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喆悄悄離開了廁所,盡量不發出聲音,以免驚擾到獨自唱歌的虞結月。
走出很遠後,確定虞結月肯定看不到自己了,章喆才敢放心邁開步子。
“woo~愛你愛到不怕死,但你若劈腿,就去死一死……”
章喆輕聲哼唱著,那歌的旋律不算複雜,他很快就學會了。
真是個怪女生……
章喆心想。
……
體育課快結束時,體育老師會集合所有學生,報一遍名字。
這是因為很多學生不願意活動,下半節體育課就回到教室歇息了。為了不讓體育課名存實亡,學校才有此規定。
不過這規矩沒什麽用。學生們依舊會回到教室,快下課時再出來點名。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
體育老師是知道這點的,不過高中最重要的還是學習,很多回教室的學生們也不單純是歇著,而是自覺自習。
所以體育老師也不好強製所有學生都要活動一整節課,乾脆睜隻眼、閉隻眼算了。
只要下課前人到齊,點一遍名,走個過場就得了。
可是當今天,回教室的學生們陸陸續續下來時,卻不見體育老師。
眼看就快下課了,正當學生們感到奇怪之時,遠遠的聽到有爭執聲。
操場一角,有四個人圍聚在一起,爭執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雖然離著較遠,可學生們也能認出來,那是五班和七班的體育老師,以及虞結月,和一位陌生的職業裝女人。
章喆倒是一眼就認出那位職業裝女人,昨天在唐老師的辦公室見過,還被她準確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有好事的學生悄悄靠近過去偷聽,不大一會回來,一副得知了內幕消息的樣子。這其中就有郭恆。
“你知道出什麽事了麽?”郭恆神秘兮兮地說。
“怎麽了?”
郭恆這次不再賣關子,直接公布了答案。
“好像是虞結月的書包丟了。那書包裡有非常重要的文件,所以她的經紀人來學校找麻煩了。”
“啊?”章喆一愣。
“是啊,可誰會偷她的書包呢,都是課本而已,又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丟的似乎是合同之類的文件,聽虞結月經紀人的意思,這是件大事,牽扯到好多問題。”
“嗯……”章喆默然無語。
“大概是趁體育課時偷走的吧,也只有那時候,教室裡才會出現空當。你有什麽看法?”
章喆搖搖頭。
這事情有些蹊蹺。
章喆回憶起在廁所後面的小路上,看到虞結月時的情景。
他分明記得,那個時候,靠在牆上微微仰著頭唱歌的女孩,背上背著一個東西。
他不會記錯,也不會看錯。
——她背著的,分明是一個書包。
……
章喆並沒有把自己的所見告訴任何人,包括郭恆。
之後他正常地上下午的第三節課,下課後,郭恆又靠近過來。
“水落石出了!”郭恆說。
“什麽水落石出?”
“就是體育課書包失竊之謎呀!”郭恆說,“剛剛我打聽到了結果。”
您真八卦。
而且消息夠靈通的。
“是什麽?”
“簡直無聊!”郭恆說,表情誇張,“搞到最後,虞結月說是自己不小心弄丟的,怕被罵,才會謊稱是被偷走的。”
“哦。”
章喆不動聲色,
可心裡卻升起一絲疑惑。 郭恆依舊滔滔不絕,“正當她的經紀人想要搞個全班搜查時,虞結月就招了,看樣子是不想連累到其他人。那個經紀人對虞結月榨壓得夠狠的,只是丟了份合同就怕到要撒謊……”
之後郭恆再說什麽,章喆就沒在聽了。
不小心弄丟?
真的是“不小心”麽?
……
第四節課還未上完時,七班大部分同學就都注意到站在後門的那個女人了。
學校教室的構造是這樣的:窗戶南北通透,一面朝南,臨著操場;一面朝北,臨著走廊。
臨著走廊的那面牆,有一扇很大的推拉窗,窗戶不算高,走廊裡有人經過,能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牆的兩側是前門和後門,門上都有一扇小窗戶。
據說那扇小窗,是為了方便教導主任監視學生們的學習情況而設置的。
經常有學生上課走神,或者在課桌下偷看課外書,猛一抬頭,發現後門的窗戶上貼著一張臉。
有時候是班主任,有時候是教導主任,十分驚悚,堪比恐怖片。
當發現那雙眼睛盯著你時,簡直瞬間清空大腦,如墜冰窟。
趴在後門,時隱時現的臉,一度成為學生們的噩夢。
不過現在,那裡的確有個女人,她沒有貼在窗戶上監視學生,而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在等著什麽。
大家都認出來那個女人,正是體育課快結束時,出現的虞結月的經紀人。
她在這裡幹什麽?
這裡是七班,不是五班呀。
是不是走錯了?
不知為何,章喆有種確定的感覺,就是那個女人來這裡等著,不是等別人,而是自己。
只是有這種預感……
下課鈴聲響起,這是最後一節課,大家都收拾書包準備回家了。
不知何時,那位美女經紀人身邊又來了一個人,這位大家倒是都熟悉,正是他們的數學老師,唐立儒老師。
兩人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章喆收拾完畢,同郭恆一起,要前往推理社。剛出門,就被叫住了。
果然不出所料……
“章喆,過來一下。”唐立儒衝章喆招手。
章喆和郭恆對視一眼,章喆從他的眼中看出困惑。
“你先去吧。這邊完事了我再去推理社找你們。”
“好吧。”
章喆走向那兩人,唐立儒首先開口:“我來介紹一下,這位你昨天見過了,她叫——”
王靜先一步伸出手,完全是成年人的禮儀,一點沒把章喆當成小孩子看待。“你好,我叫王靜。”
“你好。我叫章喆。”
兩人握了握手,那隻手溫暖而有力量,相比之下,章喆則略顯僵硬。他迅速松開,收了回來。
這麽些年,他還是頭一次跟別人握手。
從個頭來說,章喆比王靜還高一點,可從氣勢上,卻完全顛倒過來。
章喆不由自主地望著地面,他一直不習慣和陌生人目光接觸。
“今天特意來找你,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說是拜托,卻有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可偏偏讓人生不出反感。這就是成年人的說話之道吧?章喆胡亂想著。
唐立儒在一旁,唯唯諾諾的,倒像是個小跟班。
“請問是什麽事呢?”
這時,走廊對面走來一個女孩,正是虞結月。五班和七班離著不遠,教室之間隻隔了一個六班。
王靜也看到了虞結月,招呼到身邊。虞結月悄悄後退一小步,同唐立儒一樣,成為王靜的又一個小跟班。
“這是我女兒,虞結月。我想拜托章喆同學的是,請幫助她補習一下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