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楊院長畫下了一張空前大餅之後,如同煥發了第二春老教授立刻著手安排科考隊的事情去了。
離開了院長辦公室,陳崢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Crispr/cas9技術,如果不是楊院長今天突然提起,陳崢甚至險些忘記,在自己安享利用低端的生物發酵產業於賺取第一桶金的快感中時,西方世界已經在生物技術上默默前行了。
事實上,即便在十多年以後,國內學界與國際頂尖理論間的差距,也並沒有縮小多少。否則,也不會許下重利,想方設法將陳崢這一批在學術上有所成就的學者弄回國了。
造成這種差距的原因,其實是多方面的。
如果說其他學科的產業結構,是一座金字塔的話。那麽生物技術的產業結構形態,則更像是一顆圖釘。生物學的尖端技術每前進一步,都需要大量的物資和理論基礎來支撐。這種不成比例的畸形結構,也是造成國家在生物領域難以迫近國際尖端領域的主要原因。
就以Crispr/cas9技術為例。在基因編輯技術真正誕生之前,也就是2010年之前,生物學界想要對某一種基因進行修改編輯,只能使用限制性內切酶來進行。而這種物質中的“限制性”三個字,已經說明了它的局限。
限制性內切酶就如同一把固定的鑰匙,沒把鑰匙只能打開固定的鎖。而真正上能夠實用化、商品化的限制性內切酶,也不過兩三百種而已。所以,如果你想要修改的基因片段上恰好沒有合適的“鎖孔”,那麽編輯這段基因的困難將會直線上升。
而限制性內切酶的價格,即便在已經大幅降價的後市,也是十分昂貴的。以非常常用的HindIII限制性內切酶為例,1ml濃度為50k的HindIII,售價就達到了2000元人民幣以上。而50kU的HindIII能幹什麽呢?通常來說,只能用於2-3次的DNA酶切操作而已。
而獲得一個完美切割位點的DNA,往往需要的是數十次甚至上百次的酶切、整合、擴增、培養和表達。而一個完整的基因組,也絕不可能隻用一種限制性內切酶就能完成所有的操作。到最後,得到的新基因究竟能不能達到預想中的能力,也還是一個未知數。
後世那部火遍全國的電影《藥神》之中,觀眾只看到了諾華集團一瓶“格列衛”超過30000元的售價,卻根本看不到諾華集團在單克隆抗體研發過程中,付出的數以10億美元計的研發成本,和近十年的時間成本。
而Crispr/cas9則一定程度上改變了這種情況,畢竟這種基編輯蛋白,是一把可以編程的“鑰匙”。人們不必要再在繁雜而令人頭暈的基因序列中尋找合適的鎖孔和鑰匙,而只需找準自己需要的切割位點,然後去定製Cas9蛋白的公司訂購一把完全契合的鑰匙即可。
然而這種跨時代的發明,卻沒有解決生物技術巨大的成本障礙,反而加劇了這一問題。定製一把“鑰匙”的成本,雖然遠比采用固定“鎖孔”的限制性內切酶高得多,但是它所帶來的技術優勢,確是後者無論如何也趕不上的。
這種現象就造成了一個問題。
生物技術的技術層級越高,研發所需要的成本就越可怕。跨越式發展,幾乎不可能實現。
全球生物技術企業中佔據圖釘尖端的那幾家,所擁有的技術累積已經可怕到了讓後來者望而生畏的地步。
這也是為什麽在各大行業都有新生勢力大張旗鼓入局的時代,唯獨生物技術行業一片死寂。 那麽,自己的盤古生科呢?
陳崢不禁陷入了凝思。自己腦海中的這顆神秘領域,以及它所帶來的那些驚人的基因閱讀能力,足以幫助陳崢以不可能的姿態跨域這巨大的技術鴻溝。技術累積的問題,對於盤古生科來說,已經不再是一個問題。
但是,物質累積呢。
康達一票生意賺了2個億,聽起來真的不少。比起今年同樣融資成功,獲得2000萬投資的未來互聯網巨鱷企鵝來說,已經是整整十倍的優勢。
然而企鵝的2000萬,可以幫助他發展成全國最大的即時通信公司。
而陳崢的兩個億,恐怕連一間設施完備的微生物實驗室都不一定搭的起來。
所以,盤古該如何發展,確實是一件值得思考的事情。
記得2000年前後,國內流傳著一個段子:世界首富比爾蓋茨先生說過,下一個世界首富將在生物技術領域誕生。
這一碗泊來的雞湯,忽悠了整整一代年輕人投身於生物技術領域,想要分享未來生物技術大發展所帶來的利益。但他們所不知道的事,他們當中的99.99%,最終都被鑄成為那顆圖釘的底座。
而重生回到這個時代,陳崢也恰好趕上了生物領域的基礎產業爆發的時代。大量如同康達製藥一樣的生物發酵企業開始了風風火火的創業歷程。而他們,就是盤古生科財富累積最好的基礎。
利用好這陣生物技術產業布局帶來的風潮,積累大量的原是財富,然後在尖端利用拿出自己的成果,讓盤古成為未來生物技術產業中的一座真正的高峰。
也許,這才是自己重生的意義吧。
想到這裡,陳崢的心再次火熱了起來。
自己所擁有的那些未來尖端技術,只是一個讓盤古起飛的開始。而腦中那顆近乎涉及了造物主權柄的金色球體,將會給自己和整個世界的未來帶來什麽樣的改變,就連陳崢自己,都有些不敢想象。
想通了這些,陳崢倒也給自己樹立了一個小小的目標。
再做成幾筆類似的買賣,積累了一定的經濟基礎之後,便將基礎實驗室建立起來。隨後立刻著手開發Crispr/cas9以及Zfn的後續技術。將這門改變整個學界研究基礎的技術,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不過,此時的陳崢同樣也閑不下來,臨走時的老楊同志,將他安排給了同樣雙目赤紅的羅洪濤教授。
T7噬菌體的項目,同樣需要陳崢在學校繼續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