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快一點!法師部隊再加把勁,奧術之風不要停!”德雷克氣急敗壞的督促聲在他的旗艦上此起彼伏,而他的身後是臉色難看到極點的法琳娜小姐。
本來胸有成竹的他們,現在因為意想不到的變故而粉碎了那可笑的自信,部落艦隊的航行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他們當晚就丟失了部落艦隊的蹤跡。
德雷克·普羅德摩爾此刻終於恢復了清醒,意識到自己大難臨頭,而法琳娜小姐則感覺嘴裡的鴨子飛了個無影無蹤。
本來她想要將庫爾提拉斯與部落的兩支艦隊全部據為己有,讓他們成為天災軍團的爪牙後,再將那段記錄下來的影像公諸於世,挑起部落與庫爾提拉斯的鬥爭。
可是現在鬥爭確實是挑起了,但部落艦隊卻沒了蹤影,這點對於崇尚完美主義的法琳娜來說,簡直是不可寬恕的過失。
與此同時,遠方的鋼鐵巨艦上,杜隆坦滿心絕望的理解了敵人留下的後手是什麽,他抱著自己的兩個孩子,滿臉絕望的開口問道:
“德雷克塔爾,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治好我的孩子麽?”
杜隆坦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如同寂滅死灰一般的絕望,那個曾經沉著冷靜的霜狼酋長似乎不複存在,留下的只有一個不知所措,心亂如麻的普通父親。
德雷克塔爾並沒有回答杜隆坦的問題,他只是滿頭大汗的進行著各種治療嘗試,心中盡是對敵人的狡猾與自身無力的痛恨。
敵人將某種疫病傳播到部落艦隊中,患者會逐漸虛弱,如同被詛咒了一般,逐漸喪失自己的生命,而當他們的生命逝去,就會複生成亡靈,向生者發動攻擊。
已經有好幾個虛弱的傷兵證明了這個確鑿無疑的事實,那些化身亡靈的傷兵在杜隆坦悲痛的決斷下,被製服後便燒成了骨灰。
然而,這並不代表問題就此解決了。
杜隆坦在發現了這種疫病的情況後,立刻命令艦隊全速前進,準備加快速度抵達部落新城,依靠部落新城中的治療力量解決這個問題。
而他作為部落的將領,當然也想過萬一這種疫病擴散出去了怎麽辦?
可奇妙的是,伊奇似乎對這種情況早有預防,他命人在距離血浪碼頭不遠的地方,建有專業的隔離治療中心。
杜隆坦相信德萊尼的聖光醫師能夠解決這個問題,而獸人戰士們強健的體魄也為治療爭取到了時間。
可就在他覺得一切都會沒問題的時候,悲慘的命運蠻不講理的降臨在他的身上。
古伊爾和蓋亞拉也患病了,而他們倆還是嬰兒,自然也就沒有成年獸人那樣的抵抗力,所以他們弱小的生命危在旦夕!
杜隆坦在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當時就眼前一黑,幾乎無法站穩身子,而德拉卡則面如死灰,眼中的絕望與自責幾乎要粉碎了這個意志堅定的女獸人。
可杜隆坦立刻就穩住了心神,安慰德拉卡並心急如焚的開始思考解救自己孩子的辦法。
他深知自己對於魔法與醫學之類的問題,可以說就是個一竅不通的外行人,所以這種時候,就應該把問題托付給明白的內行人去解決。
於是杜隆坦找到了德雷克塔爾,還有德萊尼的隨隊醫師,而他們也確實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暫時緩解了自己兩個孩子的病情。
然而暫時緩解病情,代表著問題尚未解決,於是新的問題出現了。
“杜隆坦,孩子的病情確實得到了抑製,可他們需要更加健全的治療設施,才能真正治好這種帶有詛咒之力的疾病,而我們所能拖延的時間,恐怕只有一天……”
德雷克塔爾和德萊尼醫師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後,
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他們言盡於此,留下的便是令杜隆坦無比絕望的殘酷現實。部落艦隊全速前進也至少要兩天時間才能返回部落新城,到那時恐怕一切已經為時已晚了。
杜隆坦焦急的思考著對策,卻在焦慮中,逐漸心生絕望。
船上沒有能夠施放遠距離傳送的德萊尼高階法師,而依靠鋼鐵巨艦全速前進已經是返回部落新城的最快方法了。
“我已經束手無策了。”
杜隆坦在理解了這個事實後,便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孩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個想法。
“與其讓古伊爾和蓋亞拉被病痛折磨致死,甚至死後還會化作亡靈,不如早早讓他們解脫。”
這個想法一出現在杜隆坦的心中,便讓他感受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疼的他幾乎無法呼吸。
而另一個不舍的聲音立刻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不!我做不到,我不能失去他們,或許就算他們變成亡靈以後,也能恢復理智,甚至重獲新生。”
不同的念頭幾乎要撕裂杜隆坦的心智,可幸運又或者不幸的是,又一個出人意料的變故在此刻發生了。
一名霜狼戰士的有些焦急聲音突然從瞭望台上傳來:“酋長,前方發現敵影,是人類的艦隊,他們的艦船有著人類王國庫爾提拉斯的徽記圖案!”
杜隆坦的表情在下一個瞬間,便扭曲猙獰了起來,他心中所有的絕望都化作熊熊燃燒的復仇怒火,杜隆坦立刻就準備下令交戰,正面將庫爾提拉斯的艦隊擊潰。
可就在此時,一雙手突然拉住了杜隆坦的手臂,杜隆坦幾乎是低吼著回頭看去,頓時就看到一臉哀求神色的德拉卡。
“杜隆坦,救救我們的孩子!”
杜隆坦胸中的復仇怒火瞬間被澆滅,緊隨其後的責怪情緒油然而生,可他嘴一張,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他想大聲指責德拉卡,告訴她,就是因為她的不聽勸告才導致了這場悲劇,可德拉卡哀傷的神色簡直就好像在敘說著她的心痛欲絕,這讓杜隆坦同樣也感到心痛欲絕。
隨後他又想告訴德拉卡,已經沒有希望了,可杜隆坦卻又從德拉卡哀傷的雙目中注意到那如同風中殘燭的希望心火。
“她也聽到了德雷克塔爾的話,一天的時間差距,讓孩子的生還希望幾乎等於零,可她仍然不願放棄這幾乎等於零的希望,那麽我又為什麽要放棄呢?”
杜隆坦捫心自問著,臉色逐漸恢復平靜,他抬手輕輕擦拭掉德拉卡眼角的淚水,嘴巴張了張看起來欲言又止,最後卻只是對德拉卡點了點頭,便走進指揮室,大聲喊道:
“敵人一旦進入火炮射程就立即開火,艦隊全速前進,以鋼鐵巨艦為首,進行衝撞式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