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那小鎮的門口,一道風塵仆仆的身影正在向著小鎮內走去。
“這山路也太難走了,要不是我保留了自己的身體,估計還沒到這裡,就中道崩殂了。”張子錕拍了拍身上袈裟上的塵埃,一邊嘟囔著,一邊走進了小鎮。
隨即,一旁路人的議論聲傳入他的耳畔。
“今天錢老板的少爺和秀坊家的女兒成親,咱要不要去湊湊熱鬧,討個喜慶?”
“成。等我忙完手上的活兒就去。”
聽到這番話,張子錕心中一緊,他急忙上前,雙手合十,開口問道:“阿彌陀佛,施主,剛剛那對璧人已經成親結束了嗎?”
看著張子錕那寶相端莊的樣子,那路人面色一凜,恭敬地開口:“大師,沒呢,他們現在估計還在迎親。”
聞言,張子錕心中一松,隨即,他問清楚了方向,邁開大步,向著那繡樓衝去。
此時,那迎親隊伍已經到了繡樓樓下。
而錢少爺則是下了馬,急匆匆地就想衝上那繡樓,一睹美人容顏。
但那下人一下子拉住了錢少爺,一臉焦急地開口:“少爺,別急,別急,新郎官不能直接上去的,少爺您得先作首催妝的詩,讓人帶給新娘子看,滿意了,才能下來呢。”
聽到下人的話,錢少爺直接扇了他一耳光,滿臉不耐煩地開口:“什麽亂七八糟的,這什麽破秀坊還有這規矩,少爺我肯娶她,是她的福氣,還給我整這些花裡胡哨的。”
看著少爺那氣急敗壞的樣子,那下人捂著臉,連忙解釋道:“少爺,這不是秀坊的規矩,這是咱們這必須有的習俗,您擔待擔待,走個形式就好了。”
“本少爺玩個女人還這麽麻煩,唉,詩呢?你準備好了吧?”錢少爺雖說滿心不耐,但還是停下了動作,之前他爹就警告過他,這門親事絕對不能搞砸,不然打斷他的腿。
“也不知道爹幹嘛一定要我娶親。”錢少爺嘟囔著。
隨即,那下人連忙從懷中掏出了一張信紙,雙手遞給了錢少爺。
錢少爺看也沒看,便將那信紙丟給了一旁七秀家的親戚。
片刻之後,那催妝詩傳到了七秀的手中,而在那繡樓的下面的人群則都開始起哄,喧鬧著,要新娘子出門見新郎。
聽著那外面喧鬧的聲音,七秀只是看著鏡中的自己,遲遲沒有動作,雖說她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但她還想等一等。
“秀兒,出去吧,出去之後,你就是新娘子了。”七秀母親輕聲說道。
七秀仿佛沒有聽到母親的話一般,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隨即,外面的喧嘩聲愈來愈大,仿若決堤的洪水一般,拚命地傳入七秀的耳中。
“那新娘子怎麽還不出來啊?再不出來少爺我走了啊。”錢少爺那飽含不耐的吼聲猛地響起。
“秀兒,出去吧。”母親再次開口。
七秀緊緊地抿著嘴唇,隨即,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她慢慢地起身,蓮步輕移,緩緩地向著那閨門走去。
七秀白皙的臉上沒有一絲神情,那雙秋水眸中的神采,隨著那步履的邁出,漸漸削弱,漸漸黯然。
終於,她的一雙素手輕輕地貼在了那閨房的木門上,她那美眸中,已經看不出一絲神采。
她看著手指上那已經結痂的針刺傷口,心中一黯。
“這一世,罷了。”七秀輕聲地呢喃著。
但在她剛要用力打開房門的一霎那,
一道熟悉的清朗聲音傳入了她的耳畔。 “阿彌陀佛。”
七秀的眼中霎時間光彩四溢,她停下了動作,愣愣地站在原地。
此時,在那繡樓下方的人群中,出現了一顆有著六枚戒疤的光頭。
一個寶相端莊,禪意非凡的年輕和尚正雙手合十,對著錢少爺微微彎腰,道了一句佛偈。
在不久之前,張子錕便趕到了,但他沒有貿然衝出來,而是找那些鄉親們問一問那新郎官的為人如何。
若是那新郎官為人和善,口碑很好,那張子錕就不會出頭,他只會祝福他們兩人白頭偕老,然後返回法門寺,等待任務結束。
但就從剛剛得來的描述,還有張子錕自己的所見所聞,他就明白,他要是不阻止,那簡直要被天打雷劈。
張子錕心裡清楚,單單靠武力,把他們打跑,那是治標不治本,既無法安置七秀姑娘,又會給那秀坊帶來滅頂之災,這樣是絕對不妥當的。
張子錕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小和尚和七秀的日子還長呢。
所以,在一番冥思苦想之後,一個奇異的想法湧上了張子錕的心頭,於是,他衝出了人群。
看著那一副高僧模樣的張子錕,錢少爺先是愣了愣,隨即面色稍微端正,雙手合十,試探著開口問道:“大師,是有什麽事情要說嗎?”
看著這錢少爺態度,張子錕心中一喜,他就怕這小子不信佛,那就不好辦了。
隨即,張子錕面色平靜,雙手合十,開口道:“阿彌陀佛,貧僧是法門寺的住持,昨日在佛祖面前靜坐時,忽然,福臨心至,知曉施主今日有喜事登門。”
“哇, 早就聽說法門寺有個年輕住持,沒想到這麽年輕啊。”
“是啊,是啊,一副高僧的模樣,一定是位大師。”
……
聽到張子錕的話,周圍的鄉親們都紛紛議論著。
聽著那鄉親們誇讚張子錕的話語,錢少爺心中一喜,笑著開口:“感謝大師,今日我大喜之日,大師就留下來,我讓人做一桌素宴給大師接風洗塵,還請大……”
還沒等錢少爺說完,只聽見張子錕一聲大喝。
“施主,貧僧今日前來,是想告訴施主,你不日必有災痛臨身!”
聽到張子錕的話,錢少爺的表情凝固了,他雖說信佛,但也只是在他父親的耳濡目染之下才養成的一點習性。
現在一個年輕僧人竟然躥出來,在他大喜之日跟他講,他不久之後會有災禍?
錢少爺臉色漸變,他眯起眼,滿懷疑惑地打量著張子錕,緩緩開口:“大師,你是在拿我開玩笑嗎?”
看著錢少爺不相信的樣子,張子錕知道,自己得下一記猛藥了。
“出家人不打誑語,施主莫要不信,昨日佛祖傳貧僧一法器,用以化解苦厄。”
話音未落,張子錕便面色一凜,後退一步,一隻手掌豎在胸前,一隻手掌伸出,平放,之後,閉上雙眼,一副念念有詞的樣子。
“小樣兒,看小爺我接下來怎麽忽悠你,你就算是正的,我也給你忽悠斜了,好的我也給你忽悠瘸了,看著吧。”張子錕在心中暗暗笑道。
想著,他的神念一動。
隨即,周圍便響起了一陣陣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