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家都在討論著紫嫣兒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讓人著迷的時候,我卻是在看著她的眼神,因為僅憑我個人的意思,她嫁給於謖絕對不是一個好的歸宿,也不會是一段所謂的緣分,很可能,是利益所驅。
其實對於這一點我是比較痛恨的,畢竟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尤其是如此終身大事的權利,可是將其建立在利益的權衡之上,那絕對不是一件多麽光彩的事情,茅山是否是有什麽原因,才會和五行山聯姻,其中又究竟有什麽門道呢?
青星子又嘴碎了幾句,之後場下的人就紛紛地散開了,獨遊子和嶽炎兩人,則各自帶著自己的弟子離開,我則帶著彩依是悄悄地跟上了獨遊子。
到了內門邊緣的時候,我還想著這一次要怎麽混進去的時候,沒成想門邊上的守衛根本就沒有要攔我的意思,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之後,也不說話,看著我走進了內門當中。
到了一處木亭中,我看到獨遊子坐在亭子裡,走了過去,他沒看我,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笑容:“呵呵,兩年的時間不見,你怎麽突然上了茅山來了?”
“前輩果然早已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在下真是佩服!”我心中一陣唏噓,還獨遊子比起來,我還是略顯嫩了一些。
獨遊子揮了揮手說道:“坐吧,常常我茅山的茶水如何。”說著,他拿起石桌子上的茶壺倒了兩杯茶。
我拿起其中一杯,直接一飲而盡,之後擦了擦嘴。
“這麽心急,你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嗎?”獨遊子這時才抬起頭看向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將杜夢的事情說了出來,獨遊子聽了之後也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但之後見我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又問:“雲千,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前輩,恕我冒昧,有一事我不明白。”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將自己的心裡事情說出來:“我不明白前輩為何要將自己的弟子許配給五行山的於謖,在我看來,這於謖可不是什麽好人。”
果然,當我問出這一個問題的時候,獨遊子的臉色忽然僵住了一下,之後清了清嗓子道:“這個,你無需知道,乃是我們茅山內事。”
“前輩......”我還想說什麽,獨遊子則直接揮了揮手,我就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受使喚了起來,之後也就沒有了說話的欲望,走出了木亭子裡,徑直地走出了內門范圍。
獨遊子不肯將事實告訴我,這更加說明了問題,但如同獨遊子自己說的,我只是一個外人,沒有得知這一切的權利,當下也沒有辦法,只能是各自安好,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這一天我百無聊賴,想起先前離開仙族的時候,落海曾交給我一面鏡子,說是從其中可以看到一些很奇怪的圖像,每個人看到的都不一樣。
我拿出那面鏡子,盯著鏡子的表面看了一會兒,很快,就出現了畫面。
夕陽合幕,日光盡散。
在最後一絲陽光被黑暗吞沒之後,原本的世界便不存在了。
野花林中,死氣沉沉,往前看去一片片的都是野生的花朵,卻談不上美豔,這些花朵的顏色單調而幽暗,呈深紫暗黑之色,且散發著刺鼻惡臭的氣息,迎風輕輕搖擺著,如同一隻隻長著尖利爪子的小鬼,對著黑夜露出了獠牙。
再往前,野花林的盡頭,是一方巨大的空地,空地的邊緣有一排高大的樹木,樹木之上不見半片花葉,只有蕭條的枝乾時不時地交雜,發出一聲聲吱呀,吱呀的怪響,樹乾的顏色為暗白,好似生鐵一般,亦不知經歷多少歲月,卻不顯半分枯槁。
沒人能透過樹木看見裡面的場景,因為這樹實在太高。
凝立於一排大樹之中的一棵尤其壯大且壯觀,高高的枝頭如同連接著天地的長刃,入了漆黑如墨的天空,不見了蹤影,只能看到微微的光點在其上繚繞,在光點的微光之下,可見一塊破舊的木牌懸掛在高高的枝頭,一閃一爍之間,幾個扭曲的大字露了出來。
役囚園!
