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五日,中午十三點三十分。
羅蘭和比絲姬兩人來到了距離天空鬥技場五十多裡外的一座四百米高的荒山。
“裡面的……東西到底……多重啊?不是說……只有五噸嗎?”氣喘籲籲的他背著一個巨大的鐵箱子,如同背著一輛裝滿貨的小卡車。
也許是剛開始用力過猛,好象有些體力不支了,兩條腿漸漸有些沉重,呼吸開始急促,腿似灌了鉛般沉重,胸腔裡不停地在“咚咚”直響。
“不,你聽錯了,我說的是十噸。”只見這如同小卡車一樣的鐵箱子上,一個身穿紅色蓬蓬裙的金發雙馬尾少女坐在上面,她手裡撐著一把太陽傘,儀態從容。
“聽錯?騙鬼啊?!兩個數字的發音差距這麽大,我怎麽可能聽錯?!我就說五噸怎麽這麽重……”比絲姬愛騙人的性子真的是見識到了,但他作為弟子也不能跟她頂嘴,就當自己真的聽錯了吧。
繼續前行了幾分鍾,呼吸愈發困難,他不由得張大了嘴拚命的吸氣,鼻翼撐得難受,兩眼發黑,胸口奇悶,兩條腿沉得難以抬起來,“老師,我……我真的要死了……還沒到嗎?”背著十噸的東西,又走了五十多裡的路,現在腳下開始不聽使喚,仿佛是在機械化的運動。呼吸也是越來越沉重,速度嚴重下降,不過,比絲姬還沒說話,他只能繼續拖著兩條沒有了知覺的腿,在堅持走著。
“好啦,好啦,別抱怨了,馬上就……停!”敲了一下鐵箱子,比絲姬手裡拿出一份礦山開采許可的文件,看著上面描繪的照片,露出高興的笑容,“到了,就是這裡了!”而後將文件放回袋子。
臥槽?!把我當馬了嗎?!
比絲姬優雅的拎起裙子從兩米高的鐵箱子跳下,看著靠在地面上喘氣的羅蘭,拇指和食指撫著下巴,“耐力和體力都很不錯,你應該有過長時間的高強度鍛煉吧?而且不是簡簡單單的跑步。”
休息了一下,體力終於恢復過來一些,但是全身發軟,他還想繼續躺著,“嗯……我負重鍛煉了兩年,從最初的三百斤增加到最後的三千斤……之後開始每天攀爬近百米高的瀑布,以及坐在瀑布下方鍛煉精神和肉體,這段時間應該有一年左右。”
這麽小就能考慮到鍛煉影響身體發育?難道在族內有人教他?比絲姬最終沒有問出口,只是輕輕讚歎:“的確是不錯的方法,適合剛接觸修煉身體的人。”見羅蘭毫無動靜,比絲姬踢了他一腳,“起來啦,在躺下去你就睡過去了。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要一邊訓練你的身體,一邊教你開念的方法,你現今階段需要累積更多知識和加強鍛煉身體。”
又困又累的他的確是很想直接睡過去,但他知道嚴厲的比絲姬向來說一不二,只能咬牙強撐起酥軟的身體,勉勵自己後應了一句:“哦,好的。”
嗯嗯,真是聽話的好弟子。
“昨天和前面在路上我都跟你講過,修行念的伊始是從燃的四大行開始的,現在我來具體介紹一下。”比絲姬每次講解什麽都喜歡豎起食指,這次也不例外,右手的食指舉在羅蘭眼前,“燃——是指燃燒身體和意志的‘燃’,是用以學習念的這股強大力量的基礎修行法,想要學念,就必需學會燃的四大行。而這四大行分別是點、舌、煉、發,每一項都需要了解清楚才能打開精孔。”
“這兩天說了這麽多,你也不一定都能明白,我等會給你做下示范。”為了讓羅蘭對燃的四大行有更為直觀的印象,
比絲姬打算邊展示邊教學:“點——讓內心集中於一點,凝視自我,制定目標。舌——將其轉化成語言。煉——提升意志。發——將其付之行動。這就是沒有學會念之前所需要做的四種修行。接下來,我會按步驟向你展現燃的四大行。” 說著比絲姬就將眼瞼輕輕合上,雙拳握住擺在腹部,標準的心源流架勢。“點:就是把精神集中,使心情平靜,讓情緒平穩時用精神力探查自己的身體,然後在心裡面堅定不移的下一個目標,比如說需要衝開穴道。”
“舌:將在點的階段中,腦海裡所描繪的東西原原本本地化為言語,那句話可以大聲說出口,也可以小聲默念。不過……與其說是轉化成念頭,倒不如說是把心裡的目標升華,達到心身統一的目的,然後像這樣……”比絲姬肅穆的大喝一聲,“打開吧!精孔!”
羅蘭目瞪口呆,“好、好中二啊……”他覺得以後一定要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練習,就連比絲姬在場都不行,自己很可能會因為羞恥心而無法集中精神。
“煉:一般情況下,就算用點集中精神,都不會是意念最強盛的時候,這個時候就需要煉來提升意志,最終達到以意志力調動全身的程度,也是衝穴的力量關鍵點所在。”
作為一個老師,比絲姬的確盡心盡責,每一個步驟都是十分詳細的演示著,“發:是燃的四大行的最後一個步驟,也是燃的四大行最重要的步驟。以點讓心智集中,以舌將想法化為言語,達到身心同步,用煉升華意念後就一鼓作氣的用發全部以氣勢爆發出來!除了衝穴打開精孔外, 也可以威懾敵人,所謂‘以勢取勝,我不動,敵自退’,就像這樣……”比絲姬一次深呼吸後雙眸陡然睜開,所散發出的氣息發生了巨大變化。
“我要殺了你!”
比絲姬的話音剛落,方圓幾裡內,鳥獸皆驚,紛紛發出倉惶的叫聲,逃散開來。
羅蘭的表情瞬間變得煞白,雙眼睜大,眼瞳顫動著,此刻的比絲姬在羅蘭眼裡變化可不是一般的大,龐大的陰影從她的身體竄出,如同潮水一般湧現,她可愛的面部也覆蓋上了黑色的氣息,眼睛變得血紅,匯聚成巨大而猙獰的怪物,渾身充滿蕭殺之氣,煞氣覓漫四周,一呼一吸之間都有著無比懾人的氣息發出。
就好像站在對面的不再是同類,而是面對未知的凌駕於自己之上的掠食者一般,有一股發自最原始基因的本能在告訴他,眼前的存在是自己無法敵對的層次,渾身上下沉浸在恐懼之中,不要說正面為敵,就連站在原地都覺得分外吃力,只能任由對方宰割。
驟然面對如此強烈的壓迫感,羅蘭止不住的發抖,就算他心裡面明明知道比絲姬只是在做示范,但怎麽都抑製不住那種毛骨悚然的恐懼感。本就因為精神力極高而承受雙倍壓力的他,在這種強過以往任何人的殺氣面前,更是難以支撐。
果然比絲姬的實力強出所見過的念能力者太多太多了,連曾經見過的窟盧塔族戰士都比不上,正是因為這種超越以往任何任何人的強大氣勢,他才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駭人的殺氣,以及……死亡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