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結月同學,那天的體育課上,你把書包扔到了操場西北角的那個廁所後面了吧?”
章喆直視前方,壓低聲音,嘴唇幾乎不動地問。
虞結月有些慌張,她看了看周圍,沒有別人,顧商羽和郭恆在前方說著話。
“你胡說什麽?”
她也保持嘴唇不動,反駁道。
章喆哼哼起歌來:
“woo~愛你愛到不怕死,但你若劈腿,就去死一死……”
章喆哼的很難聽,畢竟他不是歌手,能把調大致哼唱出來,就不錯了。
“你看到我了,那天?”
“是的。就在廁所後面那個小巷口。你倚著牆,哼著歌,腳下放著書包。”
“好吧。”
虞結月深吸一口氣。
“請不要告知任何人這件事,可以麽?”
“可以倒是可以……”章喆低聲說,“不過你得告訴我扔掉書包的緣由。”
“為什麽?”
“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是這件事,很可能跟我的任務有關。”
虞結月皺眉。“你的任務?什麽任務?”
哎,不小心說漏嘴了。
不過自己身負偵探之神系統,而且系統還給他了一個隱藏任務,內容是解開身邊女孩的心結,即使說出來,她也不會相信吧。
反而認為自己是瘋子也說不定。
“沒事……總之,能告知緣由麽?”
經過昨夜的思考,章喆認定,書包可能是個突破口。
“可這是我的私事。”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章喆堅持。
眼看四人就走到校門口了。遠遠的,章喆看到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停在路邊,旁邊站著司機和一個女人。
那是虞結月的媽媽,王靜。
“我可以告訴你。明天午休的時候,在廁所後面那個巷口等我。”
“一言為定。”
虞結月深深地看了章喆一眼,跟前面的顧商羽和郭恆打過招呼後,就走向街對面了。
奔馳車載著母女兩人離去。
郭恆湊了過來。“你們兩個剛才偷偷說什麽呢?”
“不告訴你。”章喆轉身就走。
“太不夠意思了吧,我可是幫了你大忙哎!”郭恆沒有追上來,他的家在另一個方向。
以後你就會知道的。如果順利的話。
章喆看著身邊滿頭問號的顧商羽,心裡笑了一下。
為了你招募第四名社員的願望,我可是好好下了番功夫呢!
雖然你什麽都不知道罷了……
……
飛馳的轎車上。
王靜看著手機,隨口問了一句:“怎麽樣,今天交到朋友了麽?”
虞結月一愣。“還不能算是朋友吧……”
“是麽?”
王靜不再多言,從包包裡拿出一份文件,仔細翻閱著。
虞結月眼前浮現出一個活潑可愛、有著好看眼睛的女孩,又浮現出一個總是一臉得意、炫耀知識的男孩,以及最後那個話不多、卻難以被忽視的男孩。
這樣……就是朋友了麽?
虞結月出神地盯著窗外,漸漸的,嘴角勾了起來。
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
章喆想了一整宿,明天午休時虞結月會對他說什麽。
不管怎樣,他都相信,得知實情後,他一定離解開虞結月的心結,更近了一步。
之後順理成章的,招募虞結月進入推理社,
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仿佛給他打氣似的,系統文字適時出現,告知隱藏任務的完成進度,已然達到了30%。
不管怎樣,明天這場約見,都要把事情弄得水落石出。
次日中午。
午飯過後,章喆特意避開郭恆那個人精,找個借口悄然離開教室。
他來到操場的西北角,沿著林蔭路一直前行,轉了幾個彎後,就看到了廁所,以及廁所後面的小巷。
虞結月正站在小巷口,看到章喆後,招了招手,而後退入小巷深處。
章喆看了看周圍,四下無人,他也走進了小巷裡。
章喆是第一次來到這條小巷。
他聽說過,曾有高年級的學生躲在這裡抽煙,不過後來學校加強監管後,就沒有這種情況了。
小巷的一側是高牆,對側是一棟兩層的建築。章喆知道這建築,好像是雜物室,只有保安有這裡的鑰匙。
高牆外面就是街道,能清楚地聽到有車流聲傳來。
小巷的盡頭是封死的牆。周圍長滿了雜草,能聞到草葉特有的清香。
虞結月就等在小巷的盡頭。
她一揚手,一個小小的東西劃過一道弧線,飛向章喆。章喆隨手接過,是一個泡泡糖。
虞結月倚著牆,很放松的樣子,吹了一個大大的泡泡,“啪”的一聲,炸掉了。
章喆笑了笑,剝開糖衣,把泡泡糖扔進嘴裡。
草莓味的。
“怎麽,要收買我麽?”
虞結月聳聳肩。“其實我並不怕你說出去的。書包是我自己故意丟掉這件事,我想瞞的,只有一個人。”
“你的母親麽?”
“你果然猜到了。”虞結月說。“沒錯,就是我媽媽。”
“因為裡面有公司的簽約合同?”
虞結月訝然。“這你都知道?”
“當然。”章喆也試著吹泡泡,不過不太成功,“你可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一舉一動都有人注意。更別說,我身邊還有一個八卦朋友。”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故意丟掉合同麽?”
“你討厭那份工作?”
虞結月搖頭,又點點頭。“並不討厭,可……也說不上喜歡。重要的是,我想多待在學校一段時間。”
“為什麽?”
“你一直都過這樣的生活,可能覺得沒什麽大不了。可對於我來說,普通的學校生活,是我一直向往的。”
虞結月輕輕地說。
“我從五歲起,就在接廣告了。到今年我十五歲,沒有任何一個學期,完整地在學校中度過。”
“其她女孩子有朋友, 有閨蜜,有開心的不開心的事,都能和別人分享。而我,只有媽媽。”
“可她比我還忙,常常沒時間聽我說話。”
“我很羨慕你們,我多想我不是一個明星,只是一個普通人。也許你會覺得我矯情,可這的確是我的真實想法。”
“有時候我會想,也許死了,就不用工作了。如果有下輩子的話,一定不要當明星,我隻想做一個平凡的女孩子。”
章喆沉默。
他沒想到虞結月的心裡話竟然是這樣的。
有多少女孩子夢想著成為光鮮亮麗的偶像啊,可她們並不知道,一個偶像背後的辛酸。
虞結月說得很平靜,可章喆卻從中聽出了疲憊與不甘。
聚光燈下的她是一個樣子,在沒有人的角落,撕去偽飾的她,又是另一個樣子。
不知為何,章喆總感覺虞結月說的那句“好想自殺”,不像在開玩笑。
他想安慰一下女孩,可卻不知從何說起。
從五歲到十五歲。整整十年。若她覺得這是煎熬的話,那真是世上最殘忍的懲罰。
別人不了解其中的艱辛,就沒有理由,更沒有資格,去對女孩品頭論足。
所以章喆才啞口無言,這種時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輕飄飄的。
如果真的隨意安慰女孩的話,對於章喆來說,那才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他不會允許自己這麽做。
“對了,今天放學後,我不會找你輔導數學了。”虞結月忽然開口說。
啊?
章喆驚訝。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