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黑白光線、未知而又蒼茫的地帶、俊美但感覺起來很詭異的少年,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的景物都變了樣。
兩人多高的石柱,長滿雜草的圓形廣場,不遠處爬滿藤蔓植物的被燒毀的房屋殘骸,還有身後這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樹林——這裡是窟盧塔族外鄉人以前的村子!也是自己曾經住過的屋子!
為什麽我會在這裡?!
隱約記得,我是在修行然後實在太無聊休息了一下,現在這是夢嗎?為什麽會有這麽清晰的認知?
就在羅蘭認定這是夢時候,眼前閃過一個模糊的紅色人影,“你?!”那個人影抬起頭,他那變形模糊的相貌逐漸穩定清晰下來,最終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白皙的皮膚,漆黑中散發出紅色微光的雙眼,相貌足可稱得上美少年,和自己一模一樣……唯一區別就是那長到了腰部的金色長發,“你是?!迪蘭戴爾?!”羅蘭難以置信的瞳孔劇烈顫動,脊背升起一股令人全身發悚的寒意。
他開口了,但是羅蘭無論怎麽聚精會神的去傾聽,都無法聽清任何聲音……
緊接著,一陣失重感襲來,就像上課打瞌睡時頭部失重般,羅蘭瞬間醒過來。
呼氣和吸氣,心臟的跳動,血液和空氣穿過肺,已經可以輕易吐出清晰可見的白色霧氣.
一陣寒風刮過,抓住一根繩子的羅蘭打了個寒顫,冥冥之中,那個聲音仿佛在心裡說:我不想消失……
羅蘭垂下頭,露出五味雜陳的苦笑,“念不僅只是讓我脫胎換骨,連將要消失的‘你’都因為這神奇的力量而蠢蠢欲動了嗎?”他從很久以前就察覺到了殘留的思念,後來在磨合中,殘留的思念越來越難以感受到,他都以為消失了……如今卻三番兩次影響自己,看來真是念間接升華了‘他’的思念,讓殘魂的‘念’壯大了,“不管你聽不得聽到,或者說接不接受,我都想說:對不起。以你那微弱的思念和靈魂,是沒有任何復活的可能性了,與其繼續留在身體裡面時不時的影響我,不如以特殊的存在‘新生’吧……哪怕你真的怪罪我也好。”
真的對不起,我有自私的理由,也有好好活下去的想法……
鉛灰色的天空中,烏雲密布。點點白色穿過陰沉沉的雲層,柳絮般的被朔風裹挾著,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雪?
抬頭仰望天空,雪花正像一片片羽毛飄落下來。
也是,從九月中旬遇到比絲姬和雲古,已經過了三個月了,現在是十二月的冬季,這個北大陸率先下起雪了。
雪也讓這個分不清是初冬還是深秋的地方,慢慢改頭換面。遠處的小河也不在發出流水的聲音,或許已經凍結了吧?
上次離開時這裡還是鬱鬱蔥蔥、生機盎然的景象,現在連鳥獸的鳴叫都聽不到了。
晶瑩的小雪花落在手掌心上,看上去是透明的,慢慢地,它融化了,羅蘭下意識的伸出另一隻手去捧住又一片雪花,手剛松開,卻猛地一個激靈,他又趕緊抓住了繩子,穩住猛然下落的石頭。
呼——好險,他才想起自己的頭上有一塊重達五千斤的石頭,哎,比絲姬老師真的讓我體驗到了主角一行的刻苦修行了,哦不,是更嚴酷的修行。
一直抓著沉重的石塊,天氣又轉冷,渾身肌肉的疲勞來得非常快,體力也下降得飛快,需要通過修行來進行緩慢恢復體力。
羅蘭此時正維持著絕的狀態,將所有氣都收斂在體內,讓這股龐大的生命能量無時無刻不在滋養著身體每一個角落。
“喂,雲古師兄你還好吧?”
“還……還行……”微弱而又竭盡全力的聲音,在一旁不遠處傳來;同是正進行嚴酷修行的雲古,眼睛都被汗液流淌得眼皮都難以睜開,眼白上滿是紅色的血絲,渾身的青筋暴起,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全憑一股意志在咬牙堅持,或者說體內那一絲循環不息的氣,讓他頭腦維持一線清明。
哇!你這樣子叫還行嗎?
難為了這個之前沒有進行多少身體鍛煉的小夥子了,而且昨晚比絲姬老師在離開之前,可是用氣強化過的葉子不斷朝著繩子投擲過來,目的就是斬斷繩子!因為氣被絕壓製住,千斤巨石壓下來,沒有“纏”的保護,雖然不會受重傷,但皮外傷和疼痛是少不了的,這是對身體和精神的一種磨練。
羅蘭則不同,他在之前爬山的時候就享受過這種待遇,只不過那樹葉不再和鵝卵石一樣,在急速飛過來時發出十分響亮的聲響,所以需要無時無刻的提防,不能掉以輕心的分神。
樹葉進入感知范圍時,在絕的情況下瞬間發動凝來觀察辨別樹葉飛來的方向,然後移動手中的繩子不被化成利刃的樹葉所斬斷。
這種鍛煉也是為了防止今後被念能力者偷襲,在瞬間反應過來的修行。
可以見得,野路子和有著幾百年歷史的名門正派之間的差別,心源流強就強在總結了前人無數經驗的系統性基礎修行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抓住的繩子一端的巨大石塊也越來越重,疲憊的累計也越來越大,精神和意志都趨近極限。
雲古幾次都忍不住將石頭松開,讓那壓的身體喘不過氣的疲憊和酸疼,稍微緩解,他想到一句話,堅持不一定成功,但放棄一定很舒服。
當然,想到這句話,就代表雲古想要放棄了,“羅蘭,我不行了……”
“在堅持一下嘛。老師說早上9點左右就回來了。 現在看天氣……呃,最多一小時吧?”烏雲密布的,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多少點……改天去買個表吧。
“什麽?!一個小時?”
一聲悶響,原來雲古將手中繩子放開,巨大的石塊墜落到地上。雲古的身體瞬間無力的後傾,倚靠在石頭上,喘著大氣的說:“十分鍾我都堅持不了了……我實在太困太累了……先休息一下……”
“那個雲古師兄……”看著呼呼大睡過去的雲古,羅蘭流下了一滴豆大的冷汗,用手在胸口比劃了個十字架,心裡雙手合十,鞠躬,“你自求多福吧。”
因為他看到了遠處白茫茫的一片空地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紅色身影。
……
天空鬥技場一百層電梯門口,站著一個少女。
少女整個人身材以及相貌介於小女孩和少女之間,面容精致。
奇婭的銀白色長發已經過肩,如海藻的發絲綁成的活力可愛雙馬尾也長了不少,她的眼眸看著不斷下降的電梯圖標,似乎沒有焦距。白淨的面龐顯得很淡然,一雙深藍色的眼眸裡也看不出什麽感情波動。
叮——電梯門口打開了。
奇婭走進去後,看到了穿著天空鬥技場統一服飾的電梯員小姐姐。
似乎想到了什麽,奇婭抬起頭,盯著電梯員的側臉,“喂——問你一個問題。”電梯員小姐姐歪頭看向這個精致可愛且熟悉的女孩,笑著說:“客人請問。”
奇婭的表情充滿了糾結的情緒,嘴唇蠕動了好久,最後才下定決心開口,“我的朋友馬上生日了,送什麽禮物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