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個只有壞結局的故事,伊奇立刻意識到,他們碰上事了。
他原本預計會遭到野獸或者敵人的襲擊,沒想到,居然被草原本身襲擊了。
轉頭看向四周,頭頂星空,腳踏綠地,所有方向根本看不見群山的蹤影,他莫名有一種身處巨大空間的的恐懼感。
伊奇右手又開始疼痛,他已經用元素肉身恢復的右手,現在明明看起來好好的,但那種疼痛卻如此明顯,伊奇捏著自己的右手掌,突然回憶起自己原來玩的一個遊戲。
裡面曾經形容過一種可能是精神疾病的症狀,名為幻肢痛,現在自己的疼痛和那症狀好似是如出一轍。
蘭特瑞索有些擔憂的看著伊奇抱著自己的右手,一臉痛苦,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幫他。
伊奇默默忍受著,十指連心的痛苦,刺激著他的精神,他強迫自己思考。
如果這裡是虛空所形成的某種詭異空間,那麽故事裡那面湖一定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但按故事中的形容,喝下湖水能離開,卻會被虛空逼瘋,證明湖水是絕對不能喝下去的。
右手的疼痛消失了,伊奇捏了捏手掌,進入元素視界的領域,感知著這個空間。
伊奇感覺這裡很像沃舒古聖山,聖光能量和虛空能量相互交融侵蝕。
想到這一點,伊奇不由得推測,會不會有一座與虛空對應的聖光湖呢?
伊奇思考了很久,搖了搖頭,想的再多終究只有前進才能解決問題。
萬幸炎熱的夏天,會讓熔岩之手緩緩吸收能量,他們不用擔心,熔岩之手會突然熄火。
伊奇考慮了一下向東方而行,不管是直覺還是理智,都告訴他,日出的方向,最為光明。
就這樣走了好多天,在他們的乾糧逐漸消耗一空,伊奇可以凝聚出的水源也越來越少,他們找到了故事裡的那座黑湖。
就像故事裡形容的一樣,漆黑如淵,伊奇捏著下巴思考著,他向著光明而行,卻找到了黑湖,莫非他應該向著陰影而行,才能真的找到光明麽?
走向湖邊,伊奇四下打量著,終於發現了點什麽。
一顆相對較大的石頭上,好像有人用手指甲硬生生的扣出一行字來。
“越是明亮的光明,投射出的陰影也越深沉。”
看著這句話,伊奇思考著這句話到底想表達什麽意思?
這是一句毫無意義的瘋狂留言,還是其中有什麽內涵?
那麽反過來想,那麽越是昏沉的黑暗,又該如何呢?
伊奇不由的想起原來地球上一些沒有視覺的動物,比如鼴鼠。
鼴鼠沒有視覺,但這種動物卻因為沒有視覺而獲得了更強大的嗅覺,鼴鼠能感知到更多視覺看不到的東西。
那麽?
越是深沉的黑暗,越是充滿光明?
伊奇回過神來,立刻冒出一頭的冷汗,自己在想什麽呢。
他看完這句話後,幾乎就像被人操控一樣,向著某個方向思考著,像著魔了一樣。
不再打量那塊石頭,伊奇感知著那片湖,眼睛的視野只能看到一片黑暗,而元素的感知中,卻能感知到不一樣的東西。
黑暗的湖底深處湧動著光明的能量。
“光暗相生麽?”伊奇有一點把握了,他認為如果能潛入湖底的光明中,就能脫離這片迷域。
但機會只有一次,要麽正常返回,要麽死或者瘋。
這樣的選擇讓伊奇猶豫不決,
若是隻他一人,拚死一搏,最後不管怎麽樣都無怨無悔,但蘭特瑞索和他在一起,伊奇必須為他的生命負責。 或許我們還能找到一座聖光的湖?或許我們只需要向陰影而行,就能走出去。
伊奇腦子裡不斷升起這些或許可能的想法,即使他心裡明白,有些時候,當斷不斷,會反受其亂。
沒有食物支撐他們繼續向陰影走下去,而伊奇凝聚出的水,也越來越少,他必須在這裡做出選擇。
就在湖邊扎營,面對生死的抉擇,不到最近一刻,伊奇實在是無法做出決定,他希冀著能找到更多線索,去證明自己的觀點。
太陽逐漸落下山去,伊奇看著天邊最後一縷光輝沉入大地,突然心中一片驚恐,在黑夜裡駐扎在虛空之湖的旁邊?
