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幾個較為衝動的人,都忍受不了棋局的誘惑,率先走進內堂。
可是等了半響卻不見那些人的動靜。
等在外面的人逐漸變得心急了。
“怎麽回事?進去了這麽久,怎麽沒有一點反應,到底下的好不好啊,叫人心亂。”
“就是說啊,哪怕被棋局迷住了,也該吱呼一聲啊,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叫什麽話啊!”
“唉,如果不是內堂太小,我們也不願打攪到顧大師,我早就衝進去了。”
一行人還在議論之時,只聽到一罐棋子被打落的聲音。
“嘩啦,嘩啦……”
緊接著,就是一人不敢相信的驚呼聲。
“輸了……這怎麽可能……顧大師,居然輸了!”
外面等著的人本就聽到棋子的聲音,注意力都轉移到這邊,所有人都一字不落地聽到了後面的那句話。
“你看吧,我就說嘛,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贏得了顧大師,自取其……等等,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輸的人是顧大師?”
周圍的人也是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互相詢問起來。
“我也應該聽錯了吧,我也聽成顧大師輸了。”
“我也一樣,哎呀,最近耳朵不靈光了,連這種話都會聽錯,顧大師怎麽可能會輸啊。”
然而,一個人聽錯也就算了。
在場所有人都會聽錯?
眾人瞬間大眼瞪小眼起來,“你們也聽到了?說顧大師輸了?”
“你也聽得是這句話?這麽說,我們都沒聽錯啊!”
“可是,可是,顧大師輸了?輸了?這怎麽可能啊!”
“進去看看,必須要看看事實真相!”
說著,原本還有些猶豫要不要去打攪股顧大師的人,這下子全都一窩蜂地往內堂衝去,直接把裡面擠了個滿滿當當。
好不容易擠進去的幾人,看清了棋盤上的棋子,又看了眼雙方的棋色。
黑棋輸了。
算上貼目的七目半,黑棋隻輸了一目。
但是,一目也是輸啊。
“不可能啊,不可能啊,顧大師可是院生,怎麽會輸給一個小毛孩的?”
“掌櫃的,這什麽情況?你不是說那個小孩子是個初學者嗎?”
掌櫃的也是一副快哭的表情,“他剛剛分明連棋子都拿不穩啊,就是一個新生啊,我怎麽知道他會贏得。”
“莫不是顧大師怕打擊到那個孩子,故意輸的?”
“有可能,大師畢竟是院生,不可能隻輸給小孩一目,一定是故意的。”
“可是,他們進行棋局,是來進行棋力測試的,測試會放水嗎?”
“這……可不這麽推測,不能解釋啊!”
有人看著棋局,分析著。
“兩人的棋局形勢相差不大,都在伯仲之間,如果顧大師並非放水的,這孩子的圍棋實力,真是驚人啊,說不定我們烈陽城今年又會多一位院生。”
周圍人七嘴八舌地吵了起來,唯獨那老者,一言不發地坐在原位,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棋盤。
心中早已經心亂如麻。
“形勢相差不大?不對,這是他故意下成這樣的,問題的關鍵根本不在那一目上!”
“關鍵在他的目的,這孩子的最終目的,根本不是贏我,而是為了試探我的實力……”
老者看著自己手掌心的汗水,又看著面前的棋局,突然間,腦海中閃過了一道閃電。
整個人因為詫異,
震驚,而發抖個不停。 “不對,他不是在試探我的實力,難不成他是在試探他自己的實力?”
“他強到連自己的實力都無法預估!”
