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火又起，人群倉皇而逃。

這次清醒著的AFO完整地發揮出了當下所有實力，比上一次交戰受到暗示的狀態不可同日而語。

抓住歐爾麥特持久作戰不行的弱點，強逼著他硬碰硬地交手。

沒有采用遠程消耗的AFO拚起正面作戰也是不逞多讓，就憑著他豐富的個性庫存，諸多優秀個性的能力彌補了他體質和技巧上的弱勢。

話雖如此，實際兩人卻還是半斤八兩。

數年前的那一戰，受到嚴琭算計，兩人都受傷嚴重，傷及了根本。

半個腦袋都被打碎了AFO就算後來撿回一命，又豈能一點影響沒有?

相對應的，內腑被摘除比例不小的部分，歐爾麥特同樣實力下降得飛快。

可以說，兩人都沒能在巔峰狀態好好地交過手。

大概，也是預感到這次可能是生命最後的余輝。

兩個曾站在巔峰俯視的強者，都壓榨出身體深處每一分力氣，拚到了極限，發揮出當下所擁有的全部。

嚴琭並不插手，只在旁邊觀看，就能帶給歐爾麥特更多的壓力。

從實力對比上，AFO重傷未愈，和歐爾麥特的戰鬥還落在下風。

有嚴琭分散歐爾麥特的精力，局勢還能維持得住——只要拖到歐爾麥特自己崩潰，就是勝利。

至於嚴琭，正如歐爾麥特所言，他的實力“很弱”。其實是現在的“狀態”並不能使用過多的力量，而他一直注意隱藏這點不讓歐爾麥特發現。

雖然歐爾麥特並不清楚，卻不能不提防。

而放開手腳的AFO則比稍佔上風的歐爾麥特打得更激進、狂放。

“推壓空氣+筋骨發條化+爆發力×4+臂力強化×3+增殖+肥大化+鉚釘+空中漫步+槍骨！！！”

AFO放開心神，盡情地釋放力量。

他十分清楚此戰之後，自己絕無幸免——自己的這個徒弟，可不是省油的燈，十余年磨礪，心腸極硬的弟子已經有了梟雄姿態，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不用考慮身後事，只要盡情地戰鬥就好嗎?】

AFO心裡默想。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過去他又何嘗不是背負太多呢?如同正面一人扛起和平的歐爾麥特，他就是背面一人承受混亂的AFO。

歐爾麥特、AFO，他們的名字都已經不重要，代號反而成為象征。

“這樣的感覺……也還不壞！”

AFO五官模糊的臉上出現明顯的褶皺，像是在笑。

“歐爾麥特！！！”

盡情嘶吼！

歐爾麥特心焦不已，卻沒辦法破局。

眼見AFO拚盡全力的一擊，反而令他心中有了計較。

【這是好機會，反正不會更差，與其戰敗身死不如試一試！】

【至少拖著他們一起下地獄，留給綠谷少年足夠的時間！】

與興奮的AFO相反，此刻的歐爾麥特冷靜無比。

one for all的力量在他全身遊走，生澀、艱難——是自從歐爾麥特掌握ofa之後就再也沒感受過的——胸膛開始發熱。

心臟劇烈地跳動。

過去被他刻意忽略的精神意志開始浮現。

一個個。

初代、二代……七代，還有他自己！

模糊的八代身影，讓歐爾麥特隱有所悟。

【原來我的精神意志也快要烙印上去了嗎?】

【看來我的落幕已成定局了啊……】

【綠谷少年，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歐爾麥特回想起年輕時候，第一次看見ofa精神意志時，與師父志村菜奈的交談。

“俊典啊，

下一代承載上一代的希望，然後把意志傳遞給更下一代。大家都為了同一個信念奉獻，最後又重聚在ofa當中。”“傳遞又重聚，你不覺得很浪漫嗎?”

