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住手了。”

　　嚴琭瞬息來到戰鬥的兩人身旁，一手握住洛洛的小拳頭。

　　洛洛銀色的眼瞳一閃，腳尖飛起，踢飛爆豪。

　　“小勝！”

　　本來見有人阻止而停住腳步的綠谷，大吃一驚，連忙跑過去接住爆豪，卻被衝擊力衝成地滾葫蘆。

　　陽光下一顆後槽牙在飛舞，血絲閃亮。

　　嚴琭深深看了一眼洛洛，沒多說，道:“不錯，沒偷懶。”

　　洛洛一揚下巴，眼中銀色光芒斂去。

　　雖是有心算無心，但能在嚴琭大意之下，做點小動作，足以說明校園生活並沒有讓洛洛等人松懈。

　　嚴琭回望樹林那邊，想起之前和歐爾麥特的對話。

　　歐爾麥特:“今天這是什麽架勢?你的寶貝徒弟們都來了?”

　　嚴琭:“只是階段性的小考核而已。”

　　歐爾麥特:“噢噢噢！Nice work！”

　　嚴琭:“話說回來，雄英那邊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歐爾麥特:“嗯嗯嗯，有這麽多可愛的少年們，當一個老師也不錯！而且，我也是時候該考慮休息休息了。”

　　嚴琭目光閃了閃，道:“要退休嗎?”

　　歐爾麥特搖搖頭，沒接話，小聲驚呼道:“喔！又來一個活力少年?”

　　“不是我帶來的。”

　　“那就是說，自己找過來的?”

　　歐爾麥特津津有味地聽著爆豪的爆式開場白，感慨道:“少年們間的感情真是令人感動哇！”

　　“我並不覺得。”

　　“哦?”

　　“資質是有的，但還是衝動了。不了解對手的情報，貿然挑釁，戰前策略不及格。”

　　“喂喂喂，不用這麽嚴格吧?難道當老師都要這麽苛刻的嗎?”

　　“你看吧，洛洛會讓他吃點苦頭的。”

　　嚴琭不再多言，歐爾麥特抱著好奇看了下去。

　　果不其然，火力全開的洛洛全程吊捶爆豪。

　　歐爾麥特一開始還抱著欣賞的眼光，觀看洛洛對戰鬥節奏的把控。

　　但三五招就看出名堂來。

　　“等下，這孩子的節奏未免也太流暢了吧?”歐爾麥特不確定道，“跟她的個性有關嗎?”

　　獨自琢磨道:“攻守的流暢性還可以說是經驗，這種仿佛預知對手所有動作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她簡直是在牽著少年的鼻子走，少年完全被引導到她的節奏中去了。”

　　想不通的歐爾麥特扭頭問道:“銀色的眼瞳，是個性的原因嗎?”

　　“是，”嚴琭坦然答道，“洛洛的個性‘命運支線’可以在戰鬥中選擇對自己有利的發展方向，引導戰鬥局勢。”

　　三人的資質都非同凡響，經過嚴琭多年的教導，更是將潛力完美地開發了出來。

　　除了嚴極的個性需要適當掩飾，洛洛和許諸的個性並不需要隱瞞。

　　只不過，為了避免麻煩，嚴琭還是對洛洛的個性有所保留，跟歐爾麥特說明的時候也有所弱化。

　　如果洛洛的個性真的只能局限在戰鬥中誘導對手的話，嚴琭怎麽可能花這麽大力氣培養洛洛的戰略思維?

　　更別說，洛洛的個性還為她帶來了智商加成，這可不是普通的個性能做到的。

　　盡管嚴琭已經保守地說明，歐爾麥特還是讚歎道:“相當有發展潛力的個性，小姑娘的敏捷性也很高啊。”

　　嚴琭的聲音聽不出喜悅，淡淡道:“一些體術的技巧罷了。”

　　歐爾麥特豎起大拇指，

繼續觀看狂扁小朋友。　　甚至還對爆豪的表現給予了正面的評價。

　　原以為只是少男少女間的打鬧，卻沒想到場面越發火爆，這讓歐爾麥特有點坐不住了。

　　“只是孩子的程度來說，未免有點過了吧?”