透過高大的樹木,隱隱地可以看到,裡面有影影錯錯的火光閃動,伴隨著嗤啦的灼燒之音.......
一男子帶著那張略顯滄桑的少年臉龐,此刻映照著一團淡淡的火光,他的手裡輕輕地抓著一把黃冥紙,腳步輕輕地踏過每一寸地面,每走動一步,這男子便會甩出一張黃冥紙,而這張黃冥紙,則會在慘白陰冷的月色下,燃起一團火焰。
男子腳步不停,寒風打在他的耳邊,一陣窸窸窣窣的喧嘩聲夾雜著淡淡的悲涼。千星面無表情,手上的黃冥紙厚度一點點地變薄,直至最後,他揮手將最後的一張黃冥紙擲了出去。
黃冥紙在空中亮起一團孤獨的火焰,猶如墨色中最後一滴純白,黑暗中最後一絲火光。
然而,這張黃冥紙上的火焰,僅僅只是持續了一瞬,便如雪花入水吧,頃刻消隕。
黃冥紙無力地掉落在地上,似有意飄落到了男子的腳邊。
男子一愣,轉身朝著那一排高大的樹木走去。
他的身後,是一排排聳立著的巨大石碑。
每一塊石碑的面積都足有一個成人那麽大小,每個石碑之間的距離也似乎是冥冥天意恰到好處,每一個石碑的前方,都有著一灘正在漸漸分解的紙灰,粗略看去,千座石碑恐怕是有的!
然而這些石碑上,皆刻寫著一個名字,一個個只有單字的名字,如“辰、瑤、進........”
刻寫名字的不知是什麽漆,鮮紅鮮紅的,雖以凝固,卻仍可見滴滴鮮紅淌在石碑之上,風一吹,便淡去了。
男子忽然止住了腳步,心有感應一般回過頭,朝著石碑排最邊緣走去。
在那裡,有著一塊極小的石碑,相較於其他高大的石碑,這塊石碑,顯得極為不起眼。
小石碑下,是那張未燒盡的黃冥紙。
男子輕輕走了過去,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他蹲下身子,將那張黃冥紙拾了起來,放進了口袋,隨後抬起頭,凝視著眼前低矮的石碑發呆。
石碑上並沒有一個字,空空如也。
男子舉起手,將食指放在嘴邊輕輕一咬,便有血液噴濺了出來,十分鮮紅。
男子將滴血的手抵住石碑的表面,開始移動。
少卿,男子站起身子,轉身直直地朝著巨大的樹木行去,在臨近的一瞬間,忽然躍起身子,足足躍上枝頭近十米,許千的身子翻過了高大的樹木,空留下千座石碑。
那座處於最邊緣,最小的石碑上,此刻正有著一個孤零零的字,還在往淌著鮮紅的血液!
星!
......
暑假以至,學生們歡呼雀躍,老師也長松了口氣。
雨田大學新開展了一個興趣社,名為:野外探險!
野外探險興趣社的成員只有五人,五人都是資深的旅遊探險愛好者,於是他們創立了一個社團群,群主是社團的團長李志浪,他將社團內其他的四個人拉進群之後,卻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的進群申請。
這個陌生號的昵稱為:魔人。簡介是:在危險的邊緣,尋找生路,苟延殘喘。
也許是危險這兩個字吸引了李志浪的目光,也或許是別的原因,李志浪同意了此人的進群申請。
在所有人都進了群之後,李志浪發起了一個關於暑假的探險安排,首先要去的地方,是位於極北地帶的山原,進行一次極地探險攀登活動。
這自然是受到了其他群員的大為讚成,接下來李志浪又詢問了一魔人的意思,結果這個叫做魔人的人,根本就沒有回答。
直到約定的時日,李志浪和其他的四個社團團員在一間咖啡店內會和,幾人聊得很歡,然而五人之中,卻有一人的神色很不對勁。
這個一個很漂亮的女生,臉色有些發白,頭髮簡單地披著,看起來卻有些乾枯,整個人無精打采的。
“星采,你怎麽了?”
