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嘴角都咧到天上去了,笑道:“老爺,咱賺錢了,賺了將近五萬貫呢……不對,現在是三萬貫了,因為少爺又做了兩萬貫的買賣。”
是啊,全城的人都知道趙家賺錢了,賺大發了。
現在高興的不只是趙家上下,還有那些趙宸雇來的臨時工。過來雖然是當家丁,可這家丁當得忒舒服。
趙家大少爺脾氣不是很好,可他刀子嘴豆腐心,給的工錢一點都不少,足夠養活一大家子的了。
老婆孩子熱炕頭,餓了有飯吃,冷了有衣穿,對這些苦哈哈來說,就心滿意足了。
這些都是趙宸給他們的,善良的他們心裡自然念著趙宸的好。俺們就要在趙家當家丁,天王老子也管不著,愛怎怎。
張福又何嘗不是,他對那幫人喊道:“這是趙家的老爺,是少爺的父親,也是趙家的家主,都過來行禮。”
一群人呼啦啦上前,像是見到了再生父母一般,恭恭敬敬的行禮道:“見過老爺。”
這聲勢,把趙與烈嚇了一跳。
他順了順氣,指著這群人,偏生說不出話來。
還好張福跟了他多年,算是對他了解了七八分,大約能猜到趙與烈要問什麽,立即解釋道:“老爺,這些都是少爺雇來乾活的,特地挑了一些手腳勤快有力氣的,給家裡當長工。”
他也想替少爺炫耀一下,讓大家尤其是趙與烈,見識一下少爺的神操作,便又對面前這群人招呼道:“你們,還不把少爺賺回來的錢抬過來給老爺看看?”
那些新招募來的下人一個個爭先恐後,生怕自己的活被人搶了,失去了在老爺面前露臉的機會。
不大工夫,院子裡十幾口大箱子應聲而開,裡面堆著銀子和銅錢,每個箱子都是滿滿當當。
包括張福在內,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雖然這些錢不是自己的,可少爺有錢,我們也能跟著沾光啊,加薪指日可待。
“這……這……”趙與烈看到這情景,心臟簡直都快要跳出來了,話也堵在了嘴邊。
張福每每看著這些銀錢,便抑製不住心中激動。自他進趙家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多錢。這輩子真是白活了,原來錢是這麽賺的,還是少爺牛逼,真是漲姿勢了。
張福扶著渾身顫抖的趙與烈走了過去。
趙與烈更是激動的不顧形象了,直接扔掉拐杖,撲過去拿起箱子裡的銀子來,放在嘴邊狠狠的咬了一口。
在確定是真金白銀之後,他說話都不利索了,“都……少爺……賺的?”
張福一臉幸福之色,重重地點了點頭,“是啊老爺,這都是少爺賺回來的!足足有三萬貫現錢。少爺還說了,把另外兩萬貫拿去做買賣,或許還能再賺回一筆來!等這筆買賣成了,以後趙家想買多少地都行。到時候,或許咱趙家就是婺州最大的豪門了。”
真是不長記性,又提起買地的事情了,他心裡隻想著買地買地,難道就這麽愛種地?
這也虧是在趙與烈面前,要換做是趙宸,對他肯定又是一頓臭罵。
“他人跑哪去了?”
“少爺這會兒還在米鋪。”
“這孽子,就知道敗家,他不知道創業容易守業難嗎?”趙與烈一邊罵著,一邊氣呼呼往正堂的方向走去,拐杖都不要了。
伺候趙與烈的家丁劉叢忙撿起拐杖,喊道:“老爺,您等等小的啊,您的病還沒好呢!”
他正要追上去,只聽趙與烈不耐煩的說道:“不過是些許風寒,
那還叫病嗎?老夫年輕那會兒,在軍營裡寒冬臘月穿單衣也不帶眨眼的……給老夫多盛一些飯過來,老夫腹中饑餓。” 劉叢一臉茫然,趙與烈的前後反差實在是太大,讓他根本沒回過神來。
他湊到張福跟前,壓低聲音問道:“張管家,您看老爺這是怎麽了?”
張福很想抽他,怎這麽笨呢,連這點眼力見都沒有,平時教你們的那些都喂狗了嗎!
“你個不開眼的,這都沒看出來?老爺身體上的病那是小事,心病才是大事。不過嘛,現在老爺的心病痊愈,還不趕緊去給老爺端茶遞水,準備飯食去?”
劉叢這才恍然大悟,連忙說道:“好咧,張管家您老忙著,小的這就去給老爺安排飯食。”
趙宸賺了大錢,趙與烈隨之病愈,趙家上下一派喜氣洋洋,其樂融融,嫣然是婺州城最幸福的一家。
城中那處別院內,白衣公子臉色陰沉,坐在二層小樓內默然不語。
他面前是一封臨安城內的來信,已經被拆開。
祝先在旁皺著眉頭說道:“少主,現在朝廷突然讓各處征糧的欽差,加收諸多備戰物資,尤其以江南富庶之地的州縣居多。卑職已經打聽過,不但是浙江東路, 其余地方也都相繼得到朝廷的旨意。此事很可能為丁丞相臨時起意所安排。”
白衣公子的面色異常冷峻,他又將信函閱覽了一遍,隨即又把隨信函一起送過來的一萬貫會子拿在手上查看一下。
“一萬貫會子,怕是現在市面上的價值已經不到五十貫錢了吧?”白衣公子冷冷的說道。
祝先回道:“市面上的錢鋪子,已經不收會子了,因為會子每天都在大幅貶價,現在用會子已經無法從市面上買到東西。朝廷讓各處欽差,用會子來買等價的備戰物資,分明是強人所難。本以為征糧之後便可回臨安,現在看來,少主可能又要經歷一番波折。”
白衣公子微微皺眉道:“那市面上,絹布、藥材、生鐵這些物資的價格幾許?”
在白衣公子的追問之下,祝先張了張嘴,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怎麽,還有不能說的?”白衣公子眉頭一挑,有些不快的問道,“還是,你就沒派人去打聽?”
祝先連忙解釋說:“回少主的話,現在朝廷征糧的消息一出,都知道要打仗了,市面上跟打仗有關的物資,價格都在飛漲。今日卑職還打探到,賣糧的那位趙公子,似乎是察覺到這些物資可能漲價,這幾天還讓那些現錢不足的大戶用這些物資平價兌換糧食。”
他悄悄觀察了一下白衣公子的臉色,繼續說道:“中午時候,他糧食尚未售罄,便又派人在城中大肆采購藥材、絹布、生鐵等。如今朝廷所要征繳的物資,市面價格已經提了有五成以上,都是這趙公子在背後推波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