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有完全黑,街道兩旁的路燈都早早的亮了起來,所有的店鋪也都燈火通明,街上行人也越來越多,四周的氣氛邊的熱鬧衝天,都趕上了酷暑的炎熱之氣。
許廷看著來往的行人,強忍著心裡的酸楚,抬起頭望著擋住了夕陽的高樓大廈,還是控制不住好幾個月來所積累下的淚水,可能是眼眶太小了,讓淚水就這麽沒有任何阻攔,肆意妄為的在臉上流淌。
可能是許廷感覺到強忍已經沒有效果了,於是索性低下頭,像個平常人一樣在街上走著;這樣一來,淚水也就更加的稀裡嘩啦了。
被眼淚模糊的雙眼,看不清路人異樣的眼光,也看不清這些眼光中的指指點點;似乎把整個能看得到的世界都變得朦朧了,就像是路途的前方一無所有。
走著走著,路上的行人也慢慢的少了起來,淚水也乾涸的差不多了,許廷再次來到下午吃熱乾面的小攤,吃了碗熱乾面,然後在回到出租房的路上,從一家小賣部裡買了些洗簌用品,又順便在經過公共廁所的時候洗了個澡。
回到出租屋後,許廷才從黑暗中摸索這打開了台燈的開關,然後從包裡翻出了一個紅色的筆記本樣的紙殼,上面寫著一行金燙的字體“畢業證”,不錯,這就是許廷花了四年時間得到的文憑,可惜的是一次都沒能用的上。
“也許這東西現在會用的上!”,許廷心裡說著,給自己些安慰和鼓勵,然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熄了燈,躺在床上,聞著衣服上好幾個月前的味道,看著漆黑的四周,忍著房間裡那種燥熱而又不透風的空氣,哭累了的眼睛慢慢的被坐了一天火車的疲勞侵襲了過來;就這樣輕悄悄的睡著了,在夢裡什麽都沒發生。
第二天,許廷很早就起了床,還是到昨天的那家小攤吃了一碗熱乾面,然後拿著簡歷上了一輛開往市中心的公交車。到站後,許廷在一家複印店裡做了份求職簡歷,然後就像是無頭蒼蠅般四下去應聘,只要看到符合自己的工作,許廷就直接去面試。
那些老板一見到許廷有前科,捏著個簡歷,隨便的看了看就說:“回去等消息,回去等消息!”所謂的回去等消息其實就是沒有消息。
又是一天過去了,許廷連午飯都沒吃,不是因為找工作忙,而是舍不得,何況現在還是沒有找到工作生活沒著落的狀態。
街道兩旁的路燈,顯得很準時的開工了,一個個冒著被城管往死裡打的小商販門出現了,他們打開手裡的蛇皮袋,從裡面拿出一件件從批發市場上淘來的物品,放在自己隨身帶者的小桌子上,然後望著來往的行人,開始小聲的叫賣。
許廷從一棟辦公樓的衛生間裡喝了一肚子自來水,然後也和下班回家的人流一樣,經過一個個小地攤;想起了在監獄裡師傅和自己說的話,當社會將你逼迫的走投無路的時候,不要忘了,你身後還有一條路,那就是犯罪,記住,這並不可恥。
雖然當師傅說這話時,許廷感覺到一種悲哀之情,但看著面前說話的老人,許廷最大感受卻是一股滄桑,一種可以讓自己成長的東西。
從出租屋搭公交車需要三塊錢,所以許廷決定走著回去。邊走邊看著路邊的小商販,許廷心中突然想到了一個可以養活自己的法子,為了證實這個想法可行,許廷把四周擺攤的小販都打量了一遍,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步行回去一路上,許廷沿著馬路,伴著燈紅酒綠、名車豪宅,花了兩個兩個小時才回到出租屋。
在一座人潮洶湧的人行天橋上,有一個手機貼膜的攤子,攤主是一個神色憂鬱二十多上下的瘦高個,生硬的擺弄著手中的美工刀,嘴巴抿的緊緊的,神情專注的盯著桌子上的一部手機,正在這手機貼膜。他就是許廷,這就是他昨天想到的賺錢方式。
就在這時,鋒利的美工刀拿捏不穩,就在左手手指上劃了深深的一道口子,鮮血頓時迸濺出來,站在攤前的那位仁兄,鼻子上架著一副厚厚的眼鏡,厭惡的看著手機屏幕上刺眼鮮血,氣鼓鼓的吼道:“我勒個去!敢情你這是要為我手機開光呀!”
許廷忙訕笑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換張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貼好了,“哐啷啷.....”眼鏡男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看,生怕上面沾到血跡,然後隨手拋出五個一元的硬幣。許廷連忙蹲在地上將那些灑落地上的硬幣逐個撿了起來,然後站了起來點頭哈腰道:“謝謝!謝謝!不好意思啊,下次......”
“拉倒吧,還有下次啊,技術太水了......”在一陣抱怨聲過後,眼鏡男才帶著後悔的神情離開了,畢竟只是幾塊錢的小事,沒必要和一個乞丐樣的家夥計較。
今天算是有收入了,中午得好好犒勞一下自己,想到這裡許廷突然感覺到一陣火燒火燎的疼痛鑽心而來,美工刀太過鋒利,當時還不覺得,要知道十指連心呐!痛的感覺還沒來得及仔細體味,五髒廟也咕咕作響,夾起來地上的塑料小凳子和木製的折疊小桌子,徑直走向一條類似胡同的小巷。
看著四通八達的巷子,許廷一點都不陌生,除了在監獄中的好幾個月,他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多年,而這裡離他的家也就不過一段很小的距離。如果步行的話估計兩個小時,搭公交車需要10站路就到了,最快的就是打的了,半個小時之內就可以在家門口下車;可惜的是現在回家的路沒了,雖然許廷盡量的靠近家的位置,但自始至終都只能做到和家生活在同一個城市,所以這也是他出獄後選擇回到松石鎮的原因。
許廷所生活的地方是一座典型的南方小城,常常會不定時的要下一場小雨或者暴雨。這不片刻,天空中烏雲密布,雷聲隱隱,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
於是趕緊躲到了街邊一個新落成的酒店裡,免得到時候被淋成落湯雞。站了十幾分鍾,老天貌似在開玩笑,太陽公公竟然開始冒頭了。結果應該暴雨沒有等到,卻把尿意引出來了,於是許廷在迎賓小姐異樣的眼神和甜美裡帶著嘲笑的“歡迎光臨”聲中,快步走進了酒店的大堂,一般像是這樣的酒店迎賓大堂都有衛生間!鬼差生存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