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巨大的花苞之內,落虹和落羽兩人面對面的站著,誰都沒有先說話,一個穿著白色的長袍,一個穿著黑色的大氅,兩人的相貌是如此的相似,然而氣質卻是一個火,一個冰。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有許多的事情是我遠遠不知道的,比如我不知道,落虹口中的上一個宇宙,上一世是什麽時候,也不知道,對於這兩位曾經仙族的親兄弟來說,是什麽事情他們反目成仇,只是到現在,我還沉浸在濃濃的悲傷之中,我不敢相信,大叔他會死,也或者說,我早就預料到了,他或許只是我的一個引路者,而對於我來說,前路還有太長,但是我卻不相信,我一生的師父,讓我做出了最大改變的人會就這麽死了。
我不相信,並不是不相信,只是不相信,單純的不相信。
......
看著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親生兄弟,落虹的身體微微地顫抖了一下,卻臉色平靜地說:“這麽多年了,沒想到我還能恢復記憶,恢復以前的修為,你也沒想過吧?”
“我比你早一點恢復,從我離開仙族的那一刻起,我已經恢復了記憶!”落羽說道,語氣有些冰冷。
落虹皺了皺眉:“上一世,是我親手殺了你,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復活你,可是這一世,我希望你不要再誤入歧途,重返仙族,才是你最正確的選擇,否則!”
“否則你還要殺我?”落羽話語中帶著一絲輕佻,眼神更是充滿了不屑,道:“你總是這樣,既然心系整個仙族,卻又為什麽總是不回去,如今又來逼我,上一世,你難道還沒有覺悟嗎?你我都想重返仙族,可是卻都不想回去,這皆因一個人,那就是雲離,他改變了一切,上一世,他滅了仙族,破碎了我們的家鄉,這一世,我恢復記憶之後才知道他還活著,所以我離開了這一世的仙族,我誓必要將雲離誅殺,否則我根本咽不下這口氣!”
落羽的這番話說的很激昂,仿佛正代表此刻他內心是多麽的生氣,然而聽在落虹的耳朵裡,落虹卻低沉地笑了起來:“呵呵呵,為了仙族?你沒有那麽偉大,你不是為了仙族,而是為了你身後的這個女人,對嗎?”
“是又怎樣,上一世我沒能得到她,她愛上了雲離那個家夥,這一世,我一定要得到她,一定要!”落羽神色忽然變得猙獰了一些,仿佛是有些不爽被落虹個戳穿了自己。
落虹往後看了一眼,此刻石台子上,被呼作夜星的女人沉沉地閉著眼,這個女人他認識,曾經在上一世,他們還是夥伴,只不過後來也死了,而在這一世卻又都被復活了。
他依稀記得,上一世之中發生的一些事情,那些點點滴滴,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像是昨天,猛然間,他的眼睛用力地睜動了一下,因為他發現這一切仿佛是一個局,這一世自己做過的事情,和上一世做過的事情怎麽這麽相似,或者說,兩個世界正在以同樣的趨勢發展,那麽也就是說,未來這個世界.......
見落虹不說話,落羽往後退了兩步,眼睛往後斜了斜,手指伸出指向夜星躺著的位置,一團幽幽的白氣從他的手指尖傳了出來,很快圍繞在夜星的身體上,接著夜星整個人都飄動了起來。
落羽往前快速地跑動了幾步,身後被包裹在仙氣當中的夜星卻也飄動著,跟在落羽的身後。
然而,落羽還沒能飄到花苞縫隙處,忽然一塊巨石落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同時落虹震雷般的聲音從另一側響起:“放下她!”
落羽目光冷冷地掃向一側,道:“你難道非要和我作對不成,如果你念及我們之間當年的兄弟情義,就快點放我離開,不然,要是真拚個你死我活,你也佔不到便宜!”
落虹卻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無盡的悲傷,他眼中早已浸滿了淚,看了看天,忽然大吼了一聲:“為什麽,為什麽要復活我們,為什麽要讓悲劇重演,這難道是你的遊戲嗎,這難道是你想要的嗎!!”
然而,頭頂只是平靜的花苞頂,一點的動靜都沒有,落虹的吼聲化作回聲來回激蕩了幾次,之後便沒了動靜。
落羽冷冷一笑:“這就是他的遊戲,因為他站得足夠高,所以他有權利將我們當成遊戲,我們只是棋子,天下只是棋盤,他是掌棋人,棋子沒了不打緊,棋盤沒了依舊不打緊,只要掌棋人,一切都是他說了算。”
落虹緊了緊手掌,睜眼看著落虹,道:“是嗎,你的意思,是要順從他,還是說,你早已在上一世,就成了他的奴隸?”
