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也不怪他無法洞悉八王爺的正確意圖,誰又能想到慈悲咒可以降伏蛟馬,甚至引得龍魚朝拜呢?畢竟在此之前,從沒有人做到過,而且從根本上來說,降伏蛟馬引得龍魚朝拜的也不是慈悲咒,而是正心咒。
“啟稟陛下,俗家弟子李良已經被我寺除名,所以他所代表白馬寺立下的賭約全部不作數。”本厲急忙道。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澄觀這才心中一松,八王爺則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眨瞎。
司徒鈺卻不給本厲反應的機會,追問道:“你剛才不是還說李良是你寺的俗家弟子?”
本厲胸有成竹的道:“我說的是之前李良還是我寺俗家弟子。”
司徒鈺有些惱羞成怒,冷測測的道:“貴寺是什麽時候將他逐出師門的?我看八王爺也不知道這件事。”
八王爺試圖補救,連忙說道:“對啊,怎麽連我都不知道?”
本厲看到司徒鈺的反應,更加確定自己挫敗了一次太上教的圖謀,不慌不忙的道:“好教八王爺得知,今天早上我和方丈到了卿客院,聽取了慧心的稟告,俗家弟子李良不守僧規戒律,肆意妄為,橫生滋事,不尊師道,再加上下山之前已經記了大過,罪上加罪,給予除名處理,所以現在李良已經不是我白馬寺的弟子了。”
“本聞方丈,你也說李良不是你白馬寺的弟子麽?”司徒鈺無奈的看向方丈本聞。
包括李良在內的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本聞。
“師兄,咱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白馬寺的振興啊,總有一些人要做出犧牲,如果這個人是我,我也會毫無怨言。”本厲懇切的傳音道。
“是。”本聞長歎一聲,算是認同了本厲的建言。
李良和八王爺也是一聲歎息,心中五味雜陳,只是原因各不相同。
“噗嗤。”常達笑出聲來,說道:“怪不得佛門不興,真是被你們兩個蠢哭了,你們白馬寺的弟子已經降伏了蛟馬,就在剛才更是引得龍魚朝拜,陛下正要獎賞你們,你們卻把這樣一個有功弟子除名了,你們腦袋裡裝的是佛法還是水?”
“既然兩位高僧不稀罕這國師之位,我太上教就卻之不恭了。”澄觀這時哪還不知道掌教不知怎麽看出了李良和白馬寺之間的隔閡,給本厲二人下了一個套,結果兩人爽利的鑽了個結實。
澄觀、常達和李英原本打算以李良為突破口,一舉瓦解八王爺的勢力,結果在李良身上栽了大跟頭,現在別說找八王爺的麻煩,只怕還會讓皇帝對三人產生不好的印象,但司徒鈺這一招卻扳回一城,白馬寺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將李良除名,或者更準確的說應該是逐出師門,李良的所有功績就和白馬寺沒有了關系,無論是馴服蛟馬還是龍魚朝拜都變成了李良的個人功勞,白馬寺無法分潤,這就意味著皇帝不會因此尊佛抑道,八王爺更沒有理由將佛門的勢力延伸進廟堂之中,甚至因為李良的分量,八王爺還要考慮在李良和白馬寺之間的抉擇,衡量兩者的得失,這樣一來,今天本來八王爺逆轉的局面大打折扣,司徒鈺這一招妙手讓澄觀歎為觀止。
“什……什麽?你說誰降伏了蛟馬……引得龍魚朝拜?”本聞大驚失色,這才發現眾人神色的怪異之處。
“我說的不夠明白嗎?還是方丈習慣打禪機了,平平常常的話已經聽不明白了,李良已經降服了蛟馬,剛才又引得龍魚朝拜,你剛才只要答應上國師的賭約,
現在佛門已經是國教,您已經是聖康朝的國師了,這不是歷代佛門高僧的夙願麽?上國師慨人以慷,把貴寺所求送到方丈面前,方丈卻又把它推出去,真是好生讓人奇怪。”常達笑道,今天的圖謀是已經失敗了,但看到佛門吃癟,被司徒鈺玩弄於股掌之間,常達還是覺得心中大快。 “不可能!你們撒謊!李良怎麽可能用慈悲咒降服蛟馬……”本厲大急,白馬寺一直圖謀的國教地位竟然在剛剛被他自己推了出去,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但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來那一天李良念誦慈悲咒時的景象, 連自己和方丈都震驚的不知該怎麽面對,甚至自己都產生了覬覦之心,蛟馬和龍魚又是靈性十足,它們被慈悲咒的經文所誘惑了似乎也理所應當,只是……只是……只是自己一生殫精竭慮為了佛門振興,到頭來反倒是自己斷送了佛門一步登天,成為聖康國教之路,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時他面部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口中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如同一個悶葫蘆裡盛滿了煮沸的熱水幾乎要血管爆裂!
“師弟,你破了嗔戒了。你真的以為我剛才答應了上國師的賭約,白馬寺就能成為國寺,我佛就能成為國教?”本聞也是身形一晃,但他畢竟是聖康朝佛門的掌舵人,很快調整過來,對本厲這樣說道:“這不過是上國師跟你我二人開的玩笑罷了。”
本厲一怔,隨即恍悟過來,佛道爭的國教地位,關鍵在於聖康帝,既然聖康帝屬意太上教,司徒鈺就算真的有意相讓國師之位,如果聖康帝沒有這樣的意願,也不過是鏡花水月,這麽想著,他心下稍安。
本聞看到本厲平靜了一些,心中卻是歎氣,即使如此,李良也展現了深厚的政治潛力,他所做的兩件事都是具有象征意義的,現在李良在聖康帝心中的分量只怕不弱於白馬寺,現在本厲擅自揣摩,將李良逐出師門,已經釀下大錯,本來今天是白馬寺拉近與太上教距離的良機,但現在反而被本厲的自作聰明將差距拉的更大了。
本厲心中也是惴惴,知道這次終究是自己做錯了,試探道:“其實關於李良的事情並不是沒有轉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