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白死了,修妖人最後的部落滅亡了,這世間長存萬年的種族,修氣一族,似乎就這麽亡了,或者說劉楓是其中最後一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骨白之間的互相廝殺,何嘗不是自相殘殺呢?在曾經的上古時代,修氣一族也曾出現過短暫的光輝時刻,只是那些時刻如同曇花一現,只是瞬間便消隕了,有人會說天上的流星就好比這世上留不住的人和事,從你看到它,到注意到它,再到你想要追隨它,而它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修妖人並沒有錯,修氣一族更沒有錯,錯的只是骨白,可是骨白又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從千年前,他成為了一個修妖人,但是從他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會是一個流浪兒,是一個被所有種族所唾棄的種族之中的一份子,而他的仇恨,他的野心,他的一切殺戮,深不見底的城府,都是在那段時光裡慢慢地增生,後來被空明大師封印進了卷軸世界上千年,卻並沒有磨礪掉他的戾氣,反而適得其反,骨白更加的肆無忌憚,做盡惡事,殺害了自己的同族,修鬼人,也和劉楓結下了仇怨,直到今天的徹底隕落。可以說這一切都是因果循環,在種下因的時候,果已然在悄悄的醞釀。
這一戰之後,劉楓了解了自己報仇的心願,他幫助自己的父親報了仇,他也成為了一個強者,先前他渾渾噩噩的活著,後來族人和父親都被沙海之後,他覺得活著的意義就是有朝一日能親手將骨白,將自己的仇人血刃當場,如今他做到了,說是了斷了心願也好,說是沒了牽掛也罷,但是人活著終究是要有所目標的,人活著終究是要有所向往的,那天我問劉楓,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想要去做什麽,想要用怎樣的心態和方式活下去,當時他的回答卻讓我深思,他說他以前活著,是因為活著就是活著,僅此而已,他家很有錢,他能隨意的揮霍,所以並不會覺得生活多麽無趣,而當自己的父親將自己帶進了靈異圈子裡之後,他徹底成為了一個修鬼人之後,當時他的心中覺得活著的意義是為了力量,為了在這個陌生,卻極具挑戰性的圈子裡活下去,並活得出彩,這便是他的目標,而當骨白殺死自己全族,殺死自己父親之後,他活著只是為了報仇,而當大仇已報之後,他現在活著,是因為我們陪在他的身邊,他有了一群很好的夥伴,很好的兄弟,只有我們需要他,只要他還能站在我們當中,就願意好好地活下去。當他說完這番話的時候,他有返過頭來笑著問我為什麽而活。
聽到了他的問題,我瞬間有些啞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是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著的目的,連我自己說說不清到底為什麽而活,連我自己也感到了迷茫。我是為了什麽而活呢?或許先前是為了向天下證明我不是廢物,現在我做到了,後來我是為了追隨大叔,但是大叔已經不在了,而現在,我為什麽而活?不同樣是為了這群陪伴在我身邊的夥伴嗎?我們一樣的無依無靠,一樣的沒有任何歸屬,到處漂泊,一樣的在這個世界上最危險,最頂峰的地方躊躇,不得已經受各種各樣的危險,我們的人生看似充滿色彩,實際滿目瘡痍。
在將來的日子裡,只要當初陪伴你的人還能繼續陪在你的身邊,只要他們還會對你嬉笑打鬧,叫著你的小名,那麽你就沒有變,他們也沒有變,你們依然是你們。
很久很久以後,當我再一次回想起以前的過往時,我會淡淡地笑,笑很久,這是回味,是一種奢侈的回味,就好像已經長成大人的小夥子,拿著兒時的玩具,拿著父母最喜歡的物品,抬頭卻看到他們的遺照。亦或者是風霜殘燭的老人,看著昔日的夥伴,親人一個個離去時的緬懷。
我的師父叫雲離,盡管在之前我一直不肯承認他是我的師父,盡管冷月生和神秘的藍眼人種族有充分的證據證明了雲離,他騙了我,他似乎將我的人生早已安排好,亦或者說,他早就把我的一切都握在手裡,將我當作棋子,可我卻對他提不起恨來,因為我不信,我不信一個願意犧牲壽命容顏,甘願為了救我變成老頭子的師父,會騙我,我不信一個甘願將靈覺奉獻給我的師父會是一個騙子,我不信那個給了我希望光芒的人,他是個壞人。
也許一切都是真的,可我真的不願意相信,如果給我一次機會,我作為好人,他作為壞人,兩人之間必定要有一個人倒下的話,那麽我會將劍尖對準自己的喉嚨......
可能真的像那句名言所說的一樣,怎麽樣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樣才能活的精彩,活出感受。
......
