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的。我在中心化驗室工作,就是遠處的那棟白色的樓。”許廷用手指了指遠處。
“那棟樓很漂亮啊!”老婆婆自己嘟囔道。
“您,怎麽就一人在這裡居住啊?”許廷氣喘籲籲的問道,其實就是明知故問,而且有揭傷疤之嫌。
許廷有個優點,就是面相特善,給人一種誠實和願意接近的感覺,一般人見了他都隻多說幾句。
“我老伴三十年前失蹤了,兒子在發生的礦難中去世了。哎,就我一個人了。自己原來的家,還動遷了,沒有辦法啊,房子別說買了,就是租房都租不起啊!就臨時搭了個窩棚!”老婆婆滿臉滄桑的說。
“哦……”許廷無語了,心裡好難過,就像是許廷把老婆婆的房子給拆遷似的,讓老婆婆無家可歸。
“那我走了啊,老婆婆,再見!”許廷逃也似的走了,他沒有勇氣面對老婆婆那雙渾濁而略帶憂傷的眼睛。
“那,再見吧!”老婆婆很熱情的說道。
“怎麽,那個喊‘救命’的聲音好耳熟啊!啊,那不是昨晚做夢聽到的‘讓我進來啊,救命啊,我好冷啊!’的聲音嗎?!”許廷邊走邊想,他的汗毛不自覺的又豎立了起來。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許廷越想越害怕,感到精神都要崩潰了。“今晚還會發生什麽呢?”
許廷的手已經被冷汗給潤濕了。
趁天黑前,許廷跑到化驗室東側的臨時垃圾場,尋找那塊被丟掉的血琥珀,他想證實一下,昨晚那塊琥珀是否進入了他的體內。
可惜,因為下雪,單位掃的雪都堆在了垃圾場,許廷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血琥珀,這讓他鬱悶了半天。
這時北方的天,夜幕降臨的特快,不一會兒,天就黑了下來。食堂是五點半開飯,許廷洗了澡,吃完飯獨自一人回到臨湖大道宿舍。
許廷從單位出來,邊走邊想著這幾天發生的怪事,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
就著朦朧的月光,許廷望了望前方路邊的槐樹,黝黑的槐樹光禿禿的,寒風一吹,樹枝呼呼作響,偶有烏鴉的呱呱聲在槐樹林裡響起,許廷聽說這小片林子裡因為還有幾個沒有遷走的孤墳,才得以保全。
那裡雜草叢生,裡面零星的夾有幾顆翠綠的松樹。
淡淡的月光灑在路上,許廷一步一滑的向宿舍走去,到達宿舍時,已經接近七點了。
這兩天許廷折騰壞了,他想但願都是錯覺吧。許廷躺在床上,稀裡糊塗的睡著了,做起了夢。
夢見好多盛開的槐樹花,一群群的蜜蜂在花間跳舞,樹林裡有嬉戲的小孩,還有踏青的年輕人,樹林中央有個天然的小湖,一群群的鴨和鵝在裡面遊蕩和嬉水,湖邊有幾個年輕人挽起褲腿,在捉鯽魚。
樹林邊上住著一戶人家,三口人在大門前坐著,談論著什麽,許廷想仔細聽,卻什麽也聽不見,隻能看見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留著平頭在笑著述說著什麽,旁邊的那個婦女邊聽邊笑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兒子,在旁邊也在笑著。
遠處七八百米,不就是槐樹山嗎!
夢到這裡,許廷在床上不停的掙扎著,顯然他夢見槐樹山是非常的害怕。
突然天空黑了下來,整個天空就像是槐樹山的顏色一樣,天空的烏雲一下子掉了下來,壓在了許廷的身上(許廷在床上急促的呼吸著)。
突然一隻大骷髏手從槐樹山腳下伸了出來,邊伸出來邊向許廷喊著,
“救命啊,救命啊”,許廷嚇得癱軟在地上。 不一會兒,有個骷髏就從煤矸石裡冒了出來,兩隻手捂著骷髏頭,圍著一條破舊的圍脖,圍脖上面,那,那不是血琥珀嗎?“救救我,救救我!”骷髏向許廷慢慢的靠攏。
“媽呀!”,許廷嚇醒了,“這夢太TMD的真實了”。
許廷想想都後怕,身上都被冷汗打濕了,感覺比看《午夜凶鈴》都恐怖!許廷點亮了燈,吸了幾口煙,緩緩神,心裡能略微平靜一些,精神松弛了下來,但依然睡不著。
晚上吃晚飯時,許廷喝了不少湯,感覺要撒尿,他下了床,穿著棉拖鞋,向衛生間走去。
小完便,許廷路過洗手池時,洗了洗手,順便搓了一把臉,他習慣性的照了照鏡子。
突然,他發現鏡子裡並不是自己,而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還留著平頭,許廷眨了一下眼睛,仔細一看,還是那個中年人,那個夢中的留著平頭的中年人,許廷回頭一看,身後什麽也沒有,唯有走廊盡頭那無盡的黑暗,和白熾燈發出的微弱的光芒,風起, 燈光在搖曳著,突然許廷感覺陰風陣陣。
許廷再也沒有回頭看鏡子,嚇得向寢室跑去,拖鞋都掉了一隻,到了屋裡,他迅速把門給關上了。
還好,室內的日光燈比較亮,許廷定了定神,難道是廁所燈光暗,眼睛花了,許廷是沒有膽子再上廁所了。
許廷坐在床邊,撓了撓頭髮,突然他嚇呆了,“我不是平頭啊,現在怎麽變成平頭了?”。
許廷借著燈光仔細看自己的手時,“我怎麽變成了一雙滿是老繭的手啊!見鬼了,見鬼了!”
他用雙手緊緊的捂著雙眼,西斯底裡的叫著,隨即暈了過去。
許廷微弱的睜開了眼,嚇得又閉上了。因為他一睜眼就看見了一雙眼睛,這雙眼睛正盯著他的眼睛。他再睜眼仔細一看,是邗修偉那雙關切的雙眼。
“謝天謝地,天終於亮了,還看見了熟人!”許廷長出了一口氣。
“你怎麽了?都十點了,還沒有上班?打電話也不接,怕你有什麽事情,我就過來看看你!我都到宿舍半天了,你才醒,還好,你沒有發生什麽意外!”邗修偉關切的問道。
“我見鬼了!”許廷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邗修偉:說夢見了骷髏,在廁所的鏡子裡看見了鬼影,自己變成了夢裡的小平頭。
“你不是精神有問題吧!哪會有這種事情啊!”邗修偉聽得頭像波浪鼓似地搖著。
許廷看了看手,摸了摸頭,並沒有什麽異樣,昨晚的情況根本沒有發生,他坐了起來,穿好了衣服,洗了把臉,面容憔悴,眼窩深陷,兩眼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