李志浪關心地問了一句。
被稱作星采的女生無力地搖了搖頭,沒有答話。
正當幾人還想問什麽的時候,卻見到一個長相頗為帥氣,但卻一臉陰鬱的男子走了過來,停在了他們的咖啡桌旁。
“你是?”
李志浪上下打量了此人幾眼,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魔人!”
許千簡潔地回答之後,一屁股坐了下來,他的身邊正坐著星采。
“哦,原來你就是群裡的魔人啊,我們還一直聊你來著,原本以為你不會來呢,你好,我叫李志浪,是這次冒險活動的發起人!”
李志浪友好地笑道。
魔人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多大的注意到李志浪和其他三個人,而是將目光放在了星采的身上,準確來說,魔人自打入門,眼睛便落在了星采的身上魔人見到這一幕,李志浪和其他三人哄笑了起來,紛紛調侃著是不是許千看上了星采。
星采被說的臉色通紅,瞪了一眼魔人,怒道:“喂,你一直盯著我看幹什麽?”
魔人神色間多了一抹緊皺,他忽然伸出手,拉住了星采的手,捏住了星采的脈搏微微沉吟。
然而這一幕在他人眼裡看來,卻有了不一樣的意味,而星采更是臉色羞怒,狠狠地甩開魔人的手臂,轉身進了洗手間。
李志浪等人也沒有再討論。
魔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其上幾抹黑氣正在淡化,當然這些李志浪他們是看不見的。
魔人皺了皺眉,起身也朝著洗手間踏步走去。
“喂,你說這哥們是不是真喜歡上星采了?”
一個看起來很八卦的女生湊過頭來神秘兮兮地問。
李志浪細一琢磨,然後就笑了:“真是這樣那他可就悲哀了,星采可是除了名的刁,追過她的男生如今看見她都要繞道走,對她死纏爛打過的,如今也已經懷疑人生了!”
“哈哈哈!!”
李志浪的話激起其他三人的一番笑聲。
........
衛生間外,魔人雙手插兜地走了過來,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女衛生間,隨後關上了門。
衛生間內,原本正在低頭洗著臉的星采聽到動靜之後抬起頭,看到居然是魔人走了進來,刹那間發出一聲尖叫,然後是一聲聲咆哮:“變態,這裡是女廁所,你快滾出去!!”
然而魔人卻並不理會,而是大步上前,死死地鉗住了星采的身子。
星采奮力反抗,然而許千的力氣卻奇大無比,無果之後只能是出言警告:“你,你快放開我,我會報警,你放開我啊,混蛋!”
魔人表情嚴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水池前的鏡子,此刻在鏡子之中,映照出來的卻不僅僅是許千和星采兩人的身影,在星采的背上,正趴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看不清樣子,只是黑乎乎的。
魔人一邊按住星采的身子,一邊扭開水池上的水龍頭。
水很快就將整個水池浸滿,星采仍然在不斷地大聲叫喚。
魔人卻理都不理,而是忽然用力,猛地將星采的頭按進了水池當中。
“噗噗......”
水泡聲和一系列掙扎的響動仍然存在,然而在鏡子當中,那個趴在星采背上的黑色人影,此刻面色卻也是顯得極為痛苦。
“還不出來是嗎?”
看著掙扎痛苦的黑影仍然沒有要離開星采脊背的意思,魔人的語氣忽然變得十分寒冷。
這一抹寒冷透過魔人的雙目,漸漸的凝聚到了他的右手上。
此刻,魔人緩緩地伸出了右手,手上有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若隱若現。
“嘶嘶嘶!!”