“我到底是怎麽了?”伊奇自問著,這麽愚蠢的事都乾的出來。
剛剛這麽想著,湖水翻滾,漆黑如墨的湖水升起,改變形體,一隻怪物成型。
那像一團巨大的黑霧,伸出很多尖利如刀的肢體,伊奇看著一陣驚悚,黑霧之中突然閃出一點光芒,一隻金黃色的巨大獨眼看起來如同某種扭曲的光芒組成。
眼球轉動,盯上了靠近一些的蘭特瑞索,一根如刀的巨大肢體刺了過去。
蘭特瑞索橫刀一擋,刀尖把他擊退了好幾步,才停了下來。
伊奇腳下一跺,石刺升起,刺向黑霧中的獨眼。
石刺就像什麽都沒刺中一般,但這攻擊卻成功吸引了獨眼怪物的注意,一根刀肢,橫掃了過來,伊奇頂起圓盾,腳踏實地,使出一身力氣,咚的一聲沉悶碰撞,伊奇腳下大地拖出兩條長長的痕跡,伊奇艱難的擋住了這次攻擊。
雙臂發麻間,就看蘭特瑞索高高躍起,一刀揮向怪物刀肢後方,看起來像柔軟手臂的部分。
長柄刀刃帶出一片黑血,刀肢齊根而斷,不知獨眼怪物從那發出的聲音,刺耳的尖叫,讓兩人頭痛欲裂。
伊奇忍著痛苦,趁著怪物痛苦嚎叫時,一刀砍在獨眼怪物支持身體的刀腿上,刀進肉身,伊奇就感覺砍在泥巴裡一樣,沒有什麽阻礙就順利切斷了獨眼怪物的一根刀腿。
兩人還想乘勝追擊,獨眼怪痛苦的嚎叫後,刀肢蜷縮成球,滾進了黑夜裡。
兩人一愣,這就給打跑了?
咕嚕咕嚕,液體沸騰的聲音拉回了伊奇的思維,他回頭看去,立刻激起一身雞皮疙瘩,頭皮發麻。
湖面上升起無數的獨眼怪物,所有獨眼怪大眼一開,齊齊看向兩人,毫不猶豫的衝了過來。
他們踩在湖面上簡直如履平地,伊奇借著這麽一個空擋,開啟元素視界,感知向湖底,那股光明的感覺向上升起了一些。
最後猶豫了那麽一瞬間,伊奇向蘭特瑞索大喊道:
“跳進湖裡,向下遊,千萬不要喝進湖水,向湖底的光明靠近。”
說著伊奇拉著熔岩之手就衝進湖裡,閉著眼睛憋著氣,他感覺就像掉進濃度不高的硫酸裡一樣,渾身刺痛。
蘭特瑞索隨之而入,伊奇抓住他的手,操控榮耀之手走向那片光明。
這最後憋的一口氣不足以支持他們抵達那裡,看著蘭特瑞索一口氣泡噴出,伊奇也忍不住了。
喝進好幾口湖水,渾身刺痛,腦海裡像是無數苦難受害者正在悲鳴,伊奇不管不顧,一手握著熔岩之手的韁繩,一手抓緊蘭特瑞索的手掌。
伊奇睜開雙眼,他們距離光明已經近在咫尺,熔岩之手拖著他們走在湖底,伊奇滿心希望。
突然,熔岩之手停了下來,岩石軀體上生出很多黑暗裂紋,伊奇心裡一驚,又喝下幾口湖水,他感覺自己要溺死了,拚著最後一分理智伊奇遊了過去,左手一拉,先把蘭特瑞索扔了進去,雙手使力,拖著熔岩之手也衝進了光明。
萬幸這是水下,湖水的浮力讓熔岩之手顯得不是那麽沉重。
衝進光明裡,伊奇就像溺死之人衝上岸上,吐出好幾口黑水,大口呼吸著。
此時伊奇眼裡一片白光,什麽也看不到,雙手亂摸,終於摸到了蘭特瑞索。
他此時也像伊奇一樣,瘋狂吐出肚子裡所有黑水,大口呼吸著。
伊奇意識到他們從漆黑的湖水裡,衝進了一片光明的空間中,腳踏實地,每一口呼吸,都像受到治療一樣,渾身的刺痛得以緩解。
伊奇開啟元素視界,周圍百米空曠無物,好似一塊荒原。
他們兩人吐出的黑水,好似某種軟泥怪物,翻騰著十分痛苦。
伊奇又是一陣惡心,吐出幾口酸水,他內視自己的身體內部,每一口呼吸在淨化黑水帶來的影響,每一次呼吸就像喝入一口黑水一樣,吸入純度極高的聖光能量。
伊奇松了一口氣,比起虛空,他更願意接觸聖光,天知道虛空會不會把他們變成觸手怪。
聖光在逐漸治愈著他們,就在體內所有虛空被淨化乾淨的那一刹那,伊奇莫名感覺自己好像要蘇醒了。
最後一瞬間,全力吸收了一股聖光能量,伊奇恢復了自己的視覺。
他們回來了,真正的納格蘭草原,溫暖的微風拂面,遠方的山脈,看起來是如此讓人心情愉悅。
伊奇和蘭特瑞索覺得自己就像做了一個夢一樣,翻開背包,消耗一空的乾糧提醒他們,那些經歷是真實發生過的。
伊奇和蘭特瑞索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沒有缺胳膊少腿,大難不死的經歷讓兩人躺在草原上,大笑了起來。
伊奇在草地裡打著滾,聞著大地的土腥味和綠草的芬芳,滿心歡喜。
咕!的聲響,同時響起,停止撒歡,兩人相視一笑,他們要好好吃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