……
江萊這邊在茅廁上噓噓著。
說實話,正如老者所預料的。
江萊在這場對局上,之所以如此下棋,正是為了測試,自己如今的圍棋水平,在這個地界上到底算是什麽實力。
畢竟兩個世界的圍棋規則雖然一樣,可是水平卻並不相同。
若是前世的圍棋水準太低了,在這個世界被人吊打,豈不是要玩完了。
所以,江萊試著去和那位老者對局,來試探自己目前的棋力,到底能不能奪得那個所謂的院生考核賽的冠軍。
“不過,感覺他也不怎麽厲害啊,贏得有些輕松了,他的路數到後面也都能預測到,他那麽老了,恐怕水平早已經下降了許多,或許連三段都沒有吧,這樣看來,一個月後的比賽,不能說是十拿九穩啊。”江萊揣測著。
不過乾想著也沒有什麽用處。
反正自己來這兒的主要目的,是測試棋力,爭取得到參賽的名額。
如今尿完了,比賽也下完了,是時候去看看自己的棋力,到底算是一個什麽水平。
如果自己的棋力還是達不到要求,就找一個更厲害的,贏了他再說。
江萊尿完了尿,渾身不自主地一哆嗦。
然後甩了甩,便提上了褲子,回到棋閣裡。
江萊還在疑惑,怎麽後台突然多出了這麽多的逼數。
他一回去,就見一群人,把目光齊刷刷地移在自己身上,然後直接撲在他的周圍,把他裡裡外外,像看大熊貓一樣,看了個遍。
“我看他平平無奇,不像是圍棋神童啊?”
“他的樣貌我從未見過,最起碼不是烈陽城內的人,可是城外我從未聽說過有位如此天才少年啊。”
“這衣服是朝陽學院的,朝陽學院我熟,可是也沒有聽過有這麽一號人物!”
這夥人把江萊看得很不自在,他便揮動拳頭,不好氣道。
“看啥看,沒見過帥哥啊!走開點,別妨礙我,不然小心我把你們全揍了!”
江萊的威脅還是很有用的,這夥人直接退開一定的距離。
江萊走回棋桌旁,見那老者還在失神,江萊無語了。
都下成這樣了,你還不認輸?
該不會是故意拖時間,最後突然一倒地,準備訛我吧?
“老人家?老人家?”
沒反應。
“老爺子?老爺子?”
還是沒反應!
江萊一拍桌子,直接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棋子也散落了一桌。
“老不死的,別裝死,輸了不認帳?”
那老者這才反應過來,看向江萊的眼神,無比的富有深意。
帶有不敢相信,又有著一絲疑惑,但是更多的則是佩服。
他下了幾十年的棋,勝過了無數的對手,雖然偶有敗績,但是卻從來沒有過像今天這樣的情況。
捉摸不透的棋路,看似匹敵,卻絲毫沒有還手之力的實力差距。
太過癮了, 太厲害了。
“老爺子,你到底認不認輸啊,可別耗下去了。”江萊抱拳道。
“輸了,老夫輸了。”老者反應過來,將手中的黑子放下,苦笑了一聲。
“認輸了就好。”江萊松了口氣,“那能問一下,我的棋力有多少,應該有業余五段的實力,夠格參加院生考核賽了吧?”
“如果還達不到,就把你們最厲害的人找出來,我贏他一局,我聽說這兒可是有院生坐鎮的。”
一乾眾人一聽,都覺得這小子是不是來踢館的。
還找更厲害的人贏他一局?
你已經把棋閣裡最牛的人下輸了,還想怎麽樣啊!
你該不會連自己剛剛下棋的對手是誰都不知道吧?
“那個,恐怕老夫也無法判斷小友的棋力,因為老夫就是院生。”老者這時起身,朝江萊行禮道。
一聽這話,江萊瞬間明白過來,原來自己拉來的老頭子,就是這兒的最終boss。
本來是打算打打小怪升級的,沒想到居然直接單挑了副本boss,這有意思了。
顧大師面露出為難的神色道,“小友實力高強,老夫自歎不如,可惜憑老朽的那點棋力,測不出小友的棋力,慚愧啊。”
臥槽!
測不出棋力,那自己還怎麽參加考核賽。
“你給想想辦法唄,那考核賽,我一定要參加。”江萊請求道。
顧大師低著頭沉吟了片刻,突然間一臉正色,朝棋閣最重要的案台一拜。
“現在,唯有恭請聖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