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懷易走到許廷身旁後,對著許廷左胳膊,把注射器裡的藥全推了進去。
許廷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反正就覺得整個兒涼意從左胳膊蔓延,直奔心頭。
許廷心說不住念叨,完了完了,自己生命即將進入倒計時,按秒來活了,還有啥未了心事雖然不能實現,那也借著這功夫趕緊再想一遍。
許廷發現自己很丟人,這時想到的不是兄弟與親人,而是許廷還沒有結婚,這人生一大喜事自己沒沾到,真的很吃虧。
許廷苦熬著等到最後的咽氣與閉眼,但過了一支煙的時間,許廷一點事都沒有。
許廷這下奇了,心說饒懷易不是想弄死我麽?許廷拿著一副懷疑的念頭向她看了看。
饒懷易知道許廷怎想的,她伸手對許廷臉頰拍了拍說,“小夥,這是退燒藥,你拿出一副活不起的樣子掙扎老半天幹什麽?”
許廷被她這麽一說,才猛然發現,自己身上真有些熱乎乎的,還挺舒服。“為什麽不殺我?”許廷開口問了這句,這也是埋在許廷心頭的最大疑問。
“殺你?”饒懷易說著搖了搖頭,“你白天在醫院表現不錯,念在這個的份上,我先把你病治好了。”
別看她沒往下說,但許廷能猜到,這臭娘們是想先治病,再殺人,合著不管怎樣,許廷都要死。
饒懷易又蹲了下來,把臉往許廷面前湊,問了一嘴,“你是叫許廷對吧?”
許廷沒回答她,冷冷等著下文。
饒懷易突然樂了,跟許廷說,“小夥,你是個警察,專門抓那些惡人,這是好樣的,但你知道麽?有些人別看沒傷害他人,可也是惡人。”
許廷真想嗤她一聲,合著她殺人有理了是不?再者說,病人去醫院看病,又有什麽惡的說法麽?
許廷不給她面子,搖搖頭,表示許廷的觀點。
沒想到許廷這麽一弄,把她惹火了。她又在許廷臉頰輕輕抽了兩下。
“許廷!或許你吃的鹽太少了,還沒看懂這個社會。我十六歲就進了醫院,在那裡待了二十多年,什麽病人沒見過。沒錯,大部分病人不該死,但有三類病人,必須要死。”
她伸出三根手指,依次數著,“第一,本來沒病,卻非要嬌氣無理取鬧的老人,不該活在世上;第二,治不起病的人,只會讓親人朋友擔子越來越重,不該活在這世上;第三,生活不能自理的植物人,不該活在這世上。”
許廷面上很平靜的聽她把話說話,其實心裡早就罵上了,心說你敢說我吃的鹽少?我看你特麽是吃鹽吃傻了吧,任何一個人,只要他還活著,就都不想死,這三類病人或許是讓人有些無奈,但還沒到有罪的程度,還不足以付出死的代價。
或許許廷眼中表現出來什麽,又被她捕捉到了,她歎了口氣,望著房頂,拿出一絲沉思的樣子說,“護士,不應該隻懂得救人,也應該把一些不該救的人殺掉,這才能叫做真正意義上的天使。”
許廷這次實在沒忍住,反駁一句,“姐們兒,你真要想殺人,光殺病人算什麽能耐,有本事你去殺貪官,殺分子去,跟你說,殺這類人才算你本事呢,你的功德也會無量。”
其實身為一個警察,說剛才那些話真有些不太合適,怎麽能教唆別人去殺人呢,但許廷是真被整鬱悶了,才口無遮攔。
饒懷易聽完也很生氣,尤其她看許廷一點都不讚同她的理念,又把手伸出來,想抽許廷嘴巴。
都說再一再二不再三,許廷被她抽過兩回都夠鬱悶了,她竟打上癮了是不,也就是許廷現在不能動彈,不然保準反抽她一頓,把這頓大嘴巴給打回去。
看她手又要抽過來,許廷猛地一張嘴,向她虛咬一下。許廷是下定狠心了,心說反正早晚都一死,她敢羞辱我,我就死前咬下她幾根手指權當墊背了。
饒懷易被許廷嚇了一跳,把手迅速收回去。
許廷他們倆又對視起來,這麽過了一小會,她突然笑了,跟許廷說,“警局還有一個乞丐警察叫馮成天對吧?那爺們挺壞,找人跟蹤我,我先饒你一會,等把馮成天逮過來的,讓你倆做個伴一起死。”
許廷心裡咯噔一下,如果一般人說要逮馮成天的話,許廷保準覺得好笑,馮成天什麽人?簡直就是成了精的兔子,能被逮到才怪呢。但這個饒懷易,給許廷感覺很厲害,她要去捉馮成天,弄不好真能得手。
她說完還站起身,把那黑皮包跨在肩上,頭也不回的走出屋子,從外面把大鐵門插得死死的。
這麽一來,許廷算被禁錮在此了。
剛才跟饒懷易接觸時,許廷心裡真的很害怕,等她走了後,許廷本以為這股害怕勁會減輕不少,可誰知道反而更嚴重了。
有人跟許廷說過,把一個人放在完全黑暗的屋子裡,用不了幾天,這個人就會徹底瘋掉,而許廷現在所在的這個小屋, 雖然有個黃燈泡點著,但許廷覺得,一點不比黑暗小屋差哪去。尤其四周靜的可怕,彷佛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許廷擔心馮成天的安慰,自己已經被那啥虜來了,他是下一個目標,無論怎麽想,這事都異常的悲觀。
許廷上來一股勁頭,心說自己絕不能坐以待斃。
別看被綁著,但許廷琢磨出一個笨法子。
許廷使勁拽扯幾下,發現雙手還能有略微活動的空間,尤其繩子還有一段正好貼著床角。
許廷想這麽使勁晃著,讓床腳把繩子鋸斷,但過了半個鍾頭,徹底放棄了。許廷發現這麽做很難,那繩子一點破損的跡象都沒有,反倒把自己累個半死。
如果許廷仍堅持磨繩子的話,難以想象,當饒懷易回來時看到許廷累死在床上會是什麽表情,反正她肯定不會同情許廷就是了,或許還會呸一口,罵一句逗比。
許廷又把注意力放在其他辦法上。其實該著自己運氣,許廷身上有個秘密連饒懷易都沒發掘到。許廷小時候左手掌受過重傷,當時骨裂了,雖然後來治好了,但左手的柔韌性比一般人要強很多。
許廷賭一把,賭自己左手能硬生生從繩扣裡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