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拿著削尖的樹枝,膽怯又害怕的對著我,一步一步的往後退去。明顯是被城裡的那些衛兵們嚇壞了。
米德爾沒有說話,只是把雙手往上高舉,做出無惡意的姿態,先觀察一下這個可憐的女孩的現狀。
一個搭建的挺不錯的火堆,上面還有一隻烤熟了的雪兔。一旁還有一個奇怪形狀的土堆,一看就知道有個屍體在下面。女孩的臉上很髒,疼痛和失去親人的焦慮讓她僅僅一天就要變成野人一般。
“聽著,孩子,我沒有惡意。”,米德爾邊說邊往前一點一點挪去。雖然他可以很輕松的製服這名隻持有尖木棍的瘦弱女孩,但他此行的目的不是傷害,而是讓其信賴自己。
“走開!不要靠近我!快走開!”女孩似乎發現了身後並沒有退路,便裝出狠毒的樣子,用尖木棍在半空中戳動幾下,對米德爾示威。
見她這個樣子,米德爾索性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往上高舉,頗像進行祈禱的狂信徒。反正是為了讓她相信自己無害,而且也沒有別的什麽人,也不算是什麽丟臉。
“孩子,你還記得嗎?你逃跑的時候,是我幫你攔住的衛兵啊!”米德爾裝出慈祥老大爺的樣子,說完,頓了一下“我叫米德爾,是法蘭盾來的商人。法蘭盾你知道嗎?那個所有人都平等的國家,在那裡是沒有欺凌和貪汙的……”
“法、法蘭盾……”米德爾下跪的動作馬上把德芙霖給怔住了,然後又馬上拋出自己幫助過她以及了法蘭盾的名號,顯然是把她給打動了“我不記得了……我也不是很清楚法蘭盾……另外,我叫、德芙霖。”德芙霖努力的腦海裡回想那時候的事情,確實是想起來了有個人幫她擋住了著趕來的衛兵,那人的形象一點一點的往米德爾身上貼合,也確實是有一個令人神往的叫做法蘭盾的國家。因為正常人在危機時刻,總是潛意識裡的想要去相信別人,總是會把希望寄托在任何有可能幫助自己的人身上。
而她把名字說出來了,這就是個好兆頭,接下來只需要循序漸進,就能夠讓她徹底相信自己。
雖然感覺上有點像是在犯罪一樣,但總的來說,這是在幫助她。按照她這個樣子,沒過幾天就會被餓死在這片森林裡。沒有餓死也會被這該死的雪天給凍死。
現在只需要給她一個可行的方法。
“德芙霖嗎?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就像巧克力一樣甜蜜。我這裡有一份多出來的身份證明,是我特意從城裡辦理出來給你的,你再把這件大鬥篷披上,那群該死的守衛是絕對不會發現你的。”邊說邊做,米德爾把包裡的黑色大鬥篷扯了出來,再拿出了一份有著蓋章的身份證明。
這份身份證明確確實實是有用的,但並不是從城裡辦理的,而是解放鳥組織送的。反正也用不到這麽多,送她一份也沒關系。
為了不引起警覺心,米德爾特意把身份證明包在了鬥篷裡,扔給了直盯著自己的德芙霖。
德芙霖半信半疑的用長矛挑開了鬥篷,仔細觀察了一番。因為從小陪著父親走商,對這些東西還是會認的。
翻開一看後,這儼然是一份最高級的商人通行證,而且這份通行證確確實實能夠把自己給送進城裡且衛兵們也不會審查自己。
米德爾見其驚訝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計謀成功了。這份高級通行證進城的時候沒有用,是因為這種身份證明只能在城內辦理,而士兵長年駐守城門,肯定沒有見過自己,
突然拿出最高級的通行證肯定會被懷疑。而這次,是大搖大擺的從正門出去,還有點挑釁意味的盯著衛兵,讓其記住了自己。所以這次應該沒有什麽關系。 德芙霖有點心動了,米德爾沒有騙自己。
“你為什麽要幫我?”德芙霖問著,無意識的把毛尖落在了地上。
米德爾微笑著,說道“因為我是法蘭盾人,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對被欺壓者憐憫有加。我們痛恨貪婪者,我們接納被欺凌者。”
說完,米德爾已經走到了德芙霖的面前,用手輕輕地擦去了她臉上的髒土。
“可憐的家夥,跟著我吧。”
德芙霖對此已經完全淪陷,她已經真正的認為米德爾是可以相信的老好人,但內心還是點不知所措。她看向了一旁的土堆,每當這時,她的父親總是會給自己最好的解決方法,並要求自己記住應對的訣竅。
而此刻,沒有人會給她建議了。
“我會給你的父親一個安身之所的,而不是這個被寒風侵襲的洞窟。”米德爾頓了頓“還有,我很抱歉,當時我沒有能力將你和你的父親一起送進去。不然的話……”
“不,即便是這樣,如果我的父親還活著的話,肯定也不會責怪你的”德芙霖揉了揉眼睛,終於露出了她這個年紀段應該有的表情,開心的笑了一聲“你理應和那個救我們的騎士一樣的偉大。”
但是笑完,嘴角又忍不住般的下垂去,嗚哭了起來。
“放聲大哭吧孩子,這裡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夠看得見。而且要哭的話就把這輩子全部的眼淚都流個乾淨!下次遇到傷心事的時候就不會流淚了!”米德爾一把把德芙霖的腦袋抱在了懷裡,仍由她的眼淚沾濕自己的衣服。
她已經受了太多的苦,抗下了太多的不應得的罪。在寒風的夜晚裡失去了她的親人,把自己丟失在了異鄉的窘途。
或許疑惑米德爾為什麽要幫助她。
不禁是我們,就連米德爾也是。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是要絞盡腦汁想理由說服自己,即便是那種根本算不上是理由的理由。
唯一讓他自己感受到了,就只有既視感。
不是他和自己的父親,而是另一個不可取代的人。她像極了這個在寒風裡痛苦的女孩。明明內心太過於脆弱了,卻總是在扛著令人發指的傷痛,裝作毫無想法的樣子。
但是自己那不著調的德行,讓自己永遠的錯失了拯救她的機會。
或許……這就是救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