　　“英雄的工作難道是這種程度的小打小鬧嗎?”

　　“他們還是孩子罷了。”

　　“被卷入戰鬥中，敵人會在意他們是不是孩子嗎?”

　　“英雄的職責就是保護好平民！”

　　“天真，他們現在是準備報考雄英的學生，將來英雄的預備役，面對戰鬥就要拿出生死的勇氣。如果不能有端正的態度和充足的準備，就不要輕易開啟戰端。”

　　“這是你的想法嗎?”歐爾麥特站直了身體，嚴肅地審視嚴琭，“荒玉老師，你打算這麽教你的學生們嗎?”

　　“是，”嚴琭毫不退讓地對視，“我來自貧民窟，一步步在城市扎根，我比學院派老師更懂什麽是現實。”

　　嚴琭認真道:“至少我可以教會學生，什麽是死亡，什麽是活著的責任。”

　　荒玉瑾的身份是偽造的，但原本這個身份的人卻是真實存在的，經歷也都是真實的，到了如今，嚴琭有太多辦法可以抹去一個人生存的痕跡，從而替換他。

　　雖然原本的荒玉瑾很無辜，但這樣的罪孽已經不足以讓嚴琭動搖了。

　　他不會為了純粹的、小范圍的善良，葬送更多人的未來。

　　正如他所言，活著需要承當責任。

　　只有真實的身份才經得起雄英和其他人的調查，歐爾麥特也是清楚荒玉瑾的資料的。

　　深思及此，歐爾麥特雖不認同，卻不會出言指責。他歷經浮沉，人生閱歷極其豐富，明白嚴琭所說的確實是殘酷的現實，但他更相信希望，相信未來是美好的。

　　他作為長者，既不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也不是不容駁斥的大家長作風，他只能默默地通過引導去改變眼前這位“荒玉瑾”的想法。

　　這就是歐爾麥特，是他獨有的人格魅力。

　　“荒玉老師，你偏激了。但，我也不能說這對學生就是一件壞事。我會去雄英的，順便看看你描述的畫面。”

　　這一刻，歐爾麥特下定了決心，認真道:“等我去了雄英，你來做我的助手吧！”

　　嚴琭詫異地看著他，不置可否道:“做助手沒問題， 但我還是堅持我的看法。戰鬥不是兒戲，一旦決定開始，就要有拋之生死的覺悟。”

　　兩人間隱隱有精神力量的對抗。

　　到底還是歐爾麥特先退讓，他並不想傷害這個年輕有為的後輩。

　　心裡暗暗感慨年輕人的飛速發展，歐爾麥特道:“那麽，至少可以阻止他們了吧?再不攔著，那位少年可能就要受重傷了。”

　　嚴琭點頭，臨走前，問道:“你不出去嗎?”

　　“我就不了吧，”歐爾麥特苦笑道，“偷窺可不是長輩所為，而且我去了只會讓他們更有心理負擔吧?”

　　嚴琭了然，道:“不去也好。順便說一句，其實我比你更看好爆豪勝己。比起被逼無奈地拋開死亡的恐懼，我更欣賞他這種先發製人的果斷。”

　　“他還需要磨練。歐爾麥特，過於仁慈並不適合為人師表。”

　　歐爾麥特苦笑，卻沒說什麽。

　　回到戰鬥結束之後。

　　許諸、嚴極乖乖地出來接受嚴琭的目光洗禮，低頭叫了聲老師，乖乖站好。

　　“小豬，去看看爆豪。”

　　“是，老大！”

　　許諸屁顛屁顛跑去，蹲下來戳戳半昏迷的爆豪。

　　“這家夥不會死了吧?”

　　“一、二、三……我靠！老大你怎麽不晚來一會，讓洛洛再打斷他一根骨頭哇！”

　　嚴琭沒好氣地輕輕給他一巴掌。

　　許諸為自己的小金庫不住哀嚎:“阿極你個殺千刀的，是不是和大小姐串通好了！”

　　“額的小錢錢哇！”

　　“爆豪你還不如掛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