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檔案庫的是一位老民警了,叫王則成,對許廷這個實習還沒兩個月的毛頭小子很是喜愛。每次看他的眼神,都跟在看自己的孫子似的。
許廷雖然不喜,但此時此刻,他感覺還不錯。
“王伯,你能跟我說說咱們鎮上發生過的大案子嗎?”許廷搬了個椅子,直接坐在了王則成旁邊。
“咱們鎮上的大案子?這個……嗯……少,很少,被你小子這麽突然一問,還真把我給問蒙住了,你讓我想想啊……”
王則成雖然對許廷的為什麽突然問起“大案子”這事有些奇怪,但他想,年輕人想必是好奇心比較重吧。
當年的確有幾起出了人命的大案子,但隻有一起成功抓到凶手,其他幾起……凶手至今都未找到,尤其是鎮下邊楊柳村三十年前的那樁,一點線索都沒有,連犯罪嫌疑人都沒有找出來。
因為三十年前的交通不便,村民們又迷信的很,那個死了的女人,屍體就被埋在那條路邊,當時還專門請了大仙做了場法事。
那會子這個派出所隻有三名民警,都是一個鎮上的人,哪裡敢得罪那些村民。
這件事,王則成一直都沒忘,最愧疚莫過於,當年……他們竟然連凶手是誰都沒能找出來。
這些往事在王則成的腦子裡面快速的過了幾遍,思量一二,便決定將這件沒有找到凶手的未結案件告訴許廷,希望他日後不會有自己這種愧疚。
於是,王則成便徐徐的跟許廷講起了當年的情景,剛說到正題,被路過門外倒開水的李志平聽見了,緊接著,大家夥兒都被他叫了過來,小小的檔案室頓時便就顯得擁擠起來,大家要麽搬來椅子坐著,要麽就背倚著牆站著.
王則成見他們都圍過來湊熱鬧,笑著搖了搖頭,心中突然有些想念當年的兩位同事,可惜,他們兩一個因為疾病已離世幾年,一個已搬離松石鎮。
“好啊,難得大家今天這麽齊,那我就好好說說當年的這個案子,你們都聽仔細了……”
眾人皆是興奮,這時,所長劉偉濤接過話來:“這件案子我也有耳聞,不過我當這個所長時間也不長,今天王老說完,我有任務給你們,大家請保持安靜,都去拿上紙筆,記下筆記,如果有人能給當年的案子翻案,我一定上報表揚,人人有獎!”
劉所長的一番話,更是叫大家興奮起來,唯獨許廷心中鬱悶:“我想給鬼翻個案,你們都來湊個什麽熱鬧……這麽多年都沒人翻案,聽王老回個憶你們就能推測出凶手了?開玩笑,我一定不會告訴你們我準備晚上直接去找當事人問的!”
此時此刻,許廷為自己所擁有的特殊“本事”,感到無比受用。
王則成開口了……
……
一樁案子回憶起來也不過幾句話的功夫,王則成很是認真的回憶,但提供的信息,很少很少。
所以大家的筆記上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
死者三十多歲,女,楊柳村,人善,口碑好,丈夫外出,鄰居報警,無打鬥,無急病,死因中毒,有自殺的可能等等……
除此之外,也就沒有什麽了。
所長劉偉濤找出了當年的案件檔,隻有兩頁紙,記錄的東西也沒什麽可用價值。
眾人陸續散去,在外面展開了激烈爭論的與猜想,連電視劇裡狗血劇情都蹦出來了。
許廷無語的看著各位腦補大神,腦闊疼。
“我們先去將死者的屍骨挖出來吧,
我知道在哪。” 許廷打斷了眾人的議論,大家都跟看怪物一樣的看著他,自古以來,都說入土為安,這這挖人家出來……不好吧?
“小許,你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這樁案子也算是冤案了吧,你去挖人家出來,不怕惹禍上身啊?”
說話的是王大寶,許廷毫不客氣的懟了回去:“我們做警察的,雖然隻是民警,但子不語怪力亂神,何況,若真有冤死鬼,我們不應該為其做點什麽嗎?你怕,我可不怕。”
當著眾人的面,王大寶面子上掛不住,也不好繼續與他反駁,默默的閉上嘴退到後邊去了,只在心裡將許廷恨個半死。
“誰跟我去?沒人去的話我自己去了。”
許廷做出一副大無畏的樣子, 他非常希望能有人跟他一起去,畢竟第一次挖人家屍骨,說不害怕那是假的,拋開這個不說,多個人多分力,一個人挖,多累啊……
沒有人站出來。
許廷給了大家一個帶有輕蔑的眼神,轉身準備出去。
“等等!許廷!我跟你去!”
李志平非常正氣的站了出來,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絲為正義獻身的嚴肅神情,讓人為之動容。
於是,二人在所有人的目送之下,騎上電動車,奔著那一截修不好的路而去。
放下李志平,許廷回家取來兩個榔頭,說:“大概就在這一片沒錯,我們使點勁,盡量在天黑之前找到屍骨。”
李志平點了點頭,對許廷的這般肯定雖有所懷疑,不過還是聽從了他的安排,十分賣力的挖了起來。
許廷自然也沒偷懶,不一會兒功夫,兩人便滿頭大汗了。
歇歇停停,挖了足有四個多小時,時近下午兩點,未進粒米,又累又餓,還是沒有找到屍骨,便準備先回去弄點吃的喂飽肚子,然後再繼續努力努力。
許廷提議:“我家就在附近,去我家弄點面條墊墊先。”
李志平揮了一把汗,直點頭:“好,我都餓的快拿不到榔頭了。”
“走吧”
“走”
許廷轉身剛騎上電動車,就聽見李志平一聲慘嚎!
“怎麽了!”許廷驚問。
“這……這有個好粗的鐵釘扎到我腳了!我剛才脫了鞋子在抖沙,沒站穩……嘶……”
李志高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腳,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