暴風雪還要等上三年才行,主上可等不了那麽久。

  尤格.索托斯就不說了,自己都養不活自己,還等著主上將這個惹了麻煩的下屬救出來,雖然憋著一口氣但是也隻能保持沉默。

  紗布.尼古拉斯就更不堪,無底深淵的能量多混亂而且不可控,雖然不認為能對主上的精神造成什麽影響,但是肉身腐朽卻是避免不了的。

  然後是道羅斯,扎根於人族的道羅斯主題就不在收集能量上, 所以也不用考慮。

  奈亞拉托提普身處深海暗流,雖然能量不缺,但是沒辦法拿出海面,尤其是周立明確表示自己暫時會在人族內部活動不會離開,那麽也沒辦法。

  不過奈亞拉托提普也提出了另一條建議。“主上,雖然在下無能,不能為主上分憂,但是在下卻知道,這大陸之上有能夠滿足主上需求的地方,這裡的生物稱之生命源泉。”

  這個周立讀到過,據說是精靈族的聖地,是精靈王族的洗浴之地,不過也僅限於此了。聽奈亞拉托提普這麽說,頓時來了興致。“能拿到麽?以和平的方式,我不希望有任何閃失。”

  “九成把握。”

  “我要絕對把握。”周立開口,嚇得奈亞拉托提普猛地一顫。“和道羅斯商量一下,明天天亮之前把完整的計劃交給我。”

  聯系中斷了。

  “現在,道羅斯,和我一起去看看受賞吧。”周立整頓了一下衣衫,道羅斯披上人皮,帶上眼珠和指甲,也變回原來的紳士摸樣,二人來開了密室,傳送魔法亮起,又回到了馬車中。

  而送周立受賞的馬車裡,不過是一隻魔鬼假扮的周立,畢竟,主人怎麽能受這些卑賤的物種所謂封賞?更何況受賞還要跪下表示忠誠,對於不落城的人來說是無法容忍的。

  隻不過這隻魔鬼沒能好好模擬出周立的氣息,所以原本內斂的氣勢變成了刀劍入鞘般,雖然仍是隱忍不發,但是入鞘為了出鞘,不可同語。

  放在迪肯的眼裡,就是準妹夫要展示一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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