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For One語氣充滿了震驚。

　　面前這個人，此時此刻可能在任何地方，唯獨不應該在這裡。

　　“嚴琭?！”

　　“好久不見了，師父。”

　　嚴琭這一聲師父叫得All For One通體發寒。

　　All For One是何等人物，就算近年來越發急功近利，他對陰謀詭計的敏銳程度還是常人難以企及的。

　　眼下失血和頭部重傷影響了他的思維，但他心思巧捷萬端，稍稍回憶就發現了許多不尋常的細節。

　　而這些細節他恰恰此前都忽略了！

　　“呵，看樣子，你很‘驚喜’嘛。哦，對了，我們前幾天才見過，也許是你看到我如此掛念你，太感動了嗎?”

　　嚴琭的口氣帶著滿滿的嘲諷。

　　他有怨念，尤其是等會他還要做的事，從本心上講，是絕不願意的。

　　可他已經不再是一個人在為生存掙扎，一路走來，身上背負的東西讓他不得不學會用梟雄的方式。

　　他不想做英雄，英雄會讓素不相識的人敬佩感動，卻會讓親近的人悲痛。

　　All For One已經找回了冷靜，處於弱勢的他終於有了幾分從前的精明和謹慎。

　　“你是來殺我的?”

　　“我非常想這麽做。”

　　“呵，看來是不會了。這次是我小看你了。你在我身上動了手腳吧?不然和歐爾麥特的決戰，我還不至於做那些多余的事。”

　　All For One虛弱地說著，一邊回憶，一邊斷斷續續地分析。

　　“我和前面七代都交過手，再了解不過這個個性。就算一開始抱著試探歐爾麥特有幾分程度的念頭，也不該那麽拖拖遝遝。”

　　“包括我的反應、說的話、應對的方式，似乎都在潛移默化地留給歐爾麥特機會。而我當時竟然一無所覺。”

　　“現在想想，恐怕是那時候你留給我的‘暗示’吧?”

　　嚴琭靜靜地聽完All For One的推論。

　　拍起巴掌。

　　“很精彩，這麽說，你都想明白了?”

　　“啊，是啊。我是真的沒想到你現在變得如此冷酷，”All For One笑了起來，“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種人嗎?利用信任自己的人?”

　　“人，總是會變的。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變化嗎?”

　　“你這不是能做的很好嘛，徹徹底底地榨乾淨了那孩子的價值。利用八百的性命來算計我，我不明白，這樣的你為什麽要離開呢?”

　　“你這理念不是和我很像嗎?”

　　“要不要考慮回來?你還是我親近的弟子。”

　　“回來幫我吧，阿琭。”

　　All For One還在流血，卻是絲毫不顧傷勢，微笑著勸誘嚴琭。

　　嚴琭搖頭:“像只是表面，而不是本質。你不用白費心思了，我說不會殺你，就不會。雖然我很想。”

　　“還有，有一點你說錯了。八百早就明白了我的想法，我不想那麽做，是他替我做了決定。”

　　“還記得我問他怪我嗎，他是怎麽回答的嗎?”

　　“你不是輸給了我，是輸給了八百。”

　　All For One仔細回憶，腦漿的缺失讓他思維開始變慢了。

　　好半天才發出嗬嗬的笑聲。

　　“原來如此！”

　　“太有意思了！”

　　“他是在口腔裡藏了情報嗎?”

　　“哈哈哈，

難怪你說我自大，我居然自信到沒有在最後時刻檢查一下。”　　“也是，能豁出性命的人，怎麽會甘心沒把情報送出去呢?”

　　嚴琭蹲下來，憐憫地看著All For One，雖然他知道All For One看不見。

　　All For One感覺到了嚴琭的動作，不由疑惑道:“你在幹什麽?”

　　“我在看你狼狽的樣子。”

　　“呵，輸了就是輸了。如果這樣能讓你得意，請便。”

　　“不，我說你狼狽，是說，你還是沒懂你輸在哪兒。”

　　“難道不是你那奇怪的個性?”

　　“個性再怎麽奇異，還是會被人看破的。我一直都說，你不懂犧牲的意義。你卻從來隻當我開玩笑。”

　　“呵！”

　　嚴琭不在意All For One的冷笑，因為那不屑底下藏著的是不安。

　　All For One其實心裡已經有所猜測，只是不願承認。

　　“你覺得那時候我的憤怒是假的?”

　　“還是你覺得我已經厲害到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你清醒的時候給你施加暗示?”

　　“或者是你認為我已經在精神強度上全面壓倒了你?”

　　嚴琭連連發問，引得All For One輕微顫動。

　　“承認吧，你過度的拔高我，只是不想輸的那麽難看。”

　　“其實你早明白，我是做不到的。”

　　“這一切，只是因為你從未看上眼的小人物算計了你。”

　　All For One身子抖起來，他不怕輸，卻怕輸的沒尊嚴。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們怎麽會賦予個性?這明明是……”

　　“明明是你的能力對吧?”

　　嚴琭打碎All For One最後一絲幻想。

　　“你，奪取了八百的個性吧?”

　　“?！”

　　嚴琭用慢悠悠的口吻說道:“我約見八百的時候，曾經提過這一點。”

　　“怎麽才能在你沒察覺的情況下給你施加暗示呢?”

　　“我很苦惱，因為辦不到。”

　　“可是八百卻告訴我。他的個性是你給的，像這種單獨賦予的個性，對你來說還是有些價值的。如果他死了，本著廢物利用的想法，你很有可能會在他死前再度奪取。”

　　“我們並不會什麽賦予個性。只不過他讓我在他身上烙下精神印記。”

　　“這個你應該很熟悉吧?One For All不就是最能說明的嗎?”

　　“將精神意志融入到個性中。個性不是死物，是身體的一部分，既是器官也是能力。如果意志足夠強烈，是可以儲存在個性的力量中的。這也是為什麽個性只能由自己使用，很少會有相同的原因。”

　　“就跟基因一樣。”

　　“那麽摻雜了別人的‘基因’會怎麽樣呢?外來的‘基因片段’會崩壞整個結構。也就是說，八百從烙上我的精神印記那刻起，就注定活不下來了。”

　　“修複生長的個性很好用吧?畢竟是從你身上賦予他的，奪回之後，你也從未懷疑過什麽吧?”

　　“我們算準了你這麽短的時間，根本來不及交給別人。只會保留在自己身上。”

　　“決戰中，只要你用了，就會越用越受暗示影響。”

　　“我們都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只是你太過輕蔑小人物的意志了。”

　　“現在，你懂了嗎?”

　　“All For 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