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女的鉤刃近在眼前!
峰田實咬牙抑製恐懼顫抖,掐著秒,估摸距離。
“就是現在!”
“嘗嘗我的新招!”
“葡萄貼身龜甲縛!”
一聲大吼,峰田實猛地拉起一條葡萄球粘成的長鏈!
四面八方扔出去被蚊女躲開的葡萄球竟是一個個串聯起來,像是捕食蚊蟲的豬籠草!
天羅地網!
無處可逃!
蚊女微驚,艱難地鑽著空隙。
“現在是你該投降了!”
“蘊含我這麽多精華的葡萄可不是白扔的!”
峰田實意氣風發!
招式名字雖然猥瑣,但他也確實真切地開發出了必殺技,在同齡人中都算是佼佼者。
這值得驕傲自豪。
尤其是,即將打敗貌似很強大的敵人,完成翻盤壯舉!更令他格外興奮!
“誒嘿嘿!當英雄的感覺還不賴!”
“是嗎?”
陰森森的聲音從葡萄堆裡響起。
猛地爆炸!
蚊女一躍而出!
嗡嗡地振翅高飛。
她的模樣不太好看,節肢外殼都被拉扯掉不少,但是姿態卻是高高在上。
“乾得挺不錯嘛,小鬼頭!”
“你這惡心的玩意兒粘性確實很強,但是,硬是撕扯開來的話,也就那樣罷了……”
“怎、怎麽會?!”峰田實驚呆,完全懵掉。
他體力不行、作戰技巧不佳又是好吃懶做的性子,平時表現出來一副好色猥瑣的樣子。
雖然他一再標榜好色是男人的優點,但實際上,唯一真正能讓他自己感到自豪的——就是他的個性——葡萄的粘性絕對是非常厲害的!
十五年生涯,他還從未見過能掙脫他葡萄的人!
這一點,就連歐爾麥特都不行!
可是,驕傲如今在面前被生生打碎。
峰田實情緒失控:“為什麽!怎麽可能!!!你做什麽?!!”
“呵呵呵……”身上的痛楚令蚊女笑得森然,她也不是沒感覺,這會傷口還很痛,只是有點酸酸麻麻的感覺壓過了痛楚。
“你們似乎沒搞懂什麽叫怪人啊!”
“所謂怪人,是被感染的存在,舍棄人性,張揚獸性,放棄人類的身份繼續存活……”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已經不是一個種族的了啊!”
“怪人的氣機之所以無法掩藏,容易辨認,就是因為怪人全都有‘瘋狂意志’啊!”
“能使用‘瘋狂意志’的才是真正的怪人!它能抵消人類個性帶來的持續效果!”
“更何況,對應你們的標準戰力體系,怪人的級別狼、虎、鬼、龍、神!我可是鬼級巔峰的怪人啊!”
“如此懸殊的差距!你的控制效果怎麽可能敵得過我的瘋狂意志!!!”
蚊女笑容逐漸癲狂變態。
充滿了虐殺前的快感。
峰田實被殺氣驚嚇得瑟瑟發抖,無論再怎麽殘酷的訓練,真正遇到死亡危機,他還是會怕!
骨子裡的恐懼無法驅逐!
【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心神失守的峰田實,下意識看向蛙吹梅雨,希望她能給予自己力量。
只是精神略微萎靡的梅雨醬並沒有看到峰田實呆愣愣的眼神。
這讓峰田實更加失落。
“最後一擊送你們上路……”
“怪人都是像你這麽自大的家夥嗎?”
“嗯?”
蛙吹梅雨冷靜的聲音引起蚊女的注意。
蚊女憤怒道:“你這青蛙女,你是在激怒我嗎?!”
“如此弱小的存在,也敢張狂?!”
“我只是陳述事實,發出我的疑問罷了……”
蚊女冷哼道:“等我把你吸成青蛙乾,看你還有沒有力氣耍嘴皮子!”
“請務必不要,”蛙吹梅雨淡淡道,“我可不喜歡這種死法,太難看了。這對女生來說,一點兒也不友好。”
峰田實大急:“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意這個,我們快逃!”
“逃?”蚊女哈哈大笑,“往哪裡跑?”
峰田實扭頭環視,不禁絕望——四周全是集團式蚊群,緊緊包圍他們,嗡嗡的振翅聲令他心頭蒙上死亡的陰影。
梅雨醬依舊淡定:“不能逃哦,峰田同學,之前你不是很勇敢嗎?這裡解決了,我們還要幫助其他同學……”
“解決?”蚊女喃喃重複,面容扭曲,“你說解決?!”
“你說——解決?!!!!”
“解決我?!!!!”
蚊女極旋鉤刃,飛速切割,仿佛炮彈彈射下來。
“宰了你們!!!”
峰田實內心無比絕望。
【姑奶奶,怎麽到這個關頭你還挑釁她哇!】
【完了完了完了……】
【死了死了死了……】
【我寶貴的處男之身還沒有奉獻出去!】
【世界上萬千小姐姐還等著我去拯救!】
【別了!三上悠亞老師、天使萌老師、櫻空桃老師、柚月向日葵老師……】
峰田實內心百轉千回,不停地叨叨叨叨。
哭喪著臉,緊閉雙目,等待死亡。
等他叨叨到第十七個藝術前輩、教育工作者時,還沒等來死亡。
他不禁悄咪咪地虛開眼縫,眼珠滴溜溜轉,觀察周圍。
“怎麽、怎麽回事……”
蚊女驚駭地低呼。
峰田實大著膽子睜開眼睛,驚恐地發現鉤刃尖兒離他眉心只有一小指甲蓋大小的距離。
心肝膽兒顫,一屁股坐地下,使勁兒挪挪,在地上蹭出兩三步遠。
峰田實震驚道:“這、這什麽情況?”
蚊女各節肢發出牙酸的咯吱聲,光顫啊顫,用力極大,卻無法前進一絲一毫。
“你、你做了什麽?!青蛙女!”
“青蛙女?我可沒說我的個性是青蛙。”
梅雨醬費力地站起來,撲打著作戰服上的灰塵。
“你胡說!”蚊女臉色通紅,覺得自己被愚弄了。
如此明顯的特征,怎麽可能不是青蛙?!
“我的個性是‘蛙’喔,可不是什麽‘青蛙’。蛙類可不僅僅只有青蛙。”
“那種事怎樣都好,你到底……”
“我們是在拖延時間,你不是早就看出來了嗎?”梅雨醬歪頭道,“所以我才問,你們怪人都是自大嗎?明明知道我們拖延時間卻還一同配合。 ”
望著眼前有幾分可愛的女孩子,蚊女心頭一寒。
“這不可能!我知道你們在拖延!我也在拖延等待巔峰……”
“你沒懂噢。”梅雨醬可愛地搖頭,“是酸液。”
“酸液是有毒的。”
“有、有毒?區區毒素——”
“是神經毒素喔,”梅雨醬智計在握,閃亮著自信的風采,“我一直,一直在等待它發揮作用呢。”
“那口酸液毒箭可不是隨隨便便吐的呢。”
“所以說,‘蛙’也是有各種各樣的妙用啦。”
蚊女露出不甘的神色,她太大意了。
“你、你這個……”話沒說完,咚的倒地。
蛙吹梅雨望著半空中嗡嗡的蚊群,喃喃道:“失去了主體控制,應該會很快散去吧?”
像是驗證她的話語,蚊群在蚊女昏迷後,短短幾秒四散而去。
峰田實望著這位渾身散發淡然和智慧的同伴,不由得肅然起敬。
第一次,看向少女的目光中,沒有邪念,只有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