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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色的季節》第21章 相約的誓言
  淡粉色的窗紗下,盛開著燦爛的鬱金香,一邊立著米黃色的衣櫃和書架,一邊是擺設著落地鏡和電腦桌,上面還立著芭比公主,淺黃色的地毯上放著幾個大小不一的布偶。讓人覺得房間的主人對娃娃似乎情有獨鍾。

  盡管因為是位於一個土地面積200平方米,建築面積卻只有100平方米的“小康家庭”裡,所以眼前的房間顯得稍稍有些狹小,然而在房間主人精心的裝飾下,卻一點兒也感覺不出絲毫的擁擠,相反的,反而讓人體驗到濃濃的溫馨。

  晚上放課的時候,匆匆趕到的宮崎晴秀在末次町車站和雪菜匯合後,就被直接帶到了小木曾家這個一看就是女生的房間裡。

  “給,晴秀君。”女孩如變戲法般地掏出了一堆的光碟,“這個是上杉學長歷年來參加劍道比賽的視頻錄像。”

  “額,那個……”看著面前一堆的DVD光碟,宮崎晴秀有點兒不知該做何反應。

  原來,雪菜那麽火急火燎地把自己叫來,就是為了這個啊?

  不過這還遠遠不是結束,沒過多久,雪菜又拿出了一疊的圖冊:“這個呢,是飛天禦劍流的不傳奧義!”

  “飛……飛天禦劍流……”宮崎晴秀的神色有點兒窘。

  為什麽會有這麽玄幻的東西?

  “因為對劍道不太了解,所以我也不知道選的對不對。”雪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這是從弟弟孝宏那裡搬來的,我想一定能夠對晴秀君下周的決勝有所幫助。”

  宮崎晴秀張了張嘴,正想著應該怎麽婉拒,卻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了“砰砰”地敲門聲,夾雜著一個男孩焦急地聲音:“老姐你是不是把我的東西拿走了啊?”

  “什麽嘛!”雪菜不耐煩地打開門,微微豎起的黛眉充分地表達了被打擾的不佳心境,“真是的,孝宏你沒看到我這裡有客人嘛?!”

  “啊……真是的,我又不知道姐姐你在招待客人,畢竟都有一整年你沒帶任何同學回家了嘛。”走進來的男孩明顯繼承了小木曾家的優良血統,有著不輸於明星的俊逸,無論是眼睛、鼻子還是嘴巴,總之從各種方面都和雪菜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但即使是這樣的組合在他的臉上也看不出絲毫的女性化,反而顯得特別的帥氣。

  “對不起,打擾了。”孝宏很有禮貌地衝著晴秀微微鞠躬,然後目光就落在了桌面上一堆的東西上。

  “果然在這裡!”他驚喜地從中拿起那本《飛天禦劍流の奧義》,“姐姐你也真是,借走東西好歹也要和我說一聲啊。害得我找了半天,差點急瘋了。”

  “不就是一本書嘛,平時也沒見你怎麽翻過……”

  “拜托,這又不是拿來看的書。”

  “誒?”雪菜一怔,“這書是……”

  “這是《浪客劍心》的動漫周邊了啦,和那些手辦啊什麽的一個類型。”

  “額……”

  “幸好找到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呢,人家在秋葉原好不容易淘到的……”

  男孩一邊說著,一邊興衝衝地拿著畫冊跑了出去,留下了近乎石化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啊,啊哈,啊哈哈……”宮崎晴秀不由自主地乾笑了幾聲。

  因為除此之外他已經不知道說啥了。

  “對,對不起。”女孩羞愧難當地低下頭,“因為對劍道實在缺乏了解,所以拿回來以後也沒有很認真地翻過……”

  “沒關系啦,我一點也不介意。

雪菜沒有應該道歉的地方。”宮崎晴秀說,“不過,這麽看的話,這些錄像,是不是也用不到了……”  “不不不,至少這裡的錄像是真的,我從依緒那裡借來的,一定有能夠幫到晴秀君的地方……”

  “可是……”

  “如果晴秀君還有所擔心的話,我還可以拜托武道館的前田老師幫忙指導。”女孩搶著說,“他是爸爸的老朋友所以一定不會拒絕!”

  “雖然很感謝雪菜的好意,不過我還是一定要輸的啊……”

  “晴秀君不可以妄自菲薄的哦。”雪菜說,“雖然我也知道這樣臨時抱佛腳有點難度,不過如果是晴秀君的話,一定,一定可以……”

  “不是,我想雪菜你可能誤會我的意思了。”晴秀搖搖頭,“我說的是一定‘要’輸,不是一定‘會’輸。”

  “誒?”

  “其實就我目前的程度而言,雖然還算不上什麽很厲害的人物,但是對上杉那家夥還沒有放在心上。”晴秀想了想,還是解釋道,“但是呢,我是不能夠勝過他的。”

  “為,為什麽?”

  “因為被迫應戰的我,其實已經在學校裡引起話題了呢。”晴秀拿出手機,打開了校園網的論壇,瞬間蹦出來的紅字熱帖立刻刷滿了整個屏幕,上頭的標題也相當的聳動:

  《決戰峰城之巔:交錯的雙劍》

  《宿命的對視:神之劍皇VS謎之劍客》

  《宮崎晴秀專訪:因愛揮劍的男人》

  《驚天揭秘:隱藏在死鬥背後的究竟是為情所困的悲戀,還是巔峰王座的爭奪》

  ……

  “我和雪菜你不同。”晴秀接著說,“你是我們的‘峰城大附屬小姐’,已經習慣了成為公眾的視線,而且這樣的事件肯定還能為你今年的選舉加分。可是呢,這和我的人生可是背道而馳的呢。”

  “才,才不是呢!”雪菜忽然激動了起來。

  關於下周的決鬥,其實早在今天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在學校裡傳遍了。無論走到哪裡,她都能聽到類似於“那個小木曾雪菜真了不起,竟然有男生為了她決鬥”、“今年的附屬小姐,小木曾的一騎絕塵看來又是毫無懸念的”之類的議論,甚至連好友水澤依緒見到她,都忍不住想調侃一下“我可以稱呼你為神嗎?”