黑色的人影看到這層淡淡的光芒,忽然怪叫了起來,身體輕輕地一躍,便離開了星采的背部,飄到了半空中,一雙黑乎乎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魔人。
魔人二話不說,伸出右手,那層淡淡的金光仿佛有魔力一般,直直地將黑影給吸到了他的手上,隨後許千從腰間解下來一個小小的葫蘆,將葫蘆的蓋子打開,把黑影裝了進去。
魔人收回葫蘆,卻感覺側身有一股疾風襲來,下意識伸手一阻,抓住了一隻朝著他打來的手掌。
“變態,我要殺了你!”
星采雙目怒瞪,此刻完全成了落湯雞。
魔人淡淡地掃了一眼星采,一甩手,將星采的手臂甩開之後走出了女衛生間。
星采雙目淚痕不斷,從小到大自己都如同公主一般被寵著供著,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她不明白,這個叫許千的家夥到底是不是從精神病院裡跑出來的,第一次見面就對自己做了這麽過分的事情......
想著想著,委屈更是如潮般噴湧而出,星采抱著腦袋哭了起來,很快,外面就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五人隊伍中其他兩個女生小跑了進來,看著星采狼狽的樣子驚呼道:“星采,你,你這是怎麽了?”
從衛生間裡出來的許千什麽也沒說,坐在了李志浪的身邊。
李志浪好奇地想要問什麽,然而當他看到許千那如同寒冰一般的目光之上,湧上嗓子眼的話隻得是生生咽了回去。
不久,在兩個女生攙扶之下的星采踉踉蹌蹌地從衛生間的方向走了出來,頭髮還是濕的,搞得咖啡店的服務員以為是衛生間的水管壞了,連忙進去查看。
星采雙眼怨恨地瞪著魔人,可卻沒有發現,自己的臉色已經好看了很多,而且背部一直以來,持續多日的那種沉重感此刻完全不見,這些,似乎都被星采對於魔人的厭惡給掩蓋了起來。
當然此刻的星采卻是很討厭眼前的這個男人,即便他長得帥氣,而且有一股冷冷的氣質,但就憑他剛剛的那些所作所為,誰能對這樣的人有所好感呢?
“咳咳!!”
見場面有些僵持,身為群主兼團長的李志浪站了出來,建議道:“各位,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出發吧?”
對此,沒有人表示異議!
於是,由幾個大學生組織的極地雪山探險活動,此刻正式啟行,隊伍的成員有團長李志浪、被稱為刁蠻公主的星采,以及兩個雙胞胎的姐妹,一個叫周娟,一個叫周倩,兩人的長相和性格都十分相似,想要分辨也只能從一些細節和穿著。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男生,長得矮矮的瘦瘦的,名字叫李建成!
當然少不了中途加入的魔人,其他人都是一個學校的校友,早已熟識,所以幾人對於這個半途加入的家夥不免有些好奇,但是不管他們說什麽,魔人都很少理睬,至此,基本沒人回去理他,魔人也成為了整個小隊中最沒有存在感的人,當然星采對他的關注是例外的,星采覺得,她一定要把自己吃的虧連本帶利地還給魔人。
盛夏之日還能常年積雪的地方,除了南北兩極,恐怕就屬喜馬拉雅山脈最為出名了,但是這一次,魔人等人要去的並不是喜馬拉雅山脈,而是另一座高山,相對喜馬拉雅,那邊的人流量簡直少的可憐,用李志浪的話來說,這樣更具有挑戰性!
一眾人下了飛機之後,進入了一片叢林。
叢林當中枝葉很茂盛,很難辨識去路,幾人來回穿梭差點沒迷了路。
“算了,這林子沒有人指導肯定是走不出去的,咱們去找找看,看看有沒有村莊或者是本地的土人!”
