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那自動取款機之後,張子錕已經在這個所謂的紅塵世間,逛了一整夜。
清晨,一輪紅日悄然從那天邊升起,溫暖的陽光灑在了張子錕的身上。
雖然說,張子錕已經接受了這個世界奇妙的設定,但還是被這個幾乎與現實世界完全一樣的紅塵世間所震撼得無法言語。
清晨起來晨練,慢跑的老人和青年,還有那起早貪黑起來賣早餐的中年夫婦,還有那胸前狐狸精,不對,紅領巾格外鮮豔的上學的學生。
“簡直了,這可真是活久見呐,我要是回去給我妹說一說,她肯定以為我是神經病。”
張子錕腦中胡思亂想著,邁著輕快的步伐,行走在大街之上。
盡管一夜沒睡,但張子錕隻覺得自己依舊生龍活虎,精神無比,他不知道這是這個紅塵世間的力量,還是自己受刺激太多,有些亢奮了。
一股誘人的香味飄入了張子錕的鼻翼,張子錕轉頭向著那香味飄來之處看去,那是一個早餐店。
白花花的饅頭和肉包,在那蒸籠上散發著熱氣,香味撲鼻。
在現實世界裡,張子錕每天的早餐就是一個饅頭配白開水,逢年過節,還多一個白煮蛋。
倒不是說張子錕已經窮得連一頓像樣的早餐都吃不起了。
隻是他覺得自己已經十八歲了,身體也長那不多了,而且他對自己一米八三的身高很是滿意。
而他的妹妹才十四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張子錕就將每日的早餐預算,大部分都給了張言蹊。
此時,聞著那誘人的香味,看著那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的肉包子和菜包子,張子錕不禁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浮動。
他想了想,既然這不是在現實世界,而是在這紅塵世間,那自己吃一頓比較好的,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吧。
而且他的這個化身,不就是要花光一百萬嗎?這點小錢,應該不算什麽吧?
張子錕在心中思索著,前十幾年所形成的思維慣性,讓他一時有些彷徨,有著這一大筆錢,他卻也不敢花。
最終,張子錕咬了咬牙,攥緊了手中的兩張百元大鈔,向著那早餐攤子走去。
這兩張百元大鈔,是張子錕凌晨的時候,從自動取款機中取來的,他原本還在為不知道信用卡的密碼而煩惱。
但片刻之後,他就發現,那密碼就刻在那信用卡的背後.....
“老板,來兩個菜包,一個肉包,加一碗豆漿。”張子錕大手一揮,對著老板說道。
這是他在父母遭遇不幸後,第一次不用為了錢精打細算,第一次,為自己點了一份豐盛的早餐。
“現在,小爺不差錢兒。”張子錕在心中暗道,隨即,他笑了笑,自嘲了一番自己的幼稚念頭。
“得嘞,稍等一下啊。”老板招呼一聲,但看到了張子錕的模樣,便愣了一愣,隨即一臉關切。
“這不老陳麽?今天看你面色挺好啊,嫂子的病有好轉了嗎?”老板走了過來,拍了拍張子錕的肩膀,問道。
聽到老板的話,張子錕一愣,什麽嫂子?還有什麽病?我才十八歲啊,連女朋友都沒談過......
隨即,他心中靈光一閃,這是他所化身的中年人的妻子。
但張子錕現在對這個中年人還是一無所知,他苦惱地咬了咬嘴唇,想了想,緩緩開口。
“是有一點好轉,不過呀,醫生建議轉到大醫院裡治療,最近也發了筆橫財,
估計這苦日子要過了。” “啥?這敢情好啊,不過這市裡,還有比省立醫院更大的醫院嗎?而且如今在那省立醫院的特護病房一天都要好幾千了,更大的醫院?”
聽到病情有好轉,老板臉上的喜色一閃,但隨即又是滿臉愁容。
張子錕聽到老板的話語,雙眼一亮,心中記下了兩個關鍵詞,省立醫院,特護病房。
他隨即笑了笑,拍了拍老板的肩膀:“沒事兒,勞您費心了,這早點幫我打包一下,我這就去醫院看看,多少錢?”