  然而對於這些,除了報以太過微妙地苦笑,她又能說什麽呢?

  “事情完全不是晴秀君你想象的那個樣子!”

  “嗯?”

  “事實上,事實上,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受到這種關注!一點也不想成為那種‘大小姐’然後每天被人議論著‘今天那個小木曾雪菜又和哪個男生說話啦?’、‘小木曾雪菜今天是什麽髮型啊?’這樣無聊的話題!”

  “雪,雪菜?”

  “都是美知子不好,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擅自為我報了名,因為那時候是低年級生就不好意思拒絕,又擔心給執行學園祭的同學添麻煩,所以我去年才……才……可是,這絕對不是我自己感興趣的事哦!”

  “額……”

  “其實,就我自己而言,和晴秀君是一樣的。”雪菜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對於成為話題人物的情況我也很困擾的啊。你知道的,其實我的家庭環境並不富裕,可是為了維持‘附屬小姐’的虛名,很多時候就不得不打腫臉充胖子,比如要穿很好看的衣服,帶很貴重的首飾,別人的邀請在買新衣服之前絕對不能接受……我又沒有那麽多的零花錢,為了這些撐場面的事不得不在沒人知道的地方打工,漸漸地都沒有時間和大家出去玩,真正談得來的朋友也越來越少了……”

  “那個……”

  “晴秀君不也是一樣的嗎,一個人跑到BigEcho打工?”女孩霍地抬起頭,拳頭攥得緊緊地,“怎麽可以這樣子說我呢?真的是,真的是,太過分了!”

  “對,對不起……”看著女孩激動的樣子,除了道歉,宮崎晴秀實在不知道還能表達什麽樣的情緒。

  而且,眼前這個這麽情緒化的雪菜,真的和學園裡那個完美無缺的偶像是同一個人嗎?

  雖然已經認識了一段時間,但現在這麽小市民的雪菜,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說起來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相似的境遇,我們才能成為好朋友的呢。”過了好一會兒,雪菜才逐漸平息了怨念,“所以我才真的,真的不想看到你輸掉決鬥……”

  “可是,不輸不行啊。”晴秀為難地說,“現在的我已經成為話題了啊,甚至都有人為了下周的決戰開盤了——不是賭勝負,而是猜那個宮崎晴秀會在第幾招被放倒……所以我的失敗,對大家來說才是理所當然的,但正是因為如此,才不會引發持久性的熱議吧?只要過上一陣子,風頭過去了,我就可以取回自己平穩的、不起眼的日常了吧?可是如果爆出了什麽大冷門的黑馬事件,那我就真的要成為學校風雲人物而遭到傳唱了啊。”

  宮崎晴秀認真地苦惱著,但也許正是因為過分的苦惱,所以才沒有留意到對面那張美麗的臉龐上越積越多的陰影,和女孩越來越深的沉默吧。

  “晴秀君你……”過了很久,雪菜才終於開口,一字一頓地說,“就那麽不在乎我嗎?”

  “什,什麽?”

  “失敗的一方就要從小木曾雪菜的身邊消失,你們是這麽約定的吧?!”雪菜大聲說,“如果晴秀君輸掉比賽的話,那麽我們就不能再在一起了啊!”

  誒?

  在……一起?

  “我,我是說在一起玩的意思……”看到了對方眼裡的不解,瞬間發覺自己語病的雪菜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於是忙不迭地解釋。

  “哦,我明白。”宮崎晴秀恍然大悟, 但緊接著又有點兒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那種無理取鬧的條件直接無視掉不就好了?我的友誼又不會因為他人的言論而動搖。”

  “不會……動搖嗎?”

  “是啊。”

  “唔……但是,但是那樣的話,晴秀君可是會在背後被人議論的哦。”

  “無所謂啦。”宮崎晴秀聳聳肩,“而且我們今年是同班同學吧,每天都能見到的啊,大不了在學校裡注意一下言行就可以了。”

  “話才不是這麽說的呢!就算每天都見面,但如果又是那種形同陌路一樣的見面……我恐怕再也無法被治愈了呢。”雪菜嘟囔著,像是在說給自己,只是最後的幾個字輕得恐怕連自己都聽不清。

  然而,即使是這樣的音量,對於聽力異於常人的混血種來說,還是很好地捕捉到了相應的信息。

  “放心啦。”晴秀說,“我是絕對不會丟下雪菜不管的。”

  “啊!”雪菜刷地抬起頭,如水的雙眸閃爍著激動、驚訝、不安、疑惑,但更深處還有一種喜悅的情緒。

  那是何等複雜的眼神!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如果一定要說,那就如同有人突然在她的耳邊說:“孩子,你是日本的天后!”

  “你……你是說……”

  “不管別人怎麽看,也不管人家會不會在背後指指點點。”晴秀說,“我都不會離開雪菜的,直到你和我絕交之前。”

  ……

  空氣莫名地安靜了很長時間。

  “雪菜?”

  “真的……嗎?”

  “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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