離開了小村莊,我們隨著歐陽鴻等人來到了漁陽鎮,這個鎮子靠著一條很長很寬闊的江流,此江是長江的一個分支,而鎮子裡的人多以捕魚為生,所以叫漁陽鎮。
到了漁陽鎮之後,歐陽鴻表示這裡已經很接近他們仙族的總部,也就是所謂的天庭,不過以我們現在的身份想要進入天庭十分困難,而且他需要先回天庭去通報一聲,大概需要三天的時間,希望我們在漁陽鎮等他們幾天。
對此,我倒是沒有異議,從歐陽鴻的話語和一些側面的打聽,此時的仙族好像很不安定,怎麽來說呢,情況似乎不樂觀,但是至於是怎麽個不樂觀法就不知道了,他也沒有和我說,這些估計只有等到真正去到仙族的時候,他才會告訴我們,我猜想仙族是出了不小的亂子,不然歐陽鴻不會下來尋找落虹和落羽,落虹早期跟隨大叔,也不知道多久沒有回仙族,落羽更不用說,成了天狼星的首領,沒有回仙族的必要,而兩人的身份在仙族肯定是很高很高的了,歐陽鴻來找他們,無非是想讓他們回仙族去救急。
可惜兩人已經死了,再聯想到先前救我的神秘人絕塵,他說他和落虹認識,並且讓我把落虹的兒子落海帶出來,絕塵看著不像是一個壞人,不然也不會救我,可是他讓我將落海從仙族裡帶出來的目的是什麽呢?一定不會是為了要害落海,畢竟他也說了和落虹相識,並且是朋友,那麽肯定是為了保護落海。落海本身為仙族,在自己的部族裡為什麽需要人保護呢?從這一點,這更能看得出來此時的仙族十分動蕩。
歐陽鴻和離荌離開之後,我們便在漁陽鎮找了一個酒店暫時下榻,也算是做些修整,這些天一直沒能好好歇一歇,現在總算是有這個機會了,漁陽鎮是一個很熱鬧的鎮子,而且風俗以及當地文化都比較受歡迎,尤其是這裡的一些美食和風景,也都是一絕的。
洪韻和宋碧娟他們一早說要出去逛街,我和金豆劉楓等人是沒有任何興趣的,不過沒轍,我們得幫著提東西,便跟在了他們的身後,要說男人最煩的時刻,應該還是和女孩子一起逛街的時候吧,實在是無聊又累。
當我們大包小包地提了好些東西,想要返回酒店的時候,兩個女人,不,應該說是兩個女人外加一個女孩,非要去看看漁陽鎮的漁民們是怎麽捕魚的。
於是我們只能是沿著鎮子,去到了江邊,那裡的風很大,也有不少人圍聚在江邊,此時江流之上,行駛著不少的船隻,這個時間點似乎是收網的時間,看著他們將一幅幅巨大的網從江裡撈了上來,網裡面自然全都是碩大的魚,白嫩白嫩的,很是惹眼,至於一些小魚,漁民們都會放回到江裡面去,甚至有時候也有主動往江河當中拋一些魚苗,畢竟鎮子裡的人多半都是靠打漁為生的。
我們正看著,卻忽然發現其中的一艘船上有些異樣的情況,那是在江流中心的位置,一艘捕魚的大船停留在那邊,此刻好幾個人正往上拉著一副巨大的網,只是這船不知為何,搖晃的很厲害,亦或者說是船下面的那一塊水域,很不平靜的樣子。
一開始我們並沒有太注意,以為是補到了大魚所引起的正常反應,不過緊接著我們可就不這麽想了,因為這船搖晃的越來越劇烈,最後轟然一聲, 居然側翻了過去,並緩緩地向下沉去。
船雖然不算大,但是裡面肯定也是有十幾個人的樣子,落水之後紛紛跑了出來,遊在了水面上呼救,不過想要從那麽遠的地方遊到岸邊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我和金豆互看了一眼,眾人也紛紛對視,此刻我們當然不可能袖手旁觀,我讓眾人等在岸邊,我和金豆下了水,依靠著避水珠下了水,有了避水珠我們在水下是沒有呼吸的障礙的,再加上靈力的加持,很快我和金豆就將一部分漁民給救到了,並送到了其他的漁船上。
“小,曉飛,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在船上.......”這時,一個大概三四十歲的婦女忽然著急地大喊了起來,她表示自己剛上初中的孩子還在船艙裡面睡覺。
我沉聲了片刻,讓金豆去救其他還在水上漂浮的人,我負責船上的那個小男孩。
“給!”金豆將避水珠遞到我的面前,我擺了擺手:“你留著吧,我不用。”這話我倒不是謙虛,我的肺活量還是很不錯的,在水下能憋不短的時間,而且突破了通源境之後,我的水性也是有了明顯地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