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怎麽搞的,屋裡黑咕隆咚連個光都沒有,給人種異常陰森的感覺,許廷一直沒忘胖爺們的話,被眼前這股黑一刺激,心裡砰砰亂跳。
不能說許廷軟蛋,許廷上警校那會也看過屍體,但它就在福爾馬林裡靜靜的泡著,一點都沒有現在這種恐怖的氛圍。看許廷不進去,馮成天喂了一聲,特意擺手催促,許廷害怕歸害怕,不想被他看扁了,一咬牙邁了進去。
在剛進屋的一刹那,有一個電筒對許廷照了照,光源來自於客廳,許廷順著光看清了拿電筒是慕萍。
慕萍是警局內的一號法醫,別看是姑娘,但在法醫方面特別精通,有個外號叫審視之眼。
這外號跟她的打扮有關,按現在流行的話來說,她整個就一可愛蘿莉,還戴著一個大眼鏡,文文靜靜的感覺,要不說出她法醫的身份,陌生人保準以為這是個在校大學生。
慕萍故意拿電筒晃許廷,說了一句,“這裡停電,許廷,一會別被嚇到,上次宛松姐看屍體,當場吐了不說,還差點昏在屍體旁呢。”
許廷知道她開許廷玩笑,心說自己有那麽廢物麽?許廷沒跟她說啥,繼續隨上馮成天來到臥室。馮成天是個老探長,他倒真習慣這種場合,可許廷剛來,立刻被裡面飄出的腥氣惡心住了。
這腥味跟水產市場的還不太一樣,稍微有點甜甜的感覺,不用猜都能知道,這味道來自於剛流出來的鮮血。
此刻許廷突然覺得慕萍的話有點道理,也多少理解宛松了,她能暈倒絕對有充分的理由,許廷不隱藏自己的感覺,趁著這環境緊閉一下雙眼,呲牙咧嘴的想發泄一番。
許廷自認這舉動不會被人看到,甚至也就是一瞬間的事兒,可等許廷睜開眼時,馮成天不知道什麽時候把臉湊了過來,用他那綠豆眼盯著許廷問,“幹嘛呢?”
許廷被他嚇到了,還好忍住沒叫,許廷也會找理由,急忙順勢使勁搓了搓臉說,“這不剛醒睡麽,臉皮子緊。”
馮成天當然不信許廷的話,他還壞笑起來拉著許廷強行進屋。這屋子也有個打電筒的民警,他把電筒要過來,對著床上的那個女屍照上了。
他按從頭到腳的順序照了個遍,許廷順著光源瞧個仔細。說心裡話,這女屍有點怪,她腦門上被劃了個十字架,脖子上有個小孩嘴那麽大的傷口,流出的血把半張床都沁紅了。
許廷看的腿肚子有點抖,不知道是害怕的還是純屬某種條件反射,馮成天又把電筒對準女屍的褲襠,指著問,“這裡你懂吧?”
許廷腦袋有點空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打心裡還合計呢,這女屍死就死唄,怎麽死前還尿一通呢?
但許廷緩神也快,一下記起那個說法來,死後尿失禁。這其實是一種正常現象,人死後肌肉都會松弛,尤其女性,死後肌肉很快松弛而屍僵卻來得很慢,導致女性死後小便失禁的概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馮成天又把電筒上移,對著女屍的脖頸照起來,這期間慕萍從客廳走進來,站在許廷他們旁邊。
馮成天讓許廷湊過來看,指著女屍脖頸說,“脖子上刀口角度略微向下,很明顯刀是從下斜向上切入的,切口處很整齊,跟死者右手握的刀具很吻合。”
許廷特別用心的聽著,還讚同的點點頭。
馮成天又說,“咱們再細看整個傷口,左面的刀傷深,到右邊後刀傷反倒要淺一些,這說明死者是自殺,因為自刎時會有一種劇痛感,讓她在條件反射下會收手,另外,慕萍你也說說看法。”
慕萍應了一聲,“這裡就該是第一案發現場,從血跡凝固的程度來看,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脖頸下方全是被動血跡,在床單上還有一些中速撞擊血跡,這該來自於死者的頸動脈噴射,按血滴的長寬比及尾巴的大小能判斷出,血滴噴濺方向出自於頸動脈,我還在整個屋子瞧了瞧,並沒打鬥痕跡,也沒有可疑足跡的出現。按上面這些推斷,死者自殺無疑。”
許廷覺得有馮成天和慕萍的雙重推斷,這起命案已經板上釘釘了。
可馮成天卻出乎意料的搖起頭來,還向死者腦門湊了湊,指著十字架問,“如果是自殺,那這個傷口怎麽解釋?”
慕萍咬著嘴唇,很明顯也被難住了,但想了想她又有了一個看法,“會不會是死者的一種信仰呢?希望死後能超渡亡魂極樂升天?”
馮成天仍搖頭,“如果真是跟十字架有關的信仰,那她雙手或是整個身子也該配合一下,要麽雙手做十字,要麽身子擺成十字架樣才對吧?”
這麽一來,氣氛沉默下來,許廷是一直沒接話,心裡卻有一個觀念,心說如果真是惡鬼上身?這一切是不是就都能解釋通了?
馮成天帶著許廷又在命案現場轉了轉,不過並沒其他發現,也真跟慕萍說的一樣, 這現場實在太“乾淨”了。
馮成天打個哈欠,顯得對這裡失去了興趣,招呼許廷提前離開這裡。許廷看看表,快凌晨三點了。
下樓時,那個胖爺們和民警還在,看許廷他們要走,民警打了個招呼,還跟馮成天交流下意見,許廷本不想說話,想先到車上等馮頭兒,可那胖爺們也不知道發什麽騷,趁許廷從他身邊經過時,突然哭著抱住許廷,還說讓許廷一定要好好查,把他媳婦的死給調查明白。
許廷被一個爺們這麽抱著渾身不自在,打心裡還合計,他們三個警察,他怎麽就突然的選中許廷了?看他新來的好欺負是不?
看在他是受害者家屬的份上,許廷也不好意思說什麽,一邊安慰一邊掙扎出來。
馮成天對這騷老爺們印象本來就不好,被這麽一弄,他不再多聊,打了聲招呼帶許廷立刻離開。
上車後他問許廷是不是回去再睡一會,許廷一合計,還能補個回籠覺,就點頭同意了,但在回去的路上許廷沒怎麽說話。
這是頭次來到命案現場,許廷心裡受到的衝擊著實不小,那女屍腦門的十字架像個烙印一樣,深深印到許廷的腦海中,還有那滿屋子發腥的血氣,讓許廷到現在都覺得肺部麻酥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