李志浪最好選擇了求助,確實現在看來,這是最好的辦法。
魔人走在最後面,一言不發,或說有心事也不一定。
星采有意無意地靠近千星,一直在製造一些麻煩,例如將石頭踢到許千的腳底,然而魔人卻根本沒有中招,好幾次星采把一些整人的藥丸倒進千星的水裡,結果魔人也根本不去喝那些水,所有這些天,星采算是一無所獲。
走著走著,幾個人入了更加深的叢林當中,這個時候,一些蟲鼠也多了起來,一開始眾人興致還很高,因為這完全符合他們的探險標準!
可是走著走著就出現問題了,林子裡的馬蜂很多,李志浪他們都被蟄了個半死,卻唯獨魔人毫發無損。
“魔人啊,怎麽這些馬蜂不蟄你呢?”
李志浪跑過去問,然而得到的卻是一臉的冷漠。
......
再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幾人總算是望見了人煙。
這是一個隱秘在山林之中的小村莊,不仔細看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林子裡居然還藏著一個村莊。
一行人頓時興奮無比,此刻眼看著天漸漸地黑了下來,能找到村子自然是好事,於是一行人急忙朝著村子走了過去!
村子裡,能看到幾個人,都在忙著各自的事情。
魔人走在最後面,卻是觀察地最仔細地,他看著四周的環境,眉頭一直沒有舒展,眼睛盯著村子四周,一片枯槁的樹木看了過去。
這片樹木和其他的樹木不同,不僅長得很低矮,而且在這個植物本該茂盛的夏天,呈現凋零之勢,不僅光了枝頭,更是一絲生氣都沒有。
魔人朝著這片枯槁的樹林走了過去,用手捏了捏其中一棵樹的樹乾,眉頭皺的更加緊了,然而還在他想要更近一步的動作之時,卻沒來由地轉過頭。
這一轉頭,魔人看到一個穿著素衣的老頭站在自己身側,老頭也在盯著自己,眼神卻顯得有些陰沉,整個人鬼氣森森的。
魔人轉頭盯著枯槁的林子又看了一會兒,最終轉過身離開了。
老頭繞到魔人等人的身前。
李志浪友好地上前說:“您好,我們是出來旅遊的,迷了路,想到貴村子裡來借宿一夜,天亮之後再幫我們引出路,可以嗎?”
老頭眯著眼,用那雙陰森的目光盯著李志浪和其他幾人來回看著。
“喂,說話啊!”
星采被看得有些不滿。
李志浪拉了拉星采的袖子,對老頭笑道:“老人家,我們不白住,會付錢的!”
老頭這才陰惻惻地點了點頭,對著幾人招了招手,兀自轉過身朝著村子裡走了過去!
李志浪幾人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此時,夜色漸漸的深了,原本就隱沒於山林的村莊,此刻的夜似乎更加深沉,沒有一絲光亮,不遠處那片枯槁的林子,枯槁的樹木相互交織,發出一聲聲怪異的聲響。
.......
入夜,村子裡就看不到人了,李志浪一行人跟隨著老頭來到了一所舊房子前。
“你們在這裡等一下!”
說完,老頭自己便走進了屋子。
不久,老頭給幾人安排了房間之後,並未離開。
“晚上不要外出,不要亂跑,還有,不要去吃那邊的林子的樹!”
老頭指著那片枯槁林,對著李志浪等人說道。
“老人家,您這是什麽話,我們沒事幹嘛要吃樹呢?”
李志浪被逗笑了。
老頭卻沒有笑,問道:“你們來的時候,是不是被馬蜂蜇傷了?”
幾人紛紛點頭。
老頭的嘴角掛起了一抹笑容,深深地看了許千一眼之後,開門走了出去!
......
老頭出去沒多久,千星也出了門。
其他人則是睡得昏昏沉沉,只有星采注意到了這一點,她輕輕起身,跟著許千的背影出了門。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屋子裡,輕微的鼾聲此起彼伏,屋子外,時不時地能聽到一些奇怪昆蟲發出的叫聲,以及,屋子側那片枯槁林子發出的拍擊聲。
迷迷糊糊中,李志浪睜開了眼睛,卻見到身邊好幾張床位都是空著的。
“咦?”
