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可卿的神情,張子錕笑了笑:“沒事,那些人的頭頭跟我認識,他們不會找我麻煩的。”
聞言,陳可卿抿了抿薄薄的嘴唇,點了點頭。
張子錕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隨即,試探地問道:“那些人欺負你,你不告訴陳叔,是怕增加他的負擔嗎?”
聽著張子錕的話,陳可卿微微一愣,緩緩點了點頭。
“你是覺得……自己是個累贅嗎?”張子錕沉吟了兩秒,輕聲開口。
陳可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黑色的眸中閃過一絲驚慌與黯淡。
她深深地低下頭,不敢與張子錕對視,兩隻纖細的手臂環抱在胸前,就像一隻受驚的貓,怯弱地蜷縮著自己的身軀。
看著陳可卿的這幅情狀,張子錕不禁感覺有些不知所措。
在那時在醫院外與陳守恆的交談之後,張子錕就一直想找個機會和陳可卿聊聊。
但出於張子錕自己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和女生接觸,交談,所以一直沒有想好怎麽開口。
而今天,一場大雨把他和陳可卿困在這裡,天賜良機。
但看著現在的情況,張子錕覺察到了事情可能有些嚴重。
陳可卿本來就已經比平常人缺少了一些先天的恩賜,而在後天,卻還遭到校園暴力,遭到別人的孤立。
這樣種種的不幸之下,她這麽個小姑娘還能對著自己露出笑靨,那真的是很難得了。
不過現在看來,可能那笑容只是她的保護色,她的遮羞布,這笑容下不知道藏著多少東西。
隨即,張子錕沉吟了兩秒,他知道,自己沒有顧城的花花口才,自己還是開門見山地和陳可卿說清楚吧。
“可卿,守恆已經把日記的事情,還有你的一些往事都告訴我了。”張子錕緩緩開口。
聞言,陳可卿嬌弱的身子猛地一顫,但她還是沒有抬起頭。
見狀,張子錕撓了撓後腦杓,再次開口:“陳叔對我很好,我也一直把他當作我的長輩一般,所以呀,你有什麽苦楚,都可以和我說,別憋在心裡。”
陳可卿依舊只是無動於衷,只是低著頭,身子不斷輕微顫抖著。
“唉,當時我第一次和你見面,我就用手語告訴你,我想和你做朋友,你也答應了,朋友嘛,就是用來傾訴,分享快樂,減少憂愁的。”張子錕一聲長歎。
話音剛落,陳可卿終於有了動作,她依舊低著頭,手中的筆在那小本子上寫著些什麽。
隨即,她緩緩地抬起手,讓張子錕看到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對不起,是我自己的錯,勞煩你費心了,抱歉。”
當時張子錕心中就是猛地一酸,他的腦中不禁回想起了之前那小巷裡的一幕,想起那陳可卿含著淚水道歉的動作。
“唉,這姑娘已經自我否定到這種地步了嗎?”張子錕在心中不禁一聲長歎。
張子錕不禁想起了自己之前在一部氣氛壓抑的電影裡看到的一個墓志銘。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當時,年少的張子錕一直不是很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而現在,看著這如扶風弱柳般的少女,張子錕若有所悟。
張子錕知道,現在得先讓陳可卿意識到自己存在的意義,否則天知道這個姑娘會不會做出什麽傻事來。
隨即,他沉吟了兩秒:“你覺得父母平時對你好嗎?”
聞言,陳可卿愣了愣,動筆又一次寫下了幾行小字。
“恩,他們對我很好的,父親雖然一直忙碌在外,但對我和弟弟都是很好的,母親溫柔極了,我很喜歡他們。”
“那陳守恆呢?”張子錕再次開口。
“雖然說我是姐姐,但從小到大反而是年齡小的守恆一直照顧著我,說起來還有些不好意思。”
隨後,張子錕思索了片刻,試探著開口:“那你覺得我呢?”
聽著張子錕的話,陳可卿身子猛地一僵。
隨即,她緩緩動筆,再次寫下了幾行小字。
“子錕哥對我也很好,願意跟我做朋友,還幫我搶回了助聽器,我很開心,能有子錕哥這樣的朋友,真的很開心。”
憑著卓越的視力,張子錕清楚地看見了那紙頁邊角的點點水痕,他不禁抿了抿嘴唇,意味深長地開口。
“那你說,如果陳叔陳嬸,守恆和我,有一個人永遠消失,你會感到痛苦嗎?”
聞言,陳可卿猛地抬起頭,明亮的眼眸注視著張子錕,兩行清淚悄然劃過那白皙的面龐。
她緊緊地抿著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見狀,張子錕和煦地笑著:“那相反,你如果消失,我們四個人肯定也會無比痛苦的。”
“不說其他,要是你不見了,我肯定會心裡很難受的,說不定還會到處找你,直到找到為止。”
看著張子錕的笑容,陳可卿的身子輕微地顫抖著,淚水無聲地流淌著,她低頭,再次動筆。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呢?”
見狀,張子錕咧起嘴角,笑道:“俗話說得好,男人一向很專一,無論老少,都喜歡漂亮姑娘,而你子錕哥身為一個苦逼單身狗,難得有你這麽個漂亮姑娘做朋友,當然要對你好呀。”
聽著張子錕的俏皮話語,陳可卿不禁破涕為笑。
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依舊柔柔地笑著,看著張子錕。
張子錕亦是注視著面前的少女,看著她小巧耳畔的肉色助聽器,還有那小本子,他想了想,心中有了決策。
隨即,張子錕在心中問道:“那個么蛾子法陣你在不?有個問題想問你。”
不到片刻,那宏大的聲音便在張子錕的腦中響起。
“在,說。”
“那個紅果能治療別人先天的殘缺嗎?比如聽力方面的障礙等等。”
聞言,那宏大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隨即給出了答覆。
“可以。不過天選之子暫時積分為零,無法兌換。”
“沒事,沒事,能就行了,下次任務賺到了積分再換。”
得來了肯定的答覆,張子錕不禁心中一喜,不過在說辭方面還是得編造一下,總不能莫名其妙地就讓陳可卿複原,起碼得有個說法。
不過,還沒等張子錕思考結束,陳可卿的動作一下子打斷了他的思緒。
少女想了想,蓮步輕移,纖細的手臂微微張開,一下子投入了張子錕的懷中。
當時張子錕便是一片空白,感受著懷中少女溫暖而嬌小的身軀,張子錕的臉上不禁浮現一抹因害羞而產生的紅暈。
但隨即,張子錕感受到自己的胸前有著一絲濕潤之意,他微微一愣。
“唉,真是個可憐的姑娘啊!”張子錕在心中一聲長歎。
隨即,他猿臂輕舒,輕輕抱住了懷中的陳可卿。
天空中大雨依舊傾盆而落,沙沙的雨聲回蕩在這天地間。
小小的屋簷下,兩個孤獨的靈魂靜靜相擁,有了點滴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