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不記得,咱們兩個剛來到C樓時,遇見了保安大叔?”
“記得……”
章喆回想著那時的情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顧商羽忽然提起這個做什麽。
“當時由於匆忙,沒來得及問你。其實從那時起,我就懷疑你認識小冉學姐了。”
“為什麽?”
“那時你回答完保安大叔要去學生會,而後回頭對我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麽?”
這怎麽可能記得。
我又不是你。沒用的東西記了一大堆。
顧商羽並未等待章喆回答,就繼續說道:“你說的是,快點走吧,不然小冉學姐就要離開了。”
呃……
自己好像還真的說過這話。
也太不小心了吧喂!得想個理由搪塞過去……
正當章喆冥思苦想找借口時,保安大叔出現在樓梯的拐角處,章喆看到,猶如看到了救命稻草。
“學生會的事都完事了?”保安大叔問。
“完事了完事了。”章喆忙不迭地回答,忽然靈機一動,“對了大叔,這樓天台的門是鎖住的吧?”
保安大叔奇怪。“是啊,鎖了好久了。”
“最近那鎖好像有點松,您去檢查一下,最好換把新鎖吧。”
“哦……”
“如果有學生偷跑上去就麻煩了,那裡年久失修,邊緣連個護欄都沒有。”
“哦……”
拋下迷惑的大叔,章喆和顧商羽徑自離開了C樓。跟在章喆身後的顧商羽越發能感覺到,籠罩在前面這個男生身上的神秘感了。
操場上。
兩人並肩而行。顧商羽皺著眉沉思,章喆也不說話。能不交談最好,多說多錯。
“章喆同學,你打算怎麽解釋小冉學姐的事?”顧商羽忽然開口道。
這期間章喆早已想好了托辭,連他自己都為這份急智而自豪。
“哦,你說那件事啊。是你提過的啊,說要去學生會給小冉學姐送申請,所以我才記住了小冉學姐的名字的。”
章喆自信回答。他不相信顧商羽說過的每一句話她自己都能記住,所以這時候只要咬定這點,就能蒙混過關。
之所以要裝出自信的態度,就是為了迷惑對方,令其產生一種“錯在自身”的錯覺。
章喆成功了。顧商羽不確定地回了一句:“是我說的麽……我怎麽不記得……”
“肯定是你說的。我有印象。”
“好吧……”
章喆暗自發笑。奸計得逞了。
也就在這種微不足道的細節上,他能贏顧商羽一次,這足以令他高興一會了。
“對了,你為什麽突然跟保安大叔提起天台的事?”顧商羽又問。
“就是想起來,順嘴提了一句。之前我看有人試圖上去來著。”
“好吧……可你的思路也太跳躍了,我看保安大叔都蒙掉了。”
“是麽,大概吧,啊哈哈哈……”
之後兩人又隨便聊了聊,顧商羽告訴章喆,她要回去推理社收拾一下,畢竟社團正式保住了。
“你跟著我來幫忙,作為推理社的正式成員。”
顧商羽笑著下令道。
“這可是推理社正式成立後,第一個活動哦!”
喂喂喂,說好的“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呢?
怎麽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
兩人回到B樓4層的化學實驗室,亦是他們的推理社活動教室。
在吭哧吭哧收拾了大約40分鍾後,活動教室窗明幾淨,看起來整潔了不少。
連帶著心情也愉悅許多。
巡視到B樓的保安大叔過來這裡,提醒兩人天快黑了,趕緊回家,太晚不安全,兩人應了。
之後顧商羽站在窗邊,望著夕陽的方向,怔怔出了神。
章喆走過去,和顧商羽一同站在窗邊,遙望遠方。當然,他特意注意了下C樓的天台,離著較遠,不過似乎沒有人站在那上面。
還好,自己的計策生效了。
一片靜謐祥和的氛圍中,顧商羽輕輕開了口。
“章喆同學,我今天還沒有好好感謝你一下呢。感謝你拯救了推理社。”
“不必。”
“不,有必要。”顧商羽認真地說,“我曾以為這個社團保不住了,畢竟推理太小眾了,沒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
章喆不置可否。
不過從推理小說發展的大趨勢來看,作為通俗文學的一個分支,推理小說的確漸漸淹沒在百花齊放的大潮流中。
雖然近些年的確有一些推理作家成名,可比例太少了。相比起推理小說的黃金年代,已然沒落許多。
年輕人不喜歡看推理小說也是正常的,節奏偏慢,往往到結尾才揭曉謎題,中間搜集證據的過程又過於繁瑣,自然會流失一大批讀者。
可還是有人喜歡這種調調的,即便越來越小眾化,越來越邊緣化,推理小說依舊有自己堅定的支持者,就比如說,章喆。
“你知道麽,我總想著,要做些事情,不一樣的事情。所以我才主動承擔起維護推理社的責任,因為我覺得,這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顧商羽仿若自言自語。
“此前的14年,我的人生過得很平凡。從幼兒園到小學,從小學到初中,再從初中到高中。一切順其自然,我之前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可是有一天,我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個高中生了。 我15歲了。人們都說人的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就是青春的那些年,可現在想來,我的青春似乎並沒有那麽令人深刻。”
“所以我有一種衝動,想做些改變。我不想等到十年後回憶起來,我的青春就只有一成不變的學習。”
“青春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們年輕,所以我們有資本去嘗試,失敗了也沒關系,那是經歷,更是回憶。關鍵在於,要勇於嘗試,做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這才是青春嘛。如果人終究會被生活所縛,變得無趣的話,那麽我也不想要在一開始,就是無趣的。”
“章喆同學,你覺得呢?”
我覺得麽?
我覺得你覺得的沒什麽問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觀點,這是很正常的,畢竟每個人的成長環境不同,環境塑造人格。
可是與我的觀點不能說背道而馳,但總的來說,不是一路的。
我可是低耗能主義者啊!
嘗試可能會失敗的事,嘗試各種不一樣的事,或者說,單單是嘗試這件事本身,都是他要盡量避免的。
章喆再次深刻意識到了,他和顧商羽是兩個世界的人。
該怎麽回答她好呢,別讓自己的喪“汙染”了顧商羽。
雖然章喆不是活力四射之人,可他卻很欣賞這樣的人。
有句話怎麽說的?人總是會羨慕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正當章喆遲疑間,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當當當”的敲門聲。
章喆和顧商羽同時回過頭去。
這麽晚了,有誰還會來這裡?