說著,張子錕剛想遞出那一百元錢,但就被老板一臉佯怒地攔下了。
“老陳呐,你這是不把我當朋友啊?拿著,這點小錢算啥呀,你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快去醫院看嫂子吧。”
老板將一袋早餐塞進了張子錕的手裡,然後連拉帶拽地把張子錕帶到了門外。
隨即老板又拍了拍張子錕的肩膀:“老陳呐,需要錢就開口,老哥雖然窮,但也能周濟你一些,我們都是十幾二十年的老朋友了,有事別硬抗。”
看著老板那滿是關心的面龐,還有那大手的溫度,雖然隻是化身,但張子錕的心裡還是感慨萬千,溫暖非凡。
他向著老板擺了擺手,隨即轉身離開了。
片刻之後,張子錕攔了一輛出租車,向著省立醫院前進。
坐在車上,張子錕吃著手中香氣撲鼻的肉包子,喝著甜甜的豆漿,思考著自身現在的處境。
“現在的這個化身,有著一個患病的妻子,要不是我剛剛碰到那個老板,現在還蒙在鼓裡。”張子錕心想,隨即,他的腦中靈光一閃。
之前那個宏大的聲音有說過,是否接受這個化身的記憶片段,當時張子錕果斷選擇了拒絕。
現在想來,當時還是應該答應的,這樣起碼可以對這個化身有著更多的了解。
“之前那個聲音還說,有獎勵,根據我的表現?”張子錕皺了皺眉,“那就是說,如果我把這一百萬隨意花掉,或者是用於治病,那我的獎勵還是有差距的。”
還不等張子錕繼續往下想,車子便停下了,已經到了省立醫院的門前,張子錕付了錢,下了車。
一股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便撲鼻而來,張子錕直接向著那醫院大門內走去。
隨便找了個人詢問了一下特護病房在幾層樓,張子錕便走入了電梯。
隨即,他來到了一個寂靜無比的樓層之中。
這個屬於特護病房的樓層,就像是生與死之間的夾縫,寧靜但可怕。
一個白衣護士看到了張子錕,眼睛一亮,急忙走了過來,但看著他頹廢的模樣,灰撲撲的衣服,又皺了皺眉。
“昨天我們都找你一天了,沒看見你人兒,你妻子的匹配骨髓幹細胞已經找到了,隻要交了錢,隨時可以動手術了。”
“麻煩你們了,還請帶我先去看看我的妻子。”覺察到了護士不善的語氣,張子錕沒有在意,隻是滿懷歉意地笑了笑。
隨即,張子錕便跟著那護士,走進了一間特護病房。
只見,那潔白的病床上,躺著一個面色無比蒼白的中年婦人,各式各樣的儀器,連接在她枯瘦的身體上。
看著那病床上,悄無聲息的人兒,張子錕不知為何,心中滿是酸楚之意,之前那一夜暴富,得到一百萬元的喜悅盡數消逝。
“錢再多,人的身體垮了,那還有什麽意義?”張子錕在心中想著,隨即,他心中念頭一定。
一旁的護士斜著眼打量著張子錕,看著他的窮酸的模樣,護士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可名狀的神色。
感受到那護士異樣的目光,張子錕的心中沒有一絲波瀾,自從父母離開後,這種目光,他見得太多了。
“護士,請您務必盡快開始手術,這裡張卡裡有一百萬,應該夠吧?”張子錕沒有一絲猶豫,直接遞出了手中的信用卡。
盡管他還有很多事情,想去用這一百萬去嘗試嘗試,但他此時的心中,沒有一絲懊悔。
“這本來就是這個中年人的錢,我隻是替他做了該做的事兒。”張子錕在心中暗暗告訴自己。
那護士聽到了這卡中有一百萬元,不禁瞪大了眼睛。
看著那金卡上特有的標志,她心中一驚,獻媚地笑了笑:“陳先生,一百萬絕對夠了,包括您妻子的術後療養,也是足夠的。”
聞言,張子錕笑了笑,覺得很開心,他還生怕這錢不夠用,他只剩下十幾個小時,就要離開這裡,可沒辦法去弄到錢。
至於那護士的態度變化,張子錕毫不在意。
看著成群的白衣醫生和護士將那病床推走,張子錕心中還是有著一絲擔心。
他雙手合十,默默祈禱:“手術,一定要順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