“呵呵,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你也知道,我們沒得選!”落羽嘲諷般地看著落虹:“你不會還天真真地想著雲離能幫助這個天下吧?你看,他現在不是也死了嗎?如今的天下,是他的天下,誰能反抗?”
落虹站直了身體,目光深邃地望著落羽,喝道:“既然如此,你我陌路,你做了他的走狗,就不配做仙族之人,今日我以仙族天使的身份,將你驅逐,並斬殺當場!”
此話一出,落羽的眉頭瞬間皺起,手揮了揮,身後飄著的夜星緩緩地落在了地上,靜靜地躺著,落羽卻說:“要打?行,我陪你打一打,上一世你把我殺了,我倒要看看這一世,你還有沒有這個本事!!”
說話間,落羽的身體忽然離地,如同一顆炮彈直直地朝著花苞的天頂飛去,仙氣在他的周身環繞,似乎只是等待著他的一個指令。
轟隆一聲,天頂瞬間破開了一個大洞,遠遠地看去只能看到遠遠凝於天空之中的落羽。
落虹同樣腳踏雲朵飛馳了起來,瞬間衝破花苞,飛上了高高的空中。
兩人對立著,這時,落虹的周身忽然有純白色的仙氣淼淼地升起,這些仙氣慢慢地往四周延伸,最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壁壘,將落虹和落羽兩個人都包裹在了這壁壘當中。
落羽冷笑了一聲,說道:“又想用這招殺我?呵呵,當年的你是仙宗期,我是神宗期,可是現在你我都是魄空期,你還想像上次一樣,用這種純粹的仙氣壓製住我,讓我體內的仙氣無法激發出來,然後輕松擊殺?你真是在做夢!”
“能不能殺,不是你說了算的,我能用這種方法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落虹冷冷說道,還記得在上一世的時候,自從那一天,仙族被毀滅的那一天,他們兩人徹底成了異族,種族完全破碎,卻不像落羽所說,這一切都是雲離的錯,實際上,在上一世的時候,後來的仙族已然腐朽,歸降於“他”,並對人間展開了攻勢,雲離滅殺仙族,卻又有什麽錯?
而這一世,他們重新又被復活,這同樣是“他”的傑作,但是這一次,落虹明白,自己的責任到底在哪裡,這一世的仙族還未腐朽,也定不能腐朽,他要扶持,他要保護這個仙族,但是面前的這個人,這個和自己一樣,經歷了兩世的,背負了太多,落虹曾在上一世,和雲離說,自己其實並不想活著,因為活著的過程,就是積累痛苦和悲傷的過程,當然那是在仙族覆滅之後。
而到了這一世,他和雲離再一次走到了一起,並且為了上一世沒有完成的目標再次衝擊,然而,他們依然失敗了,雲離也隕落了,他至今還記得,天角落的那抹微光,漸漸消散的場景,那是雲離覆滅的地方,自己這一世的那五個夥伴也全部死了,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
自那之後,他再一次有了活著不如死去的感覺, 不過他還有牽掛,那就是存在於這一世當中的仙族,這一世的仙族不是上一世的仙族,卻也是他的種族,也是他的家,是他該去保護的地方,是他心系之地。
然而他不能忍受,不能忍受自己那錯誤的弟弟,他怕自己的弟弟誤入歧途,把雲離,以及他自己,留下了最後一個顆種子給燒毀,留下的最後一絲希望破滅,如果那顆種子能夠成長起來,如果那份希望得到了寄托,一切就都還有翻盤的機會,他不能,不能允許一點意外的發生,他必須在自己歸天之時,把那顆種子,那份希望面前最大的敵人,鏟除!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落虹用力地皺了皺眉頭,體內的氣息越來越不穩,還是那一戰的後遺症,雲離拚命保住了他,讓他給我帶最後的口信,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不然在當時,他可能已經死了。
歎了口氣,一向跋扈的落虹忽然歎了口氣,道:“生來何樂,死去何優,天若不存,世間卻也有永恆?”
“你完全可以和我一起聯手,以我們的實力,可以橫行於天下不是嗎?”這時,落羽卻轉了轉眼珠子,閃動起了落虹來。
落虹沒有理會他,雙手間開始環繞起仙氣,淼淼的仙氣震蕩而出,整個被仙氣壁壘所圍繞起來的空間瞬間變成了一片純白,落虹一字一句地喊道:“仙~氣~壓~製!”
這四個字出口,這片仙氣壁壘當中瞬間多了一股強大的壓力,無形的壓力,這股壓力從四面八方傳來,它們似乎是一些看不見的烈焰,在無形地灼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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