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高大的僧人不是別人,正是南方大寺寒山寺的住持慧能和尚,兩人是同門師兄弟,這時微微一笑,道:“我隻是運氣好,沒有師弟那樣的大決心大毅力去邊塞而已。不過,我這次倒是收了一個小徒弟,天分極佳,說不定能進達摩院。”
“我這四個徒弟能有一半留在白馬寺,我就心滿意足了。”慧智內心淚流滿面,面上卻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
“咦,那個小家夥是你的弟子吧,你看他頭正身直足平,坐姿很端正啊。”慧能一指,又讚了一句:“握筆也很標準,一定是你的得意愛徒吧?”
慧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眼皮一跳,只見一個小和尚坐的筆直,神情莊嚴肅穆,頭正身直,臂開足安,懸肘松肩,指實掌虛,風儀極佳,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李良,心道,我雖然很想在師兄面前威風一把,但這個逼卻是裝不得的,連忙道:“他叫李良,是我收的俗家弟子,小聰明有幾分,卻大字不識幾個,隻是練了個姿勢而已。”
一語未畢,又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慧智真是難為你了,一個人在苦寒之地堅守,還能保持本心,那個小子是你徒弟?單論坐姿,有龍虎之姿,善哉,善哉。”
慧智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連忙轉身道:“啟稟方丈,他叫李良,是我新收的俗家弟子,好學是有的,卻是不怎麽通文墨。”
“開卷習書須端坐平息、專心致志,最見功力,你看他下筆點畫波撇曲直,皆盡一身之力而送之,可見在書法上是有鑽研的,慧智,謙虛謹慎是好的,但也不必太過。”方丈溫聲道。
“就是,想必慧智師弟想要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北地能出這樣的人才也算驚喜了,隻是借口拙劣了些,試問如果此子真是俗家弟子,為何師弟要為他行剃度之事。”慧能笑道。
“他……他是天生如此。”慧智欲哭無淚,這他良的怎麽也說不清了,如果李良真有幾分才學還無所謂,偏偏他連字都識不全,現在方丈和師兄把他捧的有多高,到時候自己就摔的有多慘,他是不懂書法的,這時不由憤憤的想:既然不會寫字,把坐姿做那麽好乾嗎?一想到明天張榜時方丈和惠能兩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慧智和尚不禁又擦了一把汗:李良,你他良的最好別交白卷!
李良從小在母親的“關懷”下很是刻苦的練習了一段時間書法,毛筆字相當過關,看著卷面上一道道空行,腦海中自動浮現前後經文,心中雀躍:這種考試來多少我也是不怕的,讓你們見識見識穿越者的厲害。
叮,來自慧智的怨念加三。
嗯?想了想自己今天也沒有惹禍啊,住持怎麽還惦記著自己,實在是太客氣了!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喜悅的笑容。
趙志常坐在他的右邊,自從被李良揭穿他的小心思後,他見到李良就繞路走,天喪的是,這次考試安排兩人坐到了一起,真是避無可避,在位置上坐下後,趙志成立刻閉目誦經,生怕李良和自己說話,阿彌陀佛,這個可惡的家夥始終沒有來找麻煩,等到考試開始,趙志成放下心來,有著監考僧的巡視,這家夥應該是不會騷擾自己了。
這時卻看到李良臉上浮現詭異的笑容,趙志常心中一個寒戰,這家夥是不是想去戒律堂告我?隨即又安慰自己:不會,不會,我手裡還拿捏著他吃肉的把柄,我們互相拿著對方的小辮子,互不揭發,這是成年人之間應有的默契,默契,心態才慢慢平和下來。
叮,來自趙志常的怨念加一。
呵呵,李良朝右邊露出陽光般的笑容,對這樣的產糧大戶,還是應該經常聯系聯系,維持住感情的。
趙志常心中卻晃的一匹,我的天,他竟然朝我呲牙,他到底想幹什麽?想幹什麽?
叮,來自趙志常的怨念加一。
叮,來自趙志常的怨念加一。
……
而這時李良自己沉浸入試卷中。舍利弗,彼土何故名為極樂?這是《佛說阿彌陀經》的內容,李良提筆寫道:“又舍利弗,極樂國土,七重欄J,七重羅網,七重行樹,皆是四寶周匝圍繞,是故彼國名為極樂。”
舍利弗,於汝意雲何,彼佛何故號阿彌陀?
李良寫道:“舍利弗,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 是故號為阿彌陀。又舍利弗,彼佛壽命,及其人民,無量無邊阿僧祗劫,故名阿彌陀。”
《觀無量壽佛經》欲生彼國者,當修三福,李良寫: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如此三事,名為淨業。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這是心經的內容,李良很熟,提筆寫道:“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
一上午的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中間有僧人提供飲水,李良專心致志的抄錄經文,全當練字帖了。
不時有僧人從旁邊經過,李良心無旁騖,也不在意。
慧智和尚卻一直心驚膽戰,別人不認得在李良身邊轉圈的僧人,他卻是知道的,那正是本寺的方丈,以佛法精湛,功力高深著稱,如今佛宗的影響力較之以往大為不如,但方丈卻是當今天下最頂級的大高手之一。
過了一會兒,方丈終於結束了自己的畫圈圈,回到慧智身邊,臉上也看不起喜怒,對著他淡淡道:“慧智,你也太調皮了。”說完,就離開了。
慧智是沒有權利進入考場的,看著方丈離開的背影,心中欲哭無淚:方丈,你倒是給句痛快話兒啊!李良到底在試卷上寫了什麽?說這麽一句模棱兩可的話,這不是吊人胃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