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的程先生,拱手行禮,一句話未說,隻站在原地,以三尺劍立在身側。
程先生雖然不介意為這件事的結局添上一點彩頭和花樣,但是他終歸也不願意在這件事上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了。
所以他立即就出劍,只聽劍風嘶嘶,劍光如匹練一轉,劍前一根枯枝斷成七截。
這劍實在太快,谷成業只見他抬手的動作,下一刻劍鋒就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隻一劍,就要取他的命!
谷成業驚怒交加,斜下裡又快又急的一劍刺了出去。
程先生一側身,他這一劍便空了,可谷成業就沒了這麽好的機會。
程先生的武功本就在他之上,更何況率先出手,佔盡先機,隻一劍就刺穿了谷成業的左肩。
谷成業吃痛,大喝一聲,一腳跺在地上,震起了漫天枯葉和碎泥,飛身向後退去,可僅僅退出三步,他就不能再退。
楚寒就在他的身後。
他忽的停住,手腕兒一晃,劍光一閃,飄掠到了程先生身前,但劍光過處,程先生竟沒絲毫反應,手中刺過來的一劍並沒有絲毫停頓。
下一刻,劍光交錯,火星四濺,鮮血飛灑!
整個過程隻持續了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兩人再次分開,程先生看起來毫無損,谷成業的右手手臂上卻多出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劍傷。
他那張本來算得上英俊的臉上因為疼痛而扭曲變形。
谷成業倒吸了一口冷氣,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下,流到了他的手上,劍柄上,最後滴落在地,砸到了枯葉上面。
山風徐來,天地寂寂。
程先生胸前衣襟忽然碎裂,露出了精壯的皮膚,他的臉色也忽然變得蒼白,可是轉瞬之後,又變得通紅。
他怒道:“你在手下留情?”
原來谷成業先前劍光飄掠,依然將他胸前衣襟盡數斬碎,只要再往前三寸,便要連他五髒六腑全穿個通透。
谷成業苦笑,說道:“面對前輩這等高手,晚輩哪裡再敢留手,實在是劍勁不濟,不過你我無怨無仇,晚輩實在不想跟前輩交手,能不能不打了啊。”
程先生冷哼一聲,“劍者之稱,何來有仇無仇,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滾,否則的話,我一定會殺了你。”
谷成業無奈,隻好橫劍於身前,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已擋在這裡,一步不願退。
程先生閉眼。
在谷成業的感知中,程先生的氣勢再變,眼前站著的,仿佛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劍,那柄看起來並不算華麗的三尺長劍已經和他的人融於一體。
短短的時間內,他的劍道修為竟是更上一層樓。
如果不是因為他受傷太重,谷成業甚至連跟他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光!
劍光!
谷成業刺出了手中的劍,只出了一招,就全然不知道生了什麽,隻覺得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傳來刺骨的寒意,接下來那些寒意化作劇烈的痛楚。
他皺眉,咬牙,拄劍而立。
鮮血從他的身上噴濺而出,染紅了白色的衣衫,他整個人化成一個血人,身上多了不知多少道傷口。
但奇跡的是,他竟然沒有死。
身上大大小小三十七道創口,沒有一道是致命傷。
程先生看著他,說道:“你先前留情一次,那麽我也留情一次,從此兩不相欠,下一劍,我就取你的命。”
下一劍谷成業該怎麽擋?
谷成業知道自己擋不住,他的傷雖不致命,但是奈何傷口太多,失血也太多了,根本止不住。
他的力氣仿佛已隨著身上的血液一樣流失了。
可他能怎麽辦?
眼前的視野已經被鮮血模糊,他苦笑一聲,心道自己果然就不該來的。
可是雖然這麽想,他仍舊沒有後退,只是艱難的轉頭,想要看一眼身後這個即將和自己一起死去的家夥。
不見了!
谷成業瞳孔皺縮,剛剛有些疑惑,他忽然轉頭,楚寒竟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
高瘦漆黑的背影站在那裡,山風吹起了他的衣襟,還有額前的碎。
楚寒道:“坐下療傷止血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谷成業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聽楚寒說話,就忽然有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在心頭浮現,幸好這話的內容聽到耳朵裡還是讓人安心。
他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些什麽,他清楚自己的傷勢,雖無致命傷,但是耽擱下去,也是會死人的。
只是他沒有看到楚寒的臉。
程先生看到了,他先是一怔,隨後笑了笑,說道:“因為你,我把自己折騰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本應十分恨你的,可如今看到你這模樣,我反而連恨也恨不起來了。”
他的眼中盡是嘲諷。
楚寒此時是什麽樣子?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烏青,渾身上下看不到一絲生氣,簡直就像一具站起來的屍體。
楚寒道:“非殺我不可?”
程先生道:“當然。”
楚寒道:“為什麽?”
程先生道:“一開始或許不是非要殺你,但現在卻是非殺你不行了。”
楚寒道:“我不明白。”
程先生搖頭,笑道:“你該明白的。”
楚寒道:“或許吧,不過你我雖有些摩擦,但都是小事,說到底算得上無怨無仇,這樣算來,你死的著實有些冤枉,我本不想殺你的。”
聽了這話,程先生臉色一變,沒有耽擱,瞬間刺出三劍。
這三劍一出,赤紅色的劍芒透出劍尖足有三尺,呼嘯著閃過長空,一劍刺向楚寒眼睛,一劍刺向喉嚨,一劍刺向左心。
雖然程先生已身受重傷,但這三劍比之他全盛之時仿佛更有精進,劍風如龍,先聲已奪人。
一旁療傷的谷成業看到這三劍,也是瞳孔皺縮,大驚失色。
如果剛才程先生用出這樣的三劍,他此時已經死了。
隻單單的三劍, 楚寒全身都已在劍風籠罩之下,看起來非但全無招架之力,簡直連閃避的機會都找不到。
可誰知楚寒既未招架,也未閃避,只是伸出了他的手。
他的手也是蒼白色,上面有著暗青色的細密紋路,像是燃燒的火焰,又像是魔鬼的圖騰。
他出手明明在程先生之後,但也不知怎麽的,程先生的劍還未沾到他的衣裳,他這一巴掌已經摑在了他的臉上。
他只不過像拍蒼蠅似的輕輕摑了一掌,但程先生卻殺豬般狂吼了起來,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鬥,這才重重的摔在地上。
:。:
https://
天才本站地址:。手機版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