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言目前最怕遇到這種情況，因為他拿不準自己是否認識對方。

　　所以他早就設想好了，但凡與人目光接觸，對方若有反應，自己就主動微笑相對。

　　這樣不會錯過認識的人，也就不會出大問題。

　　大不了偶爾熱臉貼到冷屁股。

　　他記得看過一本傳記，有記者逗鄧麗君，如果你有很多情人，怎麽避免叫錯名字?

　　鄧麗君說，全部都叫親愛的。

　　真是個聰明的女人。

　　劉言也想好了，實在需要稱呼對方時，男的統一叫帥哥，女的美女，雖然顯得輕浮，但也不會錯。

　　女孩笑著走了上來與他握手，果然認識，看來是接機的:“劉先生，我們又見面了，車已經等候您多時了。”

　　蘇婷還是派人來接了，劉言沒有多話，微笑感謝:“麻煩您了。”

　　飛機場的車道都是即停即走，但是在最邊上一道停著一輛加長款林肯，大喇喇不知停多久了。

　　劉言人還沒到，司機就跑過來接了他的行李，幫他開了門。

　　劉言一眼就看到坐在裡面的曲晴。

　　原來不是蘇婷派人來接的，曲晴飛機到後沒走，一直在等劉言的班機。

　　她穿著一件波西米亞風格的白色長衣，配著白色的緊身褲，頭髮也用一條白色絲帶扎得很隨意。

　　看來她很喜歡白色。

　　見到劉言她主動把墨鏡摘了，臉色有點冷。

　　不高興你還在這等個屁，就等著給我臉色看?

　　車內還有一個年輕女子，看似她的助理或者秘書，見到他也微笑致意，從表情中看不出之前是否認識。

　　劉言和迎接的女孩都上了車，坐在曲晴身邊，兩個女孩坐在對面。

　　曲晴也不知在這坐多久了，這麽等他不管出於什麽目的，感謝都是必須的:“沒想到你還特意等我，深受感動。”

　　他沒說謝字，怕顯得生分，三天的磨練，讓他越來越嫻熟地組織詞匯，盡量不犯錯。

　　曲晴似乎一直在琢磨他的表情，這時笑了笑:“既然你不同意我去接，那就隻好在這守株待兔了。”

　　兩個女孩聞言微笑，都望向了窗外。

　　車動了，極其平穩，劉言反而覺得不太舒適，沒有乘車的感覺，容易暈。

　　他還是喜歡偶爾顛一下。

　　以前他每次看到加長款的車，都覺得這玩意很矯揉造作，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坐在裡面。

　　他裝作聽不懂罵人話，可不搭腔的話就不知該說什麽，其他話題一時找不到，場面一度有點冷。

　　從機場到金尊帝苑莊園要差不多一小時，找話題是個大問題。

　　他們的共同語言目前只有深井，車內人這麽多，貿然談起恐怕不合適。

　　結果還是曲晴先提了起來:“深井選址的事情你和蘇婷說了嗎?”

　　劉言如釋重負，點點頭:“談好了，她已經在安排重啟南極基地，近期就搬過去。”

　　曲晴淡淡一笑:“這蘇婷最近好像很聽你的話，你說搬就搬。”

　　劉言聽得出話裡的意思，充滿挑釁，當然不會順著掉坑裡去，只要辯解就是心虛，這是女人的邏輯。

　　他笑了笑:“我是順水推舟，她自然樂見其成。”

　　“哦?”曲晴看著劉言，等他解釋。

　　“深井如此複雜的東西，研發那麽久，難道不需要頻繁試驗?你說在哪做試驗才能瞞得過你們這麽多人?”

　　“當然是南極，

那裡人跡罕至，光幕融入極光，也難以引起注意。原來她們之前就在南極，所以你一提她就答應了！”曲晴恍然。　　劉言點點頭。

　　曲晴眼睛轉了轉，嘴角掛著笑:“你是算準了她會答應，所以才在我這拍胸脯承諾說服她?”

