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湯山療養醫院的最深處，是坐略顯偏僻的小院落。院落之中一排低矮的西式別墅，灰白色的小樓與院落內特色鮮明的中式建築相映成趣，顯得別有一番風味。

　只不過，此時的這間小院，已經被一層聚丙烯隔離膜牢固的包裹了起來。低濃度的臭氧，通過風機源源不斷的送入薄膜內，絞殺著一切可能逃竄出來的病毒。幾名穿著隔離服的軍人，正嚴密的堅守著院落的大門，防止有不速之客闖入其中。

　看到這一幕，陳崢的眉頭不禁皺了皺。

　“為什麽還要采取如此嚴格的隔離措施?難道被感染的那名戰士，體內的病毒依然有活性?”陳崢皺著眉，自言自語式的詢問著。

　令他沒想到的是，馮悅寧居然還真的給了他一個答案:“從昨天的檢查結果看，病毒應該是沒有了，至少昨天下午的血檢報告中，病毒計數為零，同時抗體成陽性。至於隔離這只是必要措施，畢竟這裡是京郊，誰都擔心會發生什麽意外，不是嗎?”

　陳崢聞言，無奈的笑了笑:“既然擔心出意外，為什麽還要接回京城治療呢，在口岸就近隔離治療，等確認沒問題後再回來療養不好嗎?”

　馮悅寧白了他一眼:“因為要保密，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認出他前幾天出現在馬尼拉街頭，你覺得會引起什麽樣的風波?”

　陳崢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兩人在閘口處換上了隔離服，登記了信息之後，便走進了這棟包裹在隔離帷帳中的病房內。

　隔著厚厚的觀察窗，陳崢的心情有些沉重。

　“病人”的情況看起來並不是太好。雖然心電監護儀上的數據還算平穩，但他身邊一張一合的輔助呼吸機告訴陳崢，這位意外暴露在疫區的戰士想要完全康復，恐怕還有很長得一段路要走。

　這個狀態下，想要親自詢問對方疫苗注射前後，以及感染“變種病毒”的相關問題，顯然是不太現實的了。於是陳崢轉而看向了馮悅寧。

　“能講講他感染的經過嗎?”陳崢有些好奇的問道。

　馮悅寧的嘴角抽了抽:“抱歉，不能。”

　呃，好吧。

　“那他是在出現什麽症狀之後，才注射的b型疫苗呢?”陳崢有些尷尬的換了個問題。

　身邊的女軍人回憶了一下，然後才有些不太確定的說道:“大概是發生‘意外接觸’的六個小時後，因為正在撤退，一開始沒有注意到其他症狀。後來撤退到安全區域的時候，葉飛說自己感覺不對勁，隊友們就立刻為他和自己注射了你提供的b類疫苗。”

　她看向了陳崢，眼神中帶著一絲感激的意味:“要是沒有你的疫苗，這次他可能就回不來了。”

　陳崢點了點頭，意外接觸六小時就會出現高熱反應嗎?

　如果馮悅寧所說屬實，這倒是還算是個好消息。

　病毒潛伏期越短、病程越急，對於防疫工作來說，反而是件好事情。

　例如令人聞風喪膽的埃博拉出血熱病毒，雖然危險性高達4級，擁有極強的傳染性和殺傷力。但從發現這種病毒至今，疫情卻從沒有蔓延出中非地區。

　這正是因為埃博拉具備了“潛伏期短”和“病程發展極快”這兩個防疫“優勢”。

　在極度貧困的中南非洲，感染者還沒來得及離開自己居住的村落，就會因為病重喪失移動能力。無法將病毒傳播到其他區域。再加上當地人口分布稀疏，在通訊不暢的年代，甚至經常出現一個村落因病毒“全滅”，導致根本沒有人知道已經發生疫情的事情。

　只不過，隨著交通和通訊的改善，這種“防疫優勢”也正在緩慢的消解。

　看著依然處於昏迷狀態的患者，陳崢不禁歎了口氣。

　本來也自己不是真心來探望，現在對方這個狀態，想要詢問一下疫苗注射前後的反應，顯然也是不可能的了。

　於是，陳崢轉向了馮悅寧:“對了，你注射b型疫苗之後有什麽反應嗎?”

　馮悅寧有些詫異的看著陳崢:“我沒有注射啊。”

　“嗯?”陳崢有些懵。

　馮悅寧見一愣，忽然笑了起來:“看來你原本真是打算來‘探望’我的。”

　陳崢頓時有些尷尬，但也沒有否認。

　“謝謝關心。”她淺笑著搖了搖頭，只是笑容中帶著些許的無奈:“其實我本來是要去的。找你索要疫苗的時候，我已經拿到了這次任務的執行計劃書。可是從你那兒拿到疫苗的當天，我又被‘他們’從名單上劃掉了。”

　“為什麽?”陳崢有些疑惑。從女軍人的表情上看得出，對於沒能參加這次任務，馮悅寧其實是相當失落的。

　“因為太危險。”馮悅寧臉上的笑意變得有些寂寥:“我隻好將你的疫苗交給了他們，剩下的事情，該知道的你應該已經知道了。”

　陳崢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

　能夠以“危險”為理由，臨行前將她從名單中摘掉。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人，必然有著不低的身份，而且與這個女人關系也不會那麽簡單。

　這裡顯然已經沒有繼續留下的必要了。

　沿著療養院的人工湖，兩人一路走到了療養院正門的停車場前。

　“需要我送你回市裡嗎?”馮悅寧指了指自己的那輛奧迪。

　陳崢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不用了，你去忙吧，今天辛苦你了。”

　馮悅寧笑了笑:“應該說謝謝的是我才對。如果沒有你的疫苗……算了，不說了。以後如果有什麽事情，打電話就好。”

　……

　雖然這裡遠離市區，但是好在出租車卻並不是那麽稀少。並沒有等待多久，陳崢便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前往了市區。

　坐在出租車的後排，陳崢仔細的翻閱著郭振華給他的那份資料。

　長春生物、漢口生物、浙藥集團……

　名單上的公司，基本都是國內有數的巨無霸型企業。

　即便是在這個年代，這些企業的規模，顯然也是十分龐大的。

　憑借著盤古目前的體量，如果要和這些企業合作，恐怕並沒有什麽好處。這種資本上的極度不平衡，是很難通過技術優勢來磨平的。一旦對方動起了歪腦筋，想要憑借資本傾軋盤古，那就會十分危險了。

　陳崢搖了搖頭，接著向後面翻去。

　等等，

　長征製藥?

　陳崢的眼前一亮，這家企業似乎比較合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