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楞了下,立刻明白了春哥的意思,這裡的藤蔓太多,春哥和包子身在半空中,如果來回擺動的話,勢必會引來更多的藤蔓。趕緊大步上前,伸手抓住了春哥的腳丫子。
因為我是在最下面,而且腳下還是一段斜坡,大量的碎石紛紛向下滑去,因此我感到很吃力。楊蜜反應也是極快,一把便抱著了我的腰,免得我從坡上滑下去。
這樣一來,我們四個人被拴在了一起,春哥對包子道:“你別動!快把芴尺扔了,那玩意最招妖藤了!”
包子撒手扔了芴尺,對春哥道:“春哥,怎整啊?”
春哥低頭看了看自己,對我道:“小春子,快把我腰裡的兵工鏟取出來,去剁妖藤的觸手!”
我咬了咬牙,單手抓住春哥的腰帶,另一隻手拽下鏟子叫道:“妖藤離我太遠了,我夠不著!”
“把鏟子丟給我!”春哥喊著,“包子,快用兵工鏟剁妖藤的觸手!”
包子接過兵工鏟,反手便向那藤蔓上砍了下去,一連砍了幾下,才將藤蔓斬斷了。包子大叫一聲,跟著狠狠摔落在地上,這股下墜的力道一下將春哥也帶了下去,兩個人順著石坡滑出去好幾米遠,我死死地攥住了春哥的腰帶,才勉強將他們拉住了。
這時再看,包子已經摔得滿臉鮮血,啪地突出一口血水來罵道:“春哥,這是啥玩意啊?怎還會纏人呢?”
春哥的臉也破了,身上更是沒一塊好地方,吸溜著涼氣說道:“這是猞妖藤,又叫九頭蛇柏,傳說中是一種生長在陰間的植物,沒想到在這裡居然能見到。”
“生長在陰間?那這裡怎會有?難道咱們到了陰間?”包子扯著脖子叫道,一瘸一拐地走上了石坡。
春哥瞧了他一眼道:“包子,別瞎說!咱們都還活著呢!你趕緊把大國背起來,咱們想辦法到中間去。”
包子爬到剛才春哥現身的地方,背起大國順著石頭坡溜了下來,邊走邊擦了一把眼淚道:“好兄弟,我沒能保護好你,真對不住。回去我一定給你多燒紙,再給你扎十幾個紙人小妞,活著的時候沒享受著,到了下面兄弟讓你妻妾成群……”
我掉頭看去,見大國軟綿綿趴在包子肩上,臉上青了一片,呼吸全無,已經徹底的死掉了,不由也是暗暗傷感起來。從小到大,這是我頭一次親近死亡,幾個小時前還活生生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真是讓人唏噓。
春哥立在洞崖邊上,盯著下面的大樹許久沒有說話。我注意到他的左手有些微微的滴血。
“小春子,你倆怎麽到了這裡?那個翻板下面有什麽?”他忽然問我道。
我回道:“一言難盡,反正沒什麽太大的危險,我還找到了一張地圖。”說著我從兜裡取出那張塑料布。
春哥接過去看了兩眼,不住地搖頭稱奇,說到底是哪位前輩留下了這麽一張地圖,要是能早點得到它,豈不是少走了許多彎路。我想起在岩洞裡遇到的一幕,話到嘴邊又咽下了。這個全身被礬酸燒傷的人出現得太突兀,我連他是誰都搞不清楚,又怎麽能和春哥說個明白?
“小春子,一會兒咱們就要到下面去,那棵樹就是鎮河墓的核心位置,我們想要東西一定在那裡。你和大丫頭都要小心了!”沉默了片刻春哥又說道。
我看著他的表情,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春哥接著又道:“鎮河墓裡危機四伏,我實在不願意再看到身邊的人離我而去。大國已經不在了,
我不想包子再出什麽事,小春子,你也一樣,如果我們能平安的離開這裡,你也別再找什麽龍棺了,這件事太危險。” 我沉吟了下道:“我對龍棺不感興趣,我隻想找到大頭和小妹。說來也怪,我總覺得我好像上輩子欠了這兄妹倆一樣,今生必須償還。所以不找到他們,我是不會罷休的。”
其實我這樣說,一半是表明心事,另一半也是給春哥聽的,我相信以他的為人,絕不會放任我一個人獨自去找大頭,他一定會陪著我。盡管和他相處時間不長,我已斷定他是個值得信賴的兄弟和朋友。
春哥露出了一些笑容,搖了搖頭道:“一隻龍棺,背負了多少人的血淚和期望?真希望這次我們能夠如願以償,以後回到家裡不問世事,那樣該有多好。”
我沒說話,包子卻在一旁嚷嚷道:“春哥,龍棺裡藏著的秘密咱們必須整明白,給老爺子們一個交代,不了了這件事我心裡不痛快!”
春哥望了包子一眼,現出一絲苦笑,許久才道:“你以為我不想搞明白麽?只是這龍棺,實在是太詭異了!”
正說著,忽然聽到下面傳來一陣嘭嘭的聲音。春哥臉色突變,俯瞰下面的空地疑惑道:“什麽聲音?”
楊蜜接口道:“春哥,好像是有人在敲鼓……”
我不禁疑惑不解, 這鎮河墓之中哪裡來的鼓聲?難不成又是一個陰兵借道的通天圖?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瞪大了眼睛朝下面望著,接著半空中便響起一陣刷刷的聲音,我忽然意識到不對勁,抬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只見那些猞妖藤便如打了雞血一樣,紛紛扭動起來,隻一瞬間就擺動到了我們腳下,大有將我們集體拖走的架勢。
“這鼓聲是操縱妖藤的!”春哥急匆匆說道,“大家快後退,回到洞裡去!”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隻猞妖藤便鑽了上來,一下卷住了我的腳,將我拖了出去。我啊地大叫一聲,已經來不及做任何反應,整個人便蕩了起來。一股巨大的力道將我一下扯離了石坡飛到半空中。那一瞬間根本就是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顛倒飛舞,腦漿子幾乎都要給晃了出來。我拚命甩了甩頭,才從懵懂狀態中清醒,意識到自己中招了。
不過是電光火石的刹那,所有的藤蔓就仿佛群蛇亂舞,猶如被磁力吸引一般,紛紛向我纏繞過來。頃刻間我的手腳被纏了七八道,就好像一隻大粽子,當中一根粗碩的藤蔓直接將我拖曳出去十幾米遠。我甩臉一看,對面正是那棵大樹,這要是撞在樹上,肯定會被撞散了架,估計連五髒六腑都撞成一灘血水,這可真是要了親命了。
當下也來不及掙脫,我只能用手臂護住頭臉,盡量把身子抬高,將屁屁拱了出去。這些藤蔓不但粗壯有力,而且上面滿是尖銳的毛刺,扎得我渾身疼痛,接著我便毫無懸念地撞在了那顆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