　　這女人不好對付，油鹽不進，劉言覺得自己話多了，最後還得掉坑裡。

　　他笑著不置可否。

　　沉默是金，故弄玄虛也是個好策略，諸葛亮就是這麽混的。

　　曲晴不過是順嘴抖機靈，自己卻是打點全部精神在應對，凡事都認真解釋，還不得累死。

　　為了消磨時間，劉言又把青雲之界探測情況說了。

　　曲晴聽得很認真，然後說:“這種環境雖然不算惡劣，但也並不適合長時間行動，畢竟我們無法隨身攜帶大量氧氣。你也知道，受困於材料科學，一些帝國裝備我們還是生產不出來，這次行動要循序漸進，絕不能操之過急。”

　　說完她有些敏感，看了劉言一眼，歉意笑了笑:“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想否定你這麽多年的努力。”

　　這時那兩個女孩也都看著劉言，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敬意。

　　她的說法是個印證，說明那本《千重帝國》寫的還是有根據的，劉言或者說流亡者黑石，的確引導了人類科技的發展。

　　他的動機就是解決流亡者的設備材料問題。

　　他算是人類工業文明之父?

　　人類應該不會認帳，寧可認為是發明蒸汽機的瓦特。

　　劉言微微苦笑，繼續模棱兩可:“接下去我能做的有限，就看大家了。”

　　這麽多年下來，蘇婷的四維集團搞出深井，劉言破譯了青雲冊，其他四方應該不會一事無成，湊一些裝備不難。

　　曲晴沒有接話，反而盯著劉言突然道:“有一句話我必須問，希望你說實話。”

　　看她冷冷的表情，劉言心裡咯噔了一下，不會是自己哪裡不慎，讓她起了疑心吧?

　　再看那兩個隨行女孩，突然變得有點尷尬，眼睛又都避向窗外。

　　似乎她們知道曲晴要問什麽。

　　劉言正在狐疑，曲晴已經開口了:“這兩天我一直在想，為什麽你那麽信任蘇婷，搬遷的事不說了，她說要探測，你就把青雲之界的坐標給了她，你們什麽關系?”

　　這個問題她前前後後以各種形似問了幾次了。

　　劉言松了口氣，不管她出於什麽目的問這個，只要不是質疑身份就好。

　　看兩個女孩的表情，這一天來曲晴恐怕沒少分析這件事，甚至可能大發脾氣瞎折騰。

　　劉言十分坦然:“我和她的關系，就像你和她的關系一樣，沒有本質區別。”

　　他這招太極打得四平八穩，滴水不漏。

　　“麻煩你直接回答，為什麽給她坐標，你應該明白， 那是青雲冊的關鍵，她有了坐標有了深井，完全可以拋開大家獨立行動，後續的談判大家也只能處於從屬地位，你們到底什麽關系，結盟到如此深入地步?！”

　　曲晴沒有吃他這套太極，不但把關鍵問題全部擺上台面，還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甚至拍了一下座位，耍起小性子！

　　劉言被她的疾言厲色嚇了一跳，看得出來，那兩個隨從女孩也覺得曲晴有點失態，臉色更加尷尬，目光無處安放。

　　曲晴已經不僅僅在談公事，她摻夾了個人情緒在裡面，以至於有點失控。

　　看得出兩個人之前關系不錯，甚至有點曖昧，但是這個態度還是有點過於激動了，不太得體。

　　劉言隻想和曲晴保持友好，他必須得謹慎，因為之前的劉言也沒有升級他們的關系，必有緣由。

　　何況他真的不了解眼前的這個女孩，不可能為了自保好毫無底線欺騙別人、欺騙自己的感情。

　　維護友誼是最理智的選擇，他眼下必須要把她安撫住。

　　畢竟在未來的行動中，他不能沒有朋友，保持距離雖然是明智的，但過於孤立也是危險的。

　　昨夜他苦心孤詣製訂了個計劃，原本想觀望一下再實施，現在不妨先談談。

　　不過在談之前，他耍了一個小聰明，繼續故弄玄虛，突然話鋒一轉:“別激動，我當然是考慮成熟才給她的。你先說說，我們這次進入青雲之界，能夠得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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