李志浪輕咦一聲,卻是感覺膀胱內一陣急意,來不及多想,趕忙下了床出了門。
月光慘白慘白的,李志浪走出來,撲面而來的是一陣陰冷的氣息。
他用力地甩了甩腦袋,抱怨道:“媽的,怎麽到了這種鬼地方?”
索性,也不找廁所了,李志浪看了看四下無人,直接就地方便了起來。
一哆嗦之後,李志浪本想回到房間,卻忽然聽到屋子的後面,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李志浪嚇了一大跳,想要立即回到房間,可是這個時候,內心那股子熱血的勁還有對於冒險的苛求一下子蹦了出來,於是惦著腳,朝著屋子後走了過去。
走到一側,他的眼中,那片枯槁的林子展現了出來。
不知為何,此刻看到這片林子,李志浪的身子猛然地抖動了一下,居然有了一種想要去吃那些樹的衝動。
而且這種衝動十分強烈,李志浪險些沒有控制住,最後硬是把自己的大腿掐出血來,這才算是扼製住了這個念頭。
然而在那片林子裡,李志浪卻是看到了一個人影!
這個人影讓李志浪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想起床鋪上空著的位置,李志浪踱步往林子那邊走了過去。
來到近前,李志浪清楚地看到了那人的背影,高喊了一嗓子:“建成,你幹嘛呢?”
林子中的人影正是李建成,而此時的李建成,卻背對著李志浪,身子一動一動地,還有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了過來。
李志浪又喊了幾嗓子,結果李建成都沒有搭理他。
漸漸地,李志浪覺得不對勁了,因為李建成居然是關著腳的,而且這小子,穿著薄薄的單衣就出來了,要知道這裡的溫度可不高的!
“建成?”
疑惑的李志浪走上前去,一邊走一邊呼喚著李建成的名字。
李建成一直沒有回答,但是他的身子卻一上一下地動著,雙手似乎也在忙乎,伴隨著規律的動作,一陣陣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傳了過來!
就似乎,有人在咀嚼著什麽。
李志浪越想越覺得古怪,索性一把衝到了李建成的身邊。
“建成,你趴在樹邊上幹什麽呢?”
李志浪一拍李建成的背,李建成整個人頓時一抖,隨後,緩緩地轉過了頭來,隨著頭的扭轉,一陣陣哢嚓哢嚓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這一刻,李志浪看到了李建成的臉。
慘白慘白的臉,毫無血色,兩隻眼睛翻白著。
李志浪嚇得雙眼睜大, 而更讓毛骨悚然的是!此時的李建成此刻正抱著一塊大木頭,放在嘴裡用力地啃著,一張嘴裡已經塞滿了木屑!
.......
夢境一轉,模糊之中漸漸清晰,好似柳葉開屏,煥然一新。
黑色的長袍,褐色的孤帽,零零星星散碎的發絲中,透過一絲冷豔的芒弧,站在寒風翻湧的穹頂,任烈陽如何灼燒,腳下踩著的這方地面始終是黑暗的,黑暗得如此深沉,黑暗的如此麻木。
今日,他出關了,踩著一地血肉,他站在魔窟前,單膝跪地,道:“弟子魔星子許千,拜見魔王。”
如同深淵的魔窟深處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去,擾亂世間安寧,毀,天星門,若是做不到,你知道會有怎樣的後果!”
聲音深沉似海,如同一道利劍劃破寧靜的夜空.......
他全身一個顫抖,緩緩站起身子來,轉過身往外走......
......
塵世之中,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在古老的歷史長河裡,所供奉的不僅有仙人,更有向往仙人之人。
世間太平,天下皆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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