“是追逐在正義之路上獨有的浪漫啊！”

……

【師父……】

歐爾麥特面前AFO的攻擊近在咫尺，他的眼底深處卻有追憶。

“先代們！把你們的力量通通借給我吧！！！”

ofa內，大星閃耀，從初代的意志太陽上輻射出光與熱，連接所有的意志大星！

十分之一個彈指間！

一股前所未有的熱量從腦域灌下！

全身像是泡在溫泉中一般！

仿佛巔峰的力量全都回來！

“United States of Smash！！！”

刹那AFO就感覺到眼前男人的氣勢全變了！

但是太疾！太快！

來不及反應！

毀滅性的一拳已然超越眼睛的捕捉速度，先一步轟中了他！

轟轟轟轟轟！

超乎想象地衝擊波，徑直將AFO轟翻在地，衝擊形成的氣流直接將之前摧毀的建築物卷起，衝天而起，兩人所在的地面突然凹陷，騰得空出一塊巨坑，仿佛毀天滅地。

“真是不可思議的偉力……巔峰時期的ofa竟是如此可怕嗎?”

“先代的積累真是不容小覷。”

嚴琭在一旁感慨不已，更加堅定了要將這份他自己不能用的力量收歸麾下。

滴答、滴答。

毀滅之後的寂靜，血滴聲格外清晰。

AFO倒在地上，早已失去視覺和嗅覺的他，一直以來靠著紅外感應、感知等個性，維持著外界變化的反應，所以在那一刹那，他的反應慢了。

哪怕慢了一刹那，也是慢了。

讓他先被擊中。

“敗了啊……”

“呃嗬呵呵……”

感應中一直是灰蒙蒙的一片，AFO突然感應到眼前黑了幾分。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麽，卻都是空氣。

他想要說些什麽，張嘴卻都是黑血。

嚴琭俯身，手撫在他早已不存在眼皮和眼眶的雙眼位置。

“師父……走好。”

AFO的手指指甲顫顫巍巍地伸出一小截，叮地點了嚴琭的手腕一下，嚴琭毫無動作，任憑他動作。

手，垂下。

意識陷入黑暗。

一代梟雄，ALL FOR ONE就此落幕。

站起身，嚴琭走向兀自站立的歐爾麥特。

滴答、滴答。

血流仍然在歐爾麥特身上流淌，順著面頰、下巴，沒過胸膛。身上的其他開裂的部位，猙獰的傷口像是一張張啃噬的嘴。

鮮血已然快要滴盡。

卻不時仍有滴答聲。

歐爾麥特仍然維持著站立揮拳的姿勢， 一動不動。

嚴琭內心感慨萬千，他與夜眼的關系極好，兩人有許多共同的話題，這份友誼連帶著他對歐爾麥特的感官也是上佳。

從本心來講，他與歐爾麥特也算是忘年交。

只可惜……

大概唯一的慰藉就是自己親手為他送最後一程了吧?

伸手，五指輕探。

就要為歐爾麥特闔上雙眼。

突然——

雙目怒睜！

歐爾麥特動了起來！

迅疾如閃電！

“United States of Smash！！！”

“?！”

嚴琭大吃一驚，身體反應卻慢了半拍。

嗤——

身體被洞穿！

威力消減許多的United States of Smash看起來並沒有之前的聲勢浩大，卻依舊效果斐然。

嚴琭幾乎是毫無反抗地在胸口被開了個大洞！

“咳咳……咳咳……”

全身顫抖，手臂卻極穩的歐爾麥特咳嗽著，終於露出一絲微笑。

“終、終於抓住你……”

“嚴君，想為我送行的心意，我領了……拚上性命，最後為你留的這份回禮……還望嚴君不要嫌棄……”

“當然，我感謝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嫌棄?”原本吃驚不已的嚴琭忽然平靜下來，仿佛無視致命的胸口大洞，笑了起來，“我也有份回禮要送給你呢，歐爾麥特。”

歐爾麥特大駭！

看著胸腔被打空的嚴琭突然動了一下，身體的變化令歐爾麥特感到